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站在伊斯坎達爾面前的尼祿,就好像尋常的凡人一般,再沒有任何之前所展現(xiàn)給他的壓迫感。
最初向著伊斯坎達爾襲來的尼祿甚至能讓他感受到吃力,以至于招架不住。
然而現(xiàn)在,尼祿卻甚至連個普通的“王者”都算不上。
伊斯坎達爾的面色逐漸陰沉下來。
原本看到強盛的羅馬與羅馬的君主,伊斯坎達爾的心中滿是高漲而又熱烈的征服之情。
哪怕是被荊軻用不歸之匕刺傷中毒,見識到比埃爾梅羅二世還要變態(tài)的魔術(shù),伊斯坎達爾心中的熱情也從未被澆滅。
反而愈燃愈烈。
而那份熱情在遭遇到如同薔薇般璀璨的羅馬皇帝————尼祿之時到達了巔峰。
也正是因為這樣,伊斯坎達爾才毫不猶豫地冒著靈基崩潰的風險解放了自己的全部——————王之軍勢。
雖然在之前的戰(zhàn)斗之中伊斯坎達爾便感受到了眼前這位少女皇帝的迷茫。
但鑒于其并非是英靈而且還只是一個二十余歲的小姑娘,伊斯坎達爾便姑且允許了那份迷茫的存在。
不過現(xiàn)在看來,那份迷茫并非只是單單的眼界與閱歷不足,因并未持有常年的經(jīng)驗而導致的迷茫。
伊斯坎達爾不得不回想起與尼祿有著相似面孔的阿爾托莉雅。
他曾與那位騎士王之間有過一次會談。
會談中,那位騎士王向伊斯坎達爾展示近乎是完全與【王道】所相反的信念。
——————即便是那樣,那位迷茫的騎士王依然有著堅信的什么東西,有著為之而奮斗的目標。
或許阿爾托莉雅·潘德拉貢不是一位合格的王,但至少是一位“王”。
可眼前的尼祿甚至對“王”本身都有著疑惑。
以至于在看到了他的寶具之后便完完全全地失去了自己的方向。
尼祿感受著自己體內(nèi)飛速流逝的魔力,只能無能為力地緊握著自己手中的原初之火。
可即便是原初之火此時也不能再度燃起火焰。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聯(lián)合帝國”出現(xiàn)之前,她還只是一位普通的,有著奧古斯都之名的少女。
是因為這里不是羅馬嗎?
尼祿開始為她體內(nèi)魔力的消失來尋找借口。
然而恐怕事實的真相并非是那樣的。
看著眼前黃沙漫天的戰(zhàn)場,看著劍拔弩張的軍團,看著這本應該是她所期許的愿望。
曾一度崇拜過亞歷山大的尼祿察覺出了自己的反感。
她其實并不喜歡伊斯坎達爾的一生。
尼祿厭惡著戰(zhàn)爭。
甚至是征服。
鮮血,破環(huán),混亂。
在真正了解到征服所帶來的光榮究竟鑄就在什么之上的尼祿,開始厭惡起了征服。
窮其一生在愷撒與先人手中所留下的血跡上修筑起華麗城池的屋大維蒙蔽了世人,也同樣蒙蔽了尼祿。
“無趣?!?br/>
伊斯坎達爾抬起自己手中的愛劍,向著前方輕輕揮下。
“AionionHetairoi!”
在出師表增強之下,數(shù)萬的英靈們越過伊斯坎達爾,向著前方只身一人的尼祿沖去。
在那沖鋒之下,大地開始晃動,狂風開始卷起。
然而一如伊斯坎達爾本人的失望一般,【王之軍勢】的數(shù)萬人之中沒有一人發(fā)出戰(zhàn)斗的怒吼或是吶喊。
像是一堵沉默的鐵幕一般,除卻馬蹄與鐵靴踏在地面塵土黃沙中的轟鳴聲外,這片天地中再無他物。
死一般的沉寂。
尼祿略顯瘦小單薄的身影在這龐大的鐵幕面前就像是風暴中的一葉扁舟一樣搖搖欲墜。
甚至令人懷疑那軍陣沖鋒的目標是否是她。
令人懷疑她只是偶然擋在龐大軍團沖鋒路徑中的愚蠢螻蟻。
相對于王之軍勢浩大的聲勢來說,尼祿的動作仿佛無論怎樣都不重要了一般。
“烈火初張照云?!?!”
