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之間,那刀疤賊寇便被刺成了馬蜂窩,鮮血淋淋,不成人形。
可那女子,卻彷若不知,依舊梨花帶雨的臉上,依舊神情堅毅,一刀又一刀的刺著,砍著,發(fā)泄著。
趙旭不語,兩將緘默。
全軍肅穆,亦無一人發(fā)聲。
但,三千禁軍,此刻卻是個個雙目通紅,眼眶濕潤;神色激憤,憐憫悲痛之意,溢于言表。
究竟是多大的仇恨,才能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如此瘋狂?
他們,難以想象!
如此來回,足足捅了那刀疤賊寇數(shù)十刀,又劈砍了數(shù)十刀。
直到女子力竭,才緩緩?fù)O聛?,噗通一聲,跌坐在地;但她顧不得休息,便又直接爬向那滾落一旁的中年人頭,抱入懷中,嚎啕痛苦。
趙旭下馬,緩步靠近。
“大王!”
王容一驚,連忙上前,擔(dān)憂提醒。
“無礙!”
趙旭擺手,制止王容,邁步來到大哭的女子身旁。
“姑娘...”
趙旭輕聲呼喚。
那女子卻只顧大哭,并不回應(yīng)。
“姑娘,節(jié)哀!”
趙旭又喊了兩聲,見女子始終不答;只得無奈轉(zhuǎn)身,看向那兩名重傷的家仆。
“多謝大人出手相救,我等不勝感激!”
那兩名家仆雖然也是個個面帶悲傷,但卻不失禮,見趙旭望來,連忙叩拜。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趙旭頷首,擺手詢問:“你們是哪里人士?在這里,又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回大人話,我等皆是京北郡襄河城蘇家人,只因近來燕北戰(zhàn)亂,京北郡中又匪寇橫行;我等迫不得已,只能舉家南遷,想要尋得一太平之處;卻不料,在途中遭遇了賊寇...”
那家仆話沒說完,便淚如雨下,哽咽難言。
“他們不是賊寇!”
忽然,一道冷冷的聲音,自身后傳來。
趙旭回身。
只見那痛苦的女子,不知何時已經(jīng)停止哭泣,抱著人頭,正一臉悲憤,抬頭望向趙旭。
“他們跟你們是一樣的,都是趙國那個昏君手下的奸官,惡賊!”
“大膽!”
王容大怒。
三千禁軍,更是齊聲踏前,殺意凌然。
身為大王近衛(wèi),他們絕不允許任何人辱罵大王!
“小姐!”
看到此景,那兩名家仆頓時嚇的魂飛魄散,驚恐高呼,擔(dān)憂無比。
“退下!”
趙旭卻冷喝一聲,揮退禁軍;然后,望向女子。
“姑娘的意思,是說截殺你們的這些人,是官府的人嘍?”
“是!”
女子面含怒容,重重點頭,一副悍不畏死的樣子。
“哦?”
趙旭微微拱手,道:“不知這賊寇,與官府何干?”
“京北郡郡守吳明,苛刻民政,剝削百姓;為了能夠震懾平民,便在西北大涼山上,豢養(yǎng)一批死侍,冒充山賊,常年在襄河郡內(nèi),四處殺戮掠奪,卻無人敢問及;治下郡域,膽敢有不服郡守者,更是皆被那批死侍滿門斬殺,定為山賊屠戮?!?br/>
女子神色激憤,侃侃陳詞。
“你說,他們算是山賊嗎?”
“不算!”
趙旭搖頭,旋即說道:“可這么說來,也只能說那郡守趙崢,是個獨霸一方,為非作歹的貪官奸臣;又與趙王何干?殊不知,山高皇帝遠(yuǎn),趙王即便手再長,也未必能管得了天下事吧?”
“姑娘這番言論,未免以一概全了些。”
“身為一國之主,趙人之王,卻說管不了天下事?那他這個趙王,還有什么資格做?”
女子冷冷一笑,直接反駁。
“況且,家父本是襄河城中的一私塾先生,只因不滿趙崢苛刻,百姓受苦,遂秘密聯(lián)合京北百姓,簽寫萬民血書,快馬送至邯鄲城告狀?!?br/>
“豈料,月余過去,邯鄲城非但沒有任何動靜,反倒讓事跡敗露,引來了那趙崢狗賊的報復(fù)!”
“若非如此,家父又何須惶恐的連夜舉家南遷?又豈會在此地遭遇厄運?”
“可憐家父,忠心愛國,一腔熱血,落得個慘死下場;家母,身懷六甲,即將分娩,亦遭毒手;我蘇家上下一百二十余口人,盡皆慘死?!?br/>
說著,女子緩緩站起,將手中滴血的頭顱,緩緩舉起,厲聲喝道:“你說,那趙王,配當(dāng)趙王嗎?”
“你說,那個趙王,不是昏君是什么?!”
“大膽!”
王容大怒,噌然拔劍。
“退下!”
趙旭驟然暴喝,怒聲斥退。
“姑娘所言,甚是?!?br/>
趙旭仰天長嘆,雙手卻驟然緊握,只覺怒火充斥胸腔。
“在其位,未能某其政;受萬民敬仰,卻不能護(hù)百姓周全!孤,愧對趙國子民,的確不配為王啊!”
“你...你是趙王?”
那女子神情驚駭,踉蹌后退,詫異無比。
但,她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望著懷中父親首級,搖頭苦笑:“沒想到,向來不顧百姓死活,只待在邯鄲城享受榮華富貴的趙王,也會來京北郡這貧瘠之地?”
“是游玩,還是狩獵?”
“呵呵,趙國都要完了,你還有心思尋歡作樂!”
“也罷,爹娘,女兒來陪你們了!”
女子口中喃呢,突然突然拎起長刀,直撲趙旭。
“昏君,還我爹娘命來!”
“大王小心!”
看到此景,趙云、王容同時大驚,想要阻止,卻已經(jīng)來之不及。
趙旭本就站在女子身旁,如今女子驟然出手,十分突然,任誰也阻擋不及。
更何況,眼見利刃襲來,趙旭還不閃不避,任由長刀刺來。
噗嗤!
利刃劃破血肉的聲音響起,一抹殷紅頓時乍現(xiàn);那鋒利的長刀,直接沒入趙旭腹部,深入寸需!
“該死!”
王容大駭,一步快來,威壓迸射,一掌拍飛女子,連忙攙住趙旭:“大王,你沒事吧?”
話音未落,王容當(dāng)即憤怒暴喝:“來啊,將爾等賊子,全部拿下!”
唰!
數(shù)名禁軍當(dāng)即上前,將女子和兩名家仆全部擒拿。
“敢傷吾王者,死!”
趙云更是雙目冒火,長槍橫掃,就要斬殺女子。
“住手!”
就在此時,面色蒼白的趙旭,卻突然暴喝,制止趙云。
趙云一滯,不甘喊道:“大王...”
“退下!”
趙旭呵道。
“是!”
趙云只能不甘的收起銀槍。
趙旭又朝禁軍一揮手,吩咐道:“孤無礙,放了他們!”
“是!”
一眾禁軍自不敢違背,當(dāng)即松開女子三人。
“小姐!”
兩名家仆驚駭萬狀,連忙上前,護(hù)住女子。
那女子卻一把推開家仆,神色堅毅的望向趙旭,憤恨道:“狗賊,沒能一刀殺了你,真是老天瞎了眼!”
“來吧,要殺要剮,我柳鶯悉聽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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