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靜心觀內(nèi)外皆燈火通明。
余琬兮每兩個時辰給患者施針,以緩解病情。
楚沁沁一直待在余琬兮身邊,看到她施針的時候臉上都被汗水浸濕,額頭上有幾根頭發(fā)垂下來,還有那個用布包起來的傷口,看起來很狼狽。
楚沁沁很擔(dān)心她,奈何自己不會醫(yī)術(shù),也幫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后院煎藥,這會兒也是得空了才到前面來。
“琬兮,你還是去休息一下吧,在這樣下去,連你都要病倒了?!背咔邠?dān)憂的說道。
余琬兮搖搖頭,“觀內(nèi)的弟子大多只會處理外傷,能夠算的上醫(yī)者會施針的,只有我和思明道長還有吳太醫(yī)及他帶來的三名弟子,眼下送來的人越來越多,我怎么能夠休息?!?br/>
楚沁沁忿忿不平的道,“這朝廷也真是的,都這樣了也不知道多派一些醫(yī)者來?!?br/>
聞言,余琬兮心中大驚,連忙捂住楚沁沁的嘴巴,另一只手做出噤聲的動作,好在屋子里除了病患以外只有她們兩個人。
余琬兮壓低聲音,“禍從口出,你該改改這個有什么說什么的毛病了?!?br/>
楚沁沁撅著小嘴,微微的低下頭眼神十分無奈。
眼下,只希望這位思行道長能夠快些趕到。
“不好了,不好了?!?br/>
門外,一個身穿白色道服的靜心觀弟子氣喘吁吁的跑進(jìn)來,神色著急。
經(jīng)過這幾天,余琬兮對這樣的情況已經(jīng)見慣不怪了,她平靜的繼續(xù)手上的事情,頭都沒抬一下,問道,“怎么了?”
那弟子猛的喘幾口氣,楚沁沁性子急,看的著急,便催促,“發(fā)生什么事了,快說!”
弟子好不容易喘過來,說道,“方才太子派人來說,有幾味藥材庫存不夠了?!?br/>
聞言,余琬兮施針的手一頓。
她開的方子里的藥材都是基本上都是很常見的,偌大個京城不可能才這么幾天藥材就告急。
她的眸子瞬間便冷了下來,“怎么回事?”
“太子殿下派來的人說,王妃開的方子不知為何流傳了出去,京中便有謠言說喝了這藥可預(yù)防,所以許多百姓便把藥材買走了。”
楚沁沁握緊雙拳,氣的小臉通紅,“真是荒唐,藥是能隨便亂吃的嗎!”
就算楚沁沁不懂藥理,可是也知道是藥三分毒的道理。
琬兮明明說過,有發(fā)熱的人才能喝,這些無知的人們!
余琬兮猛地站起來,可能是站的太快了,頓時覺得一陣眩暈感襲來,視線漸漸模糊。
“沁……沁……”
她幾乎是用最后一點意識說出這兩個字,然后身子便往另一邊倒下去。
“琬兮!”
“王妃!”
楚沁沁眼疾手快的抓住余琬兮的手,往自己這個方向扯,這才讓余琬兮倒在自己懷里,兩個人一起跌坐在地上。
楚沁沁拍拍余琬兮的臉,神色慌亂,“琬兮,琬兮你醒醒?!?br/>
那弟子也手足無措了,連忙道,“我去找道長?!闭f完,便轉(zhuǎn)身跑出去了。
待思明道長趕到的時候,楚沁沁已經(jīng)把余琬兮的頭放在自己腿上。
思明道長給余琬兮把脈,楚沁沁在一旁看的著急的很,見思明道長臉色沉重,一直不說話,忍不住催促道,“你倒是說話呀,琬兮怎么樣了?”
直到確定不是瘟疫之后,思明道長才舒了一口氣。
“放心,王妃只是太過勞累,導(dǎo)致氣血有虧,暫時昏睡過去了?!?br/>
聽了這話,楚沁沁這才放下心來。
靜心觀外
一名士兵一路小跑過來,單膝跪下,“稟告太子殿下,鄢王殿下,觀中傳來消息,說鄢王妃暈倒了。”
鄭子珩猛的起身,“這是怎么回事?”
“小人也不清楚,只是那弟子確實是這么說的?!?br/>
士兵也沒料到太子竟然會發(fā)這么大是火,王妃暈倒了不是王爺應(yīng)該更著急嗎,可是鄢王現(xiàn)在神色平靜,還在喝茶,完全沒有擔(dān)心的樣子。
他有些看不明白了。
鄭子珩轉(zhuǎn)動眼眸,余光卻瞥到士兵正盯著鄭卓沨看,他也順著目光看過去,頓時,胸腔中有怒火在燃燒。
他冷著聲音對士兵道,“你先下去。”
士兵應(yīng)了聲“是”便起身離開。
待人走遠(yuǎn)后,鄭子珩大步上前,抓過鄭卓沨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厲聲質(zhì)問他,“你的王妃在里面生死未卜,你卻有閑心在這里喝茶?!”
鄭卓沨不耐的抬眸去看鄭子珩,眼神中的漫不經(jīng)心,更讓鄭子珩生氣。
鄭子珩握緊拳頭,下一秒就往鄭卓沨臉上揮去。
可是拳頭卻沒打到鄭卓沨的臉上,而是被鄭卓沨緊緊的抓住。
鄭卓沨用力一揮開,鄭子珩便失去重心的踉蹌了幾步。他憤怒的回過頭,“你……孤身為太子,你竟敢以下犯上!”
鄭卓沨臉上充滿了陰霾,他冷笑一聲,“皇兄雖是太子,可也沒有隨便打本王的道理,再說了,琬兒是我的王妃,皇兄憑什么因為她打我!”
鄭子珩被堵的啞口無言,在余琬兮的事情上他根本沒有發(fā)言權(quán),自己的行為無論怎么都是錯的。
而鄭卓沨體恤難民,讓自己會醫(yī)術(shù)的王妃一同醫(yī)治,若是治不好,他不過就是損失一個王妃,反正鄢王妃的娘家靖安侯府也沒什么用處。
若是治好了,京中便要開始流傳鄢王妃的美譽,皇上也會因此而贊賞余琬兮,同時也會對整個鄢王府刮目相看,而鄭子珩這個太子的地位就更加岌岌可危。
無論怎樣他都得不到好處。
看來,必須的派人加快速度找到思行道長,請他前來控制瘟疫。若是這樣,之后在父皇面前也有功勞可講。
想著,鄭子珩轉(zhuǎn)身往外走,留下鄭卓沨一個人在里面。
只是鄭子珩前腳剛走,白銘禮后腳就從另一邊出現(xiàn)。
鄭卓沨早就知道他在那后面,剛剛的態(tài)度不過是想故意把鄭子珩給氣走的,這樣和白銘禮偷偷見面。
鄭卓沨的聲音明顯有些著急,“如何了?”
白銘禮胸有成竹的說道,“王爺放心,我們的人已經(jīng)找到思行道長,正在快馬加鞭把人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