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方槿衣診治好后,其他人也隨蘇梓旭離開了,屋子里只留下了蘇沐秋一人。
“好一些了嗎?”
蘇沐秋坐在床邊心疼的看著方槿衣,伸手替她捋了捋額前的頭發(fā),輕聲道:“最近我總是讓你受傷?!?br/>
蘇沐秋的語氣有些懊惱,似乎是在責怪自己沒有保護好方槿衣,讓方槿衣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我受傷和你沒關系,你不要把這件事拉扯到自己身上?!?br/>
方槿衣盡可能的勸解,想讓蘇沐秋不要這么自責,可是她這么一說,蘇沐秋反而更加難過了。
“若不是我沒能及時處理阿姐的事,你也不會進宮,也就不會受傷。還有今日你在山中遇到暗衛(wèi),他們肯定是沖著暮雨山莊來的,反而讓你先淌了水,如果不是我……”
“蘇沐秋?!狈介纫鲁雎暣驍嗔瞬煌堌煹奶K沐秋,見他看向自己后,有些無奈道:“你沒有別的事情要問我嗎?”
蘇沐秋看著方槿衣的臉,他知道方槿衣是什么意思,只是他覺得每個人都有秘密,都有不想提及的事情,所以……
“如果你不想說,我不會逼你?!?br/>
方槿衣淺笑了一下,說道:“沒有什么想不想說,本來是想瞞著你們的,但是既然現(xiàn)在你們知道了,也就覺得無所謂了。”
既然當事人都這么說了,蘇沐秋自然也不能阻止,笑著看著方槿衣,“洗耳恭聽?!?br/>
“其實在我還小一點的時候,爹就開始教我習武了,起初我不明白,但是爹告訴我,只要我好好練武,將來就可以保護好我娘,所以我就努力跟著爹習武?!?br/>
“后來等長大一些,爹和娘把我的身世告訴了我,還說至今都有仇人在追殺,所以我就知道爹讓我習武是為什么了?!?br/>
“一開始的幾年都很順利,我娘住的院子比較偏僻,而且我娘喜靜,所以通常沒有什么人出現(xiàn),所以爹可以一直在院子里教我武功。”
“直到后來我娘去世了,爹為了讓我能夠平安長大,故意疏遠我,讓將軍府的人都以為他討厭我,只因為這樣,我才能在將軍府活到這個時候。”
“爹不在的時候,我就一個人在院子里練武,但是一個人終是沒有什么進展。所以爹就想了個辦法,讓我每月都去都城外的小別院住幾天,對外的理由是身體不好去養(yǎng)病,實則爹安排了師傅在那里教我武功。”
“再后來我和姐姐相認,爹經常會以我身體不好要去求醫(yī),把我?guī)У綎|黎住幾月,在此期間,姐姐也會安排人來教我。”
“所以其實我從小到大就會武功,只是爹千叮嚀萬囑咐,不到萬不得已,不準我在外人面前施展?!?br/>
蘇沐秋安靜的聽著方槿衣的講述,在聽完過程后,只覺得方槿衣的人生還真是崎嶇。
方槿衣看著沉默不語的蘇沐秋,問道:“我們剛成婚的時候,你是不是試探過我會不會武功?”
蘇沐秋愣了一下,回想著以前,片刻后點點頭,“嗯,因為我想你怎么也是將軍之女,應該會武功才對,哪怕不是高手,但自保能力應該有的?!?br/>
“可是我沒想到,你偽裝的完全就像是個柔弱的女子,后來我們又遇到過幾次刺殺后,我便打消了你會武功這件事?!?br/>
“所以今日你和蒙面人交手的時候,著實把我嚇了一跳,原來你不單會武,還是個高手?!?br/>
蘇沐秋贊賞的語氣讓方槿衣不禁覺得有些臉紅,“你太夸張了,我那半吊子武功,算什么高手?!?br/>
“我可沒有夸大其詞?!碧K沐秋一臉認真的搖頭,語氣嚴肅道:“如果你沒有受傷,我們兩個交手的話,我還不一定能贏你?!?br/>
方槿衣輕笑了一下,沒有再說話,其實蘇沐秋說的也不是完全不對,如果她沒有受傷,今日和唐廉交手的話,唐廉還不一定能接得住她的招。
“既然你會武功,我突然想問你一件事?!碧K沐秋突然說道,看著方槿衣猶豫了一下,這才開口:“你剛嫁給我的時候,總是在山莊里神出鬼沒的人是不是你?因為你不是說你在找東西嗎?”
方槿衣點頭,跟他解釋道:“有些時候是我,有些時候是笙笙,我們兩個得互相打掩護,所以誰能去誰就去?!?br/>
“笙笙?”蘇沐秋突然有些好奇道:“她也會武功?”
