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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雖則如云,匪我思存(2497字)
邊境局勢聽說緊張的很。安國連同方國,時不時地會在邊境滋生些事端,鬧的邊境百姓人心惶惶。
奉命戍守邊境,非緊急時刻不得動兵的王勛大將軍,有好幾次被對方逼得想要操刀跟他們大干一場,但都被幾個副將拼死攔了下來。
“打不得啊將軍!上頭早有明示,雖緊急時刻不得兵戎相見??!”
“將軍,敵方有備而來,我等千萬不可掉入敵軍圈套??!”
……
無奈之下,一身熱血的王勛大將軍只好氣呼呼地將大刀往旁邊一扔,自己找地方睡覺去了。反正又不讓打,還不如眼不見心不煩,由得幾個副將周旋去吧!
值得開心的是,在雙方的共同努力協(xié)商下,對方對自己所犯的過錯全部供認(rèn)不諱,且認(rèn)錯態(tài)度之誠懇、措辭之謙恭實屬百年之罕見。比如……
“實在對不住哇,都是我們的錯,天氣漸漸暖了,士兵們們沒事就愛賞賞春,賞著賞著就不小心過界了,真是不好意思……相信我們!我們必將嚴(yán)懲不貸,杜絕此事再次發(fā)生……”
再比如“實在對不住哇,都是我們的錯,天氣漸漸暖了,士兵們想抓只兔子吃,一不小心就抓到線那邊去了哇,真是不好意思……相信我們!我們必將嚴(yán)懲不貸,杜絕此事再次發(fā)生……”
事實也確實如此,每次和談結(jié)束后,對方確實都會認(rèn)真改正,不會再出現(xiàn)和談中提到的這些問題。
但不那么讓人開心的是,他們往往會找到另一些更加奇葩的借口,有事沒事就到邊境上來溜兩圈。
以至于后來連士兵集體夢游的托詞都出現(xiàn)了。
于是一覺睡醒的王勛大將軍終于忍無可忍,在苦苦思索了半天之后,決定提筆給皇帝寫封親筆信。
而遠(yuǎn)在云城的蕭遙,據(jù)說在接到這封八百里加急的親筆信之后,皺著眉頭看了許久,然后做出了一個令朝野上下都無比震驚的決定——和親。
而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慕云帆正帶著夜歌兒躲在慕容睿的聚閑院里吃櫻桃。
“老子不要吃這個,老子就要吃你手上那個!”
頭頂一根呆毛沖天的綠毛鸚鵡一只翅膀叉了腰,一只翅膀指著淺綠衣裳女子正準(zhǔn)備往嘴里塞的那顆櫻桃,憤怒地叫嚷著。
“你別太過分啊,什么都能給你,吃的不行?!?br/>
說著,淺綠衣裳的女子無比麻利地將櫻桃拋入口中,一邊咂嘴一邊還甚是美味地瞇著眼睛感嘆:“不錯,飽滿甘甜汁水多,不愧是夜歌兒你看上的,果真不錯?!?br/>
“你?。。 ?br/>
鸚鵡怒發(fā)沖冠,渾身的羽毛都豎了起來,掙扎著就要往女子頭上啄去。
此時不料旁邊突然斜斜地伸出來一只修長有力的手,輕輕便將炸了毛的鸚鵡捉了過去,放在手心里不斷安撫著,并隨手將自己身邊裝櫻桃的盤子拿了過來,放在鸚鵡面前。
“你也真是,跟個鸚鵡較真,也不怕惹人笑話。”
慕容睿微微一笑,將一顆圓滾滾的櫻桃喂入氣鼓鼓的夜歌兒口中,無奈地看了眼正托腮看著他的慕云帆,笑道:“怎么,我臉上有東西?”
慕云帆佯裝眼神凄迷地低嘆一聲:“哎……大哥親手喂的櫻桃哎,好生羨慕……”
“貧嘴。”
說著,慕容睿低低一笑,仔細(xì)挑了一個色澤飽滿的櫻桃塞進(jìn)某人泛著酸味的嘴里:“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br/>
“在大哥跟前我就算是個孩子又何妨?!?br/>
“對了大哥,”吃著吃著,慕云帆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臉賊兮兮地湊到慕容睿身邊,悄聲說道:“前些日子我聽大娘說要給你娶親了……”
慕容睿挑揀櫻桃的手略微滯了一滯,隨即輕聲應(yīng)了一聲:“是么?”
