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語一直在猶豫著要不要確認(rèn)那個假淺語的身份,但是她又害怕那個女人真的就是安娜。
所以,對于假淺語的百般刁難,淺語一直都選擇隱忍。
幸好龍御沒有要求淺語再回龍家別墅去住,所以,假淺語對于她的找茬,也僅僅局限于工作層面。
安諾言在外面租了一個臨時公寓,淺語和安諾言便同住在臨時公寓中。
下了班,恰巧安諾言打來了電話,“晚餐想吃什么?”
“想吃你做的牛排和披薩?!?br/>
“公寓里沒起司了,那我出去買點。”
“算了,我正好在路上呢,我去超市買點吧。”
淺語便直接去了某大型超市,在水果區(qū)正好碰見了在賣西瓜的祁臨。
“啊呀,melinda小姐,你來了啊。最近過得還好嗎?”祁臨熱情地和她說著話。
“挺好的。”淺語笑著點點頭,隨后看了看他面前碩大的西瓜攤,問道,“這么大的攤子,你一個人管得過來嗎?”
“我媳婦在家里待產(chǎn),也不能讓她來忙活呀,我就雇了個人來幫忙。你看,他在那邊搬西瓜呢。喂,老安!”祁臨伸出手指了指西瓜攤另一側(cè),正蹲著身子忙碌的身影。
聽到招呼那個叫“老安”的男人便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將粗糲的大手在衣服上狠狠地擦了擦,然后伸出手來局促地握了握淺語的手,“你好,我叫安東?!彼粗昙o(jì)并不大,但眉眼寫滿了疲憊,短短的頭發(fā)上也染了些許的白。
安東?淺語聽到這個名字眉頭狠狠地一皺。她清楚地記得,安娜的那個賭徒哥哥就叫安東。雖然她并不曾見過他。
淺語試探性地問道,“請問您有個妹妹嗎?”
安東點點頭,嘴角勉強扯起一絲苦澀的笑意。
祁臨湊過來,有些生氣地接話道,“還說呢!老安的那個妹妹安娜呀,天天穿名牌住別墅,卻是在老安欠了巨額賭債之后翻臉不認(rèn)老安,讓老安一個人自生自滅?!?br/>
安東頹喪地嘆了口氣,一臉感激地望著祁臨,說,“那時我被那幫高利貸追著打,要不是祁大哥救了我,我現(xiàn)在早就死了呢?!?br/>
淺語皺眉,繼續(xù)道,“那你知道你妹妹安娜現(xiàn)在住在哪里嗎?”
“不就是那個龍家別墅?”安東答著。
難道那個女人真的是安娜?!
淺語垂下眸子,告訴自己盡量要冷靜下來。她深吸一口氣,問安東,“那你沒去過那里找她嗎?”
“找她干啥。我也想明白了,我對她來說就是個包袱,這么多年我一直賴著她,現(xiàn)在想想也覺得挺對不起她的。她現(xiàn)在過上了好日子,我也就不打擾了吧。”安東的眼中寫滿了歉意。
所謂浪子回頭金不換,淺語望著此刻面前踏實本分的安東,心里倒也欣慰不已。
祁臨拉了拉安東的破破爛爛的袖子,“你不想麻煩你那財大氣粗的妹妹。那你的幾千萬高利貸怎么還,你還真的想被那幫人打死嗎?”
“幾千萬的高利貸?這么多?”淺語皺了皺眉頭。
“是啊,利滾利,我也沒想到會變得這么多。”安東沮喪地搓了搓手,臉色土灰,有些生不如死的戚戚然之感。
淺語嘆了口氣,心中暗暗下了決心,她抬起頭來真誠地說道,“安娜現(xiàn)在訂婚了。你如果不好意思找安娜要,找她未婚夫龍御要錢也是可以的。你好歹是安娜的哥哥,我想他不會見死不救的?!?br/>
“真的嗎?這樣好嗎?”安東有些為難,眼中卻是放出些微的光彩。
“嗯,沒事,我可以帶你去找他?!睖\語笑著說道。
她決心要揭開安娜的真實面目。這樣,對龍御也好,對安娜也好。
娜娜,不要再去做昧良心的事,也不要再這個不屬于你的位置上淪陷下去了。否則,會萬劫不復(fù)的。
第二天,淺語給吳媽打了電話,知道安娜并不在家,只有龍御一個人在別墅里。
淺語便帶著安東去了別墅。
客廳里,龍御皺眉看著淺語和她身后陌生的男人,淡淡道,“怎么?有事?”他的聲音帶著些許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這是你未婚妻的親哥哥?!睖\語指著安東對龍御說道。
“嗯?!饼堄剜帕艘宦?。眼睛并不向安東瞥去,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淺語一眼。
淺語深吸一口氣,“可是你知道,淺語并沒有什么哥哥。他,是安娜的哥哥?!?br/>
“嗯?!饼堄⒉辉趺匆馔?,只是低著頭又沉沉地嗯了一聲。
他難道本來就知道這全部的一切嗎?
