所有的畫面重現(xiàn)在江辭腦海里,最后定格在父親手腕上的那個紋身。
“爸比,你手上圓圓的這個東西是什么啊?怎么都洗不掉呀?”
“那是爸爸的過去呀?!?br/>
爸,你的過去到底是什么?
“秦先生,我突然想起來有東西落在了包廂,我打車回去拿一下?!苯o努力控制著顫抖的聲音,不等秦異說話就下了車。
秦異皺眉,慣的。一腳油門就踩走了。
這條路穿過深城的老工業(yè)帶,從前的工廠零落,只剩下了兩三棟拆了一半的老廠房,昏黃的路燈南北蔓延,也就一眨眼的功夫,那幾個人拐了個彎就不見了蹤影。
江辭深一腳淺一腳跟過去的時候,拐彎的岔路口通向另一個沒有路燈的方向,只影綽綽看到幾個身影走向了盡頭處一個高大的建筑物。
再近一點,發(fā)現(xiàn)是一個廢棄的工廠。
這個地方已經遍布雜草,遠離大道,幽黑異常。
夜風吹的荒草簌簌,眼前高大的建筑像一個血盆大口,江辭想打手機燈,想了想還是沒有打。
那幾個男生進去后就好像消失了,里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等到江辭走近,不知道哪里來的野貓一聲嘶叫幽怨而凄厲。工廠里面飄飄蕩蕩著低聲的嗚咽,不一會兒好像四面都出現(xiàn)了這種聲音,在夜風中忽高忽低。
江辭進到廠里,一個白色身影從她身后飄過,江辭反身就是一個掃堂腿,白影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發(fā)出一聲慘叫。
“草!她不怕鬼!”
白影摳下身上地白布,翻滾到一邊。這時候從兩邊地廠房里各跑出來兩個男生,晃著手機燈照向江辭的眼。
“還想嚇嚇她玩呢,真沒意思?!笔帜冒撞迹莻€男生朝地上狠狠吐了口痰,他們早就發(fā)現(xiàn)這個女人跟在他們后面了。
“長得一般般,身材還可以,送上門的晚餐不吃白不吃!”右邊的黃毛笑得有些猙獰。
江辭就像沒聽見一樣,四下里掃視一圈這三個男生。
她看向他們的手臂。
“紋身呢?”沒看到那個紋身她有些急迫和懇切:”還有一個人呢?你們?yōu)槭裁磿心莻€紋身?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義?知道是什么意思嗎?認識江桓嗎?”
黃毛明顯愣了一下,什么玩意兒?這怕不是個傻子吧?隨后轉了轉眼珠朝江辭無聲的齜了牙,指了指江辭身后的廠房。
江辭一轉頭向身后的廠房走去,門沒關,打眼就看到里面靠墻癱坐的一個青年,手腳被綁著,嘴被蒙上了膠布,眼神充滿乞求的看著她。
江辭根本沒顧上看他,她蹲下一把拉開他被袖子擋住的手腕,力道之大讓男生痛呼,手腕上環(huán)形紋身,里面還有一個字。
江辭忽然就愣住了,滿目的光亮突然暗淡,不是,竟然不是,怎么會不是?
這時候外面的黃毛突然大笑,江辭這時候意識突然清醒,感覺到不對,肩膀已然被一個匕首插穿。
面前的少年一把站起一腳踹在了江辭的心口,將她踹翻在地。外面聽到動靜的男生一擁而入,黃毛進來就抓住了江辭的頭發(fā)往地上猛磕。江辭的意識瞬間就模糊了。
“哈哈哈哈這女的腦子不太好,這么玩一點都不刺激!眼鏡都白裝了!”
捅刀的男生撕下嘴上的膠帶,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黑框眼鏡戴上,看上去文文弱弱,而之前無助的眼神卻瞬間變得暴虐而得意。
”賤人。“
他一腳踩上江辭的手臂瘋狂摩擦,幾個男生狂笑著對江辭拳打腳踢。
江辭被拽著頭發(fā)拖進跟這間廠房相連的另一個房間,眼前的景象讓江辭瞬間血氣上涌。
這間房里的角落蜷縮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顯然被糟蹋和折磨過,身上隨處可見青紫的傷痕和血跡?;旌现鴱S房里的水泥,就像一塊人體包漿。
這些人晚上來這里,根本就是過來繼續(xù)折磨這個女人的。
秦異車開出去幾分鐘后突然意識到,江辭去尚澤的時候除了手機根本沒帶東西。
車開回原地,人已經不在了,而這條南北向的道上秦異根本沒看到任何出租車過去。
兩分鐘前發(fā)的微信沒有回。昏黃的路燈下,秦異踩著煙頭向黑暗中走去。
秦異覺得自己他媽的有病跑來這種破廠房找人。前面兩棟廠房空空如也,他在黑暗中點了跟煙,轉身就要走,卻聽到旁邊的廠房傳來若有若無的笑聲。
秦異皺眉,抬腳往那邊走去。
手機的亮光吸引了廠房里的人的注意,黃毛罵了一聲:”他媽的怎么又來人了?!?br/>
跟眼鏡對了個眼神,打算故技重施。
回頭又踢了地上已經意識模糊的江辭一腳,跟其他兩個人出去了。
秦異看到黃毛三個人頭臉上的血跡的時候心莫名的一沉,誰的血?
深城的老工業(yè)帶沒落后,許多工人家庭的小孩都成了小混混,而這樣的年輕混混尤為嗜血好斗,而且缺乏敬畏下手奇狠。
他高聲喊了一聲:”江辭!“
沒有回應。
黃毛聽到他喊人忽然就笑了。
”你來找那個公鴨嗓的女人吧?“
秦異吐了口煙淡淡抬眼盯著黃毛,平靜的眼神下暗潮洶涌。
”她死了,哈哈哈哈哈哈”笑得喪心病狂,朝同伴擠眉弄眼:“管殺管埋哈哈哈。是不是很生氣?很難過???來打我???!我還要送你一頂綠……”
話還沒說完面前的男人目光一橫,一把扔了煙頭就沖了過來,黃毛覺得自己就像被一頭雄獅撲過來了一樣。
這男人看起來是個西裝革履的小白臉,動手起來狠辣的不行,黃毛被踹翻在地的時候迎著淺淡的月色看著高高在上的男人,像看到了白面閻王。
男人面無表情一腳一個,奪過鋼管就往地上的三個人身上抽,也沒表情,也不說話。
生生打到他們受不了,其中一個男生慘叫道:“她沒死她沒死,她在你后面的房間里!”
秦異重重打了最后一下然后回頭往廠房走,廠房門邊卻突然浮現(xiàn)出半張臉和一個詭異的笑,那個眼鏡男從黑暗里拖出一個人影,確切的說,一個血影。
看到江辭的時候秦異渾身的血都開始上涌。
眼鏡男把匕首架在江辭的脖子上,朝秦異變態(tài)的笑道:“怎么說,要活得還是要死的?”
秦異硬朗的下頜骨微微起伏,開口的嗓子有些沙啞:“放了她?!?br/>
眼鏡男手上的江辭渾身是血,緊閉雙眼,面色蒼白如紙。
眼鏡把刀抵進江辭的脖子,對著秦異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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