就在王之軍勢即將吞噬尼祿之時,伴隨著阿尼姆斯菲亞的高喊,數(shù)條巨大的火龍出現(xiàn)在了王之軍勢的軍陣之前。
生生地將不斷向前推進仿佛什么都無法阻擋的鐵幕截停下來。
盡管如此,大批大批的士兵與戰(zhàn)馬仍然無法停下自己的步伐而撞入盤旋舞動的火龍當中。
在出師表加成下能夠爆發(fā)出與正規(guī)從者一戰(zhàn)的戰(zhàn)力的士兵們在被火龍所吞沒之后幾乎沒有絲毫的抵抗就被化作了純粹的魔力(mana)成為了補充火龍燃燒的燃料。
留在原地的伊斯坎達爾在看到突然浮現(xiàn)的數(shù)條火龍之后露出了一絲驚訝。
那并非是歐洲或小亞細亞傳說中所常見的毒龍或是巨龍。
而是來自遙遠東方有著鹿角蛇身的“神龍”。
說起根源的話則與他麾下埃爾梅羅二世所憑依著的諸葛孔明相同。
原本與阿尼姆斯菲亞纏斗著,甚至已經(jīng)做好退場準備的埃爾梅羅二世則更是震驚地看著戰(zhàn)場上出現(xiàn)的數(shù)條巨大火龍。
至少他的【出師表】與【石兵八陣】都已釋放。
這兩個寶具都是釋放之后就會一直生效的類型,即便是埃爾梅羅二世現(xiàn)在退場,也仍然能夠幫得上那位征服王。
在面對阿尼姆斯菲亞奇怪詭異的魔術(shù)時,埃爾梅羅二世甚至沒能用自己的鑒識眼看出那究竟是什么魔術(shù)。
不。
或許已經(jīng)看出來了。
那根本就不是魔術(shù),而是類似于魔術(shù)的某種東西。
就好像圣堂教會的術(shù)式一般,但卻又有著不同。
只不過那結(jié)果太過令人難以相信,以至于埃爾梅羅二世更相信是他自己出了錯。
然而就在阿尼姆斯菲亞即將用手中的長槍貫穿埃爾梅羅二世的身體之時,他卻突然消失在了埃爾梅羅二世的眼前。
化作了一條巨大的火龍向著不遠處尼祿與伊斯坎達爾接觸的戰(zhàn)場上飛去。
一邊破空飛行一邊又分化出數(shù)條同樣龐大的火龍吞噬著戰(zhàn)場上的其他士兵。
明明此處是無物可燃的荒漠,是除卻征服沒有他物的征服王的心象空間。
但那幾條在半空中盤旋騰舞著的巨大火龍卻依然熊熊燃燒著,甚至將半片的天空點燃。
流露出其后的黑色虛空。
這就是那個“阿尼姆斯菲亞”的寶具嗎?
果然他也是從者之軀。
甚至能夠在石兵八陣的壓制之下釋放出寶具。
要知道八陣圖不僅僅是簡單的沒有訣竅就無法逃出的陣法,而且還會持續(xù)不斷地詛咒傷害著進入陣中的敵人。
甚至于連魔力的流動最后也會壓迫。
以至于從者都無法釋放出寶具,如果強行運行魔力的話,勢必會像是是在已經(jīng)淤塞的管道中繼續(xù)增加壓力,最終落得一個受傷的結(jié)局。
本來石兵八陣與王之軍勢大抵上是不能兼容的,然而不知為何,似乎連他埃爾梅羅二世的寶具也被算作了王之軍勢的一部分。
算作了亞歷山大軍團中的一員。
不過真要說意外的話。
還要數(shù)埃爾梅羅二世眼前所出現(xiàn)的火龍。
【烈火初張照云海,周郎曾此破曹公】
那是足以將整個“戰(zhàn)場”焚燒的寶具。
“周瑜——————!”
埃爾梅羅二世不禁從口中念出靈基中透露出的那個名字。
周瑜,與諸葛孔明一時瑜亮的周公瑾,一手促成赤壁之戰(zhàn)最終勝利之人。
也難怪他能夠一眼就認出自己的靈基究竟是誰。
不過恐怕那位“阿尼姆斯菲亞”也是和他一樣被賦予靈基的擬似從者。
先是由他這個不是埃爾梅羅的“埃爾梅羅二世”對上不是阿尼姆斯菲亞的“阿尼姆斯菲亞”。
現(xiàn)在又是周公瑾對諸葛孔明嗎?
只不過他似乎浪費了就此擊潰自己的好機會。
“為了主君....嗎?”
埃爾梅羅二世看了看原初同樣被圈入王之軍勢的呂布。
因為阿尼姆斯菲亞的遠去,本來被控制住的呂布又重新躁動了起來。
然而阿尼姆斯菲亞又豈能不知道自己這么做的后果。
尼祿身上魔力氣息的驟減讓他在瞬間還以為尼祿被伊斯坎達爾擊敗了。
雖然之后發(fā)現(xiàn)只是阿尼姆斯菲亞的虛驚一場,但沖鋒向尼祿的龐大軍團也不是他能坐視不管的東西。
所以拼著魔力將身體漲爆的風險,阿尼姆斯菲亞強制解放了周公瑾的寶具,甚至于超負荷地將自己已經(jīng)半靈體化的軀體化作了寶具的一部分。
有意模糊著他作為“人”與周公瑾“英靈”靈基間的界限。
這是不可逆的。
就算能夠在之后重新回歸為人的樣貌,但阿尼姆斯菲亞的靈魂勢必會更多的受到周瑜靈基的影響。
就如同強行安上從者手臂的某位少年一般。
甚至就此腐蝕破碎也不一定。
但阿尼姆斯菲亞也不在乎那。
就算沒有這種問題他也未必能活得長久。
最終魔力沖破了他的軀體,在靈基的指引下重新組成了魔力為基干的軀體。
然而即便是那樣阿尼姆斯菲亞也仍然無法擺脫石兵八陣的制約,即便是以火龍的形式驅(qū)動魔力,魔力仍然還是會沖破現(xiàn)有的軀體。
所以阿尼姆斯菲亞干脆用烏拉諾斯之槍當作后援,不斷地補充著的魔力再組著自己的身體。
在其舞動著的同時,雷電與漆黑的鎖鏈也不斷地從空中與地面中落下鉆出,攻擊著王之軍勢中的英靈們。
現(xiàn)在的這副姿態(tài),可謂是阿尼姆斯菲亞能夠發(fā)揮出的最強水平。
不斷從其體表溢出爆裂的火焰實際上則象征著阿尼姆斯菲亞的傷痕。
尼祿則一言不發(fā)地看著眼前保護著她的巨大火龍,默默地注視著其身體不斷崩潰又重組。
“總督.....?”
然而她顫動中的眼瞳卻表明尼祿此刻的內(nèi)心并未那么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