淺語頓時迷茫了。她甚至覺得自己如此這般積極,竟像一個小丑一樣。
他其實已經(jīng)知道了一切。
“安東大哥現(xiàn)在需要一筆錢?!睖\語攥了攥早已沁滿汗水的手心,說道。
“多少?”龍御淡淡地問道。
“兩千萬?!?br/>
龍御點點頭,好像這兩千萬對他來說完全不算什么大事?!懊魈煳視懞弥弊屇凰窘o你。”
一直靜立在一邊的安東聽到龍御這么大方,眼睛立即亮了起來,他顫抖著干裂的嘴唇,說道,“哎呀,謝謝,謝謝你,妹夫?!?br/>
聽到“妹夫”兩個字,龍御突然皺起了眉頭,冷冷地瞥了安東一眼。安東被他陰寒的眼神看得有些發(fā)顫。
“好了,你們可以走了?!饼堄財[擺手,起身就準(zhǔn)備離開。
安東躬了個腰,轉(zhuǎn)身恭敬地走出去了。淺語則沒有離開,一個大步走了上去,伸出手抓住了龍御的胳膊,“我們聊聊?!?br/>
龍御沒有回頭,但也沒有拒絕。默許淺語跟著自己進了書房。
書房里,龍御坐在柔軟的老板椅上,斜斜地倚靠著,漠然的眼睛淡淡地瞥向正一臉怒氣站在他面前的淺語。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根本不是淺語?”淺語告訴自己要冷靜,可是心中總有一股怒火抑制不住地向外冒。
龍御抿唇不語。
“那你從什么時候知道的?”淺語繼續(xù)問道。
龍御低頭不答。
他不回答,淺語便更加地惱火。她伸出手重重地敲擊了一下玻璃桌,恨恨道,“喂,你說句話會死嗎?”
她現(xiàn)在真的很生氣很生氣。
生氣什么呢?生氣龍御在明知道她不是淺語是安娜的前提下,還讓她心安理得地住在別墅里,大把大把地花著錢。他喜歡的確定是淺語而不是安娜嗎?
好吧,她承認(rèn),她微微有些吃醋了。
龍御抬起眸子,默默地盯著她看了半晌,隨后淡淡啟唇,“一直都知道?!?br/>
“一直都知道嗎?那你…那你為什么要讓她繼續(xù)假扮淺語?你還和她訂婚?”淺語的聲音微微有些發(fā)顫,她深吸一口氣,“其實,你還是蠻喜歡她的,是嗎?”
龍御莫名其妙地抬眼看她。
不知為什么,她竟然是哭了,一滴滴晶瑩的淚珠劃落微黑的臉頰,留下一道道無色的水痕。
他的心不自覺地一緊。他皺起眉頭,淡淡道,“怎么哭了?”
“我沒哭!”她胡亂地伸出手來擦了擦臉,眼淚卻是流的更兇了。
“為什么?”他想知道她為什么哭,她為什么關(guān)于這件事會這么激動。誰是誰,和她關(guān)系很大嗎?
淺語突然心一顫,混沌的意識頓時清明起來。是啊,她是他的誰,她為什么要這么激動?可是,心真的很疼。
他,他,不是不久前還說過,他一直深深地愛著淺語嗎?
“沒有為什么,只是為死去的淺語不值。”淺語禁不住冷哼一聲。
龍御看著她一臉蔑視的樣子,突然間勾唇笑了。他嘆了口氣,淡淡道,“你既然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知道語兒的死訊后,整整五年,我都沉溺在酒精中,所以落了個胃出血的毛病。就在奧地利化裝舞會那晚,我知道了有個人戴著淺語的那串黑鉆項鏈,便發(fā)瘋一般地飛回了國內(nèi)。那個女人戴著淺語的黑鉆項鏈,且和淺語長得一模一樣,可我一眼便看出來,她不是語兒。她的眼睛里沉淀了太多的情緒,沒有像語兒的眼睛那般純凈淡然??墒?,即便她不是,我并沒有揭穿她,甚至和她訂了婚。為什么呢?因為過去的五年,我一個人孤孤單單地過著沒有天日的生活,如今把她放在家里,我一抬眼就能看到,我看著那張和語兒一模一樣的面容,心里會感到欣慰,會感到溫暖。她愛錢愛名牌,我可以滿足她的全部要求,只要她不離開我,能讓我時時看到那張讓我朝思暮想的臉就好了。這是一種念想,你明白嗎?”他說罷,抬起頭來看向她,她竟然能從他深邃的眸子里看到一絲閃爍的晶瑩。
這是一種念想,你明白嗎?
淺語的心底突然炸開一聲無聲的重重的嘆息,遺落下一個深深的坑。
她從來不知,龍御對自己的愛已經(jīng)深到了這種地步,她從來不知,他僅僅守著一個虛無的念想也會覺得欣慰。
她深深地被觸動了。
她嘆了口氣,喃喃道,“對不起,我,我不知道?!?br/>
龍御搖了搖頭,墨眸中的點點柔情漸漸褪去,彌漫而來的是滴滴淡漠,“既然知道了,就離開這吧。支票我明天會給你?!?br/>
“當(dāng)年,你對淺語做了那些事,你后悔嗎?”淺語緩慢地抬起頭來,緊緊地凝視著他。
“不后悔。”他一愣,隨后堅決地?fù)u了搖頭,“很多事情,我不得不做。我母親的仇恨,我也不可能不去報復(fù)?!?br/>
“好…”淺語微微一笑,朝他彎了下腰,離開了。
她想知道的,都已經(jīng)知道了。足夠了。
他還深愛著自己,就像自己也一直在愛著他——雖然她一直不敢承認(rèn)。
但是,他們之間已經(jīng)隔了太多太多。很難再回去了。
現(xiàn)在這個情境,其實也不算太差。所以,她決心,要離開這里回美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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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節(jié)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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