“大哥你怎么看?”
“我……”
看著某人八卦的臉,慕容睿微微一笑:“坐著看?!?br/>
……
只是遭受打擊的某人仍舊不死心:“大哥你可有喜歡的姑娘了?可否是天然居的莫娘?”
慕容睿微笑不語。
“還是前些日子一直來找你問東問西的那位薛琪姑娘?”
慕容睿依舊微笑不語。
“啊,我知道了!”
慕云帆一拍桌子,雙眼放光:“定是心素姑娘了!”
“哦?何出此言?”
慕容睿聞言輕輕一笑,拍了拍一直躁動不休,一心想要摻和幾句的八卦鸚鵡,抬眸看向面前神采奕奕的女子。
慕云帆嘿嘿一笑,拿胳膊肘搗了慕容睿一下,擠眉弄眼道:“我早就看出來了,大哥你有事沒事便往人將軍府跑,若不是看上了人家的女兒,難不成還是看上了李將軍不成?”
慕容睿好笑地看了一眼正笑的詭異的慕云帆,道:“我那是去談?wù)??!?br/>
“你……不會是都看上了吧?”
正吃著櫻桃的慕云帆目瞪口呆,不可思議地將眼前溫潤如玉的白衣男子仔細(xì)打量了一遍,然后伸出大拇指感嘆道:“委實厲害,大英雄哉?!?br/>
“那輕揚呢,有沒有喜歡的人?”
聽了慕云帆的話,慕容睿只是淡淡一笑,既沒有承認(rèn),也沒有否認(rèn),而是開口反問道。
慕云帆盯著他遞給夜歌兒的那顆碩大的櫻桃,突然眼疾手快地從夜歌兒嘴邊奪下,然后迅速地塞到自己嘴巴里,方才眉開眼笑地說道:“沒有。”
使勁抓著手中的夜歌兒,以防它躥出去咬人的慕容睿無奈地笑了笑,仿佛并不相信般道:“沒有?怎么會沒有?聽說在漠國經(jīng)常陪在你身邊的那個姓洛的公子不錯。”
“他?”
慕云帆嚇了一跳,連忙擺手道:“我跟他不可能,只是普通朋友而已?!?br/>
“普通朋友,慢慢相處也會心生愛慕的,輕揚你又何必過早斷言?!?br/>
慕容睿微微淺笑,慕云帆卻眼色一黯,半晌方沉沉說道:“不會的,我要的他給不了?!?br/>
看著眼前淺綠衣裙的女子,在提到那個名字時微微變了的臉色,慕容睿不由得輕輕笑了起來。
或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吧……自己因為那個名字而浮現(xiàn)的,那樣微微一抹的溫柔。
有風(fēng)吹起女子如緞的長發(fā),細(xì)細(xì)撫摸上她嬌俏的臉龐。旁邊樹上,兩只蝴蝶正靜靜地停留在幾株剛盛開的白玉蘭上,不時地煽動著翅膀。
時光如此靜好,仿佛夢中曾有過的景象。
慕容睿微微一笑,正待說些什么,卻聽得慕云帆突然開口輕輕說道:“我若真心想與一個人在一起,必要做他的唯一。如若不是唯一,我連最愛也不要做?!?br/>
“而且我也始終相信,若一個男子真的愛一個女子,他必當(dāng)愿意為了她,三千弱水只取一瓢飲。”
說話間,眼前女子如同陷入了什么值得深思的回憶一般,輕聲低語著這些看似荒誕不經(jīng)的話語,嘴角卻始終保持著微微上揚的弧度。
慕容睿靜靜地看著她,仿佛第一天認(rèn)識她一般,靜靜地聽著她低聲訴說著這些他從不知聽到過的想法。
“在我家鄉(xiāng),曾經(jīng)有過這么一首詩。它說‘出其東門,有女如云,雖則如云,匪我思存。’,想必說的便是我這個意思吧?!?br/>
說完,慕云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頭看向一直看著她的慕容睿,道:“你肯定覺得我瘋了吧?”
慕容睿卻只是微微一笑,如同往日他每一次朝她微笑一樣,但又好似哪里不一樣了。
慕云帆不禁有些微微地呆了。良久,她才聽見他輕聲問道:
“你可曾聽說過漠國景承帝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