“嗯,而且和我不相上下?!狈介纫曼c頭道。
蘇沐秋似有些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你們主仆二人還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br/>
蘇沐秋突然想起有一次李甲遇到刺客,想必那不是方槿衣就是笙笙了,按當時李甲的敘述來看,她們的武功確實很高。
其實蘇沐秋不用回想也知道,今日方槿衣身上帶傷,單憑左手都能應付三個蒙面人,要是她身上沒有傷,恐怕連打贏所有人都不在話下。
想起今日發(fā)生的事,蘇沐秋又看著方槿衣問道:“對了,今日蒙面人撤走的時候,你為何會突然追上去?”
方槿衣臉色微變,露出有些奇怪的表情,說道:“我覺得那個灰衣人的聲音有些耳熟,所以想追上去看看,結果人沒追到,反而遇到了暗衛(wèi)。”
提起暗衛(wèi),蘇沐秋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巖哲已經死了,可暗衛(wèi)還出現(xiàn)在這里,難道說是巖聿墨懷疑是我殺了巖哲,所以……”
“不會?!狈介纫旅摽诙龅?,看著蘇沐秋看向她,又有些猶疑道:“聿墨不會這么做的?!?br/>
“為何不會?”
蘇沐秋皺眉看著方槿衣,見她不說話,心里有些氣急。
“巖哲死的時候,你們剛出宮不久,巖聿墨把兇手當成是我也無可厚非。畢竟以巖哲做的那些事,再到后來以阿姐做人質,要求我向他妥協(xié),我確實恨不得殺了他?!?br/>
“在這樣的條件下,巖聿墨覺得兇手是我不是很正常嗎?”
“為何你要一直向著巖聿墨說話?在你心里,他巖聿墨難道就是完美無瑕的人嗎?”
“那我呢?”蘇沐秋突然覺得難過,又覺得自己有些可笑,“在你心里,我就是一個胡亂猜測,心胸狹窄之人嗎?”
方槿衣半晌沒說話,直到蘇沐秋嘆氣說了句‘你好好休息’,然后起身想離開的時候,她才伸手拉住了他。
蘇沐秋轉回頭,看著拉住自己的手,眼睛移向床上的方槿衣。
方槿衣微微垂眸,拉著蘇沐秋的手卻在緊緊用力,“我沒有那樣看你?!?br/>
蘇沐秋不解的看著方槿衣,卻也沒有出聲打斷她,就這么任由她拉著自己的手,然后向他說明自己的意思。
“剛開始我就知道你娶我是別有目的,確認你是真的再利用我后,我也沒有把你往壞處想,畢竟我嫁給你也是有自己的目的,只覺得我們各取所需罷了?!?br/>
“后來我知道了你的目的,一開始只是覺得你有些極端,直到知道巖哲對你們的所作所為,我才改變了對你的看法?!?br/>
“你的隱忍,你的堅強都讓我刮目相看。而你在我的勸解后,為了南國放棄復仇,更是讓我覺得你心胸寬廣,為人善良?!?br/>
“你不了解真正的我,如果你了解了,你就會知道,換了我是你,我會做的比你還要狠?!?br/>
“蘇沐秋,我從來沒有輕看過你。”
“不管你對我的情意是不是真的,我都不想再看到你受到傷害,我想你這一生都平安無憂,所以以后我會保護你?!?br/>
方槿衣說話期間,眼睛一直沒看蘇沐秋,直到最后幾句,才抬頭看向他。
而蘇沐秋從方槿衣開始說話到結束,眼睛就一直停留在她臉上沒移過,聽著她提及往事,訴說對自己的看法,臉上的表情變化多端。
然后方槿衣說了最后幾句,讓蘇沐秋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人都遲鈍了片刻。
面對此刻蘇沐秋熾熱的眼神,方槿衣的臉慢慢紅了起來,最后幾句她是不是說的太露骨了?
“所以,你這是在對我表明心意嗎?”
蘇沐秋滿臉笑容的看著方槿衣,眼神無比溫柔,“你放心,我對你的情意絕對是真的。如果你不相信的話,我可以用往后余生來向你證明,當然了,前提是你得給我這個機會?!?br/>
方槿衣不是什么別扭的人,既然接受了那只血絲玉手鐲,自然就是相信了蘇沐秋,只是……
“你想好了嗎?我的身份特殊,也許將來都會處在危險之中,隨時都有可能會有性命之憂?!?br/>
蘇沐秋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方槿衣,“你一介女子都能說出保護我的話,我還會在乎危險嗎?”
方槿衣沉默了片刻,又說道:“還有,我不會受別人控制,所以我會盡全力脫離溧陽的掌控??梢窍胪耆撾x他,我就必須變成普通人,沒有將軍之女的身份,也沒有暮雨山莊女主人的身份,只是一個在世間存活的平凡人。”
蘇沐秋沉默下來,他明白方槿衣的意思,如果方槿衣脫離溧陽,那她此生就只能默默無聞。所以如果選擇和她在一起,就得放棄自己的所有,比如南國,比如暮雨山莊。
只是這不是蘇沐秋關心的,在他心里,方槿衣比這些東西要重要的多。他現(xiàn)在關心的是,方槿衣該如何脫離溧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