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云起一行人下了星艦,夾在人群中被推動著往乘客出口處的方向移動。
在黑壓壓的人群中,前來接人的和被迎接的人,他們要找到彼此很簡單,用客戶端定位就可以了——
艾倫佇立在人群中,往四周圍環(huán)顧了一圈,他沒有打開客戶端去尋找目標,因為沒有那個必要,西北25°方向,直線距離一百米的位置,那個幾乎被淹沒的嬌小瘦弱的身影,是他的媽媽。親子之間也許真的有種奇妙的心電感應,在艾倫發(fā)現(xiàn)媽媽的時候,她也同時找到了艾倫,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接,在那個瞬間,她的眼淚奪眶而出。
艾倫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已經(jīng)快一步做出反應,他伸手撥開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到媽媽面前,擁抱住眼前這個身高只到他肩膀的女人。
那種強烈的羈絆,不需要語言來傳遞。
身為旁觀者,吉爾心中略有觸動。
艾倫的媽媽是個特別保守的人,在公眾場合和兒子擁抱對她來說已經(jīng)是非常出格的事,她很快收斂了情緒,松開緊緊抱著兒子的手,在艾倫的介紹之下,她對來到旁邊的吉爾和安迪點點頭,說道:“你們好?!?br/>
安迪沒有無視艾倫的媽媽,給她回個點頭禮已經(jīng)很給面子了,吉爾則是特別有禮貌地對她說道:“伯母您好,我們是艾倫的同學。他叫安迪,我叫吉爾,還有這是……咦?”
吉爾終于發(fā)現(xiàn)少了個人,剛剛還站在他身邊的鄭云起不見了,隨即他收到鄭云起的信息。
“有急事,暫時離隊,完事后我會直接到古銅那里找你們,你們不必向艾倫的母親介紹我。大概就這樣,到時候見?!?br/>
安迪湊到吉爾身邊,裝出關心的模樣對吉爾問道:“有什么問題嗎?”
吉爾的注意力被艾倫和他媽媽吸引的時候,安迪第一時間捕捉到鄭云起要偷跑,其實也不是偷跑,鄭云起是盯著魔方男的方向跟著去的。安迪也想同去,但是□□對安迪來說難度太高,他的外表太顯眼了,所以只能放棄和鄭云起一起離開。
鄭云起臨走前鄭重交代安迪照看好吉爾和艾倫,既沒和吉爾說一聲要離開,更沒多看艾倫一眼,安迪的內心被莫大的驕傲感填滿。當吉爾收到信息時,安迪第一個湊過去問情況,實則潛臺詞是“你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克勞德不見了啊”,簡直是幼稚得不能再幼稚的炫耀黨。
艾倫不知道鄭云起是用什么理由離開的,但他很清楚鄭云起離開的理由。
艾倫和父親斷絕關系之后,除了鄭云起,其他人只知道他家里出了些問題,沒人知道具體是什么問題。鄭云起和艾倫是親兄弟這件事,更是艾倫和鄭云起兩人之間的秘密。
為了隱瞞這個秘密,鄭云起不會和他們的媽媽相見,想到這里,艾倫見到媽媽激動的心情,頓時變得暗淡了幾分。
已經(jīng)走遠的鄭云起,并不知道艾倫這邊氣氛變得有些古怪。
一開始的時候,鄭云起的確是在找借口避開艾倫的媽媽,但是,鄭云起隨便找的理由,真的成了大問題,此時,借口已經(jīng)不能稱之為借口了。
自從鄭云起深度開發(fā)神醫(yī)系統(tǒng)的功能后,神醫(yī)系統(tǒng)用來當做戰(zhàn)斗和偵查工具的次數(shù),比用來當做救死扶傷工具的要多得多。
就比如掃描功能。
在半年的新兵選拔期間,鄭云起一踏上新的戰(zhàn)斗場所,就會立刻開啟神醫(yī)系統(tǒng)大范圍的掃描功能,掃描功能可比ce時代的偵查手段要高明得多。久而久之鄭云起就形成了習慣,在走下星艦的時候,他條件反射地開啟系統(tǒng)。
就是因為這一個條件反射的舉動,鄭云起發(fā)現(xiàn)了一件毛骨悚然的事情。
在灰發(fā)青年的身上,攜帶著大量的生命體,這些生命體大部分都處于冷凍休眠狀態(tài),唯獨一個地方的生命體,它們騷動著跳躍著,彼此擁擠著藏在青年手里熄滅了光芒的魔方之中。
這些尚且幼小的生命體形態(tài)各異,如果要給它們一個統(tǒng)稱的話,只有一個詞:蟲族。
蟲族研究的相關人員攜帶大量的蟲族,這種事并不少見,但是攜帶蟲族有非常嚴格的手續(xù)要辦理,而且必定要用專線運輸,不能與客運共用——攜帶大量蟲族并騙過安檢的灰發(fā)男人,實在太奇怪了。
鄭云起的大腦不斷發(fā)出危險的訊號,他二話不說,直接跟蹤了灰發(fā)青年。
因為有神醫(yī)系統(tǒng)作為偵查手段,鄭云起不必跟得太緊,再加上他經(jīng)過軍校嚴格訓練,鄭云起的跟蹤隱蔽技術完全可以稱得上超一流水準。
鄭云起的跟蹤對象,查理,他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被跟蹤。
然而,查理一直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他人,即使沒被跟蹤,他也會當做自己被跟蹤,用最高的警戒心去對待。查理在一家休閑餐吧吃過一頓飽飯后,便開始甩脫不知道存在與否的跟蹤者。查理換成了六趟公共交通,隨機在看得順眼的站下車換乘,又借用路邊的自助交通工具往人.流密集的地方轉悠。
整個亂逛的過程持續(xù)了整整九個小時,就是這種近乎神經(jīng)質的甩脫追蹤者的方法,差點就讓查理成功甩掉鄭云起。
鄭云起帶著一身疲憊,在查理下榻的旅館對面的另一家旅館登記入住,他不敢完全放松,迅速地洗過澡,隨便吃了點簡餐,然后全副武裝地躺在床上,隨時準備著向查理動手。
在摸清楚情況之前,鄭云起并不想輕舉妄動。
首先,他需要調查清楚查理的來歷,能做到這件事的可靠人選,鄭云起只能想得到兩個人,珀西和亞瑟。
鄭云起先聯(lián)系珀西,無論是信息還是通訊請求,都石沉大海。
猶豫了幾分鐘,鄭云起還是選擇給亞瑟新的客戶端號發(fā)去信息,“幫我查一個人?!?br/>
亞瑟的回復很快,他直接給鄭云起發(fā)來通訊請求,這個請求估計是帶病毒的,鄭云起都沒按下確認鍵,通訊就擅自接通了。
亞瑟的等身4d影像出現(xiàn)在鄭云起面前,亞瑟現(xiàn)在的形象,和以往的都不一樣。
他身披帥氣的白色雙排扣軍服,燦爛的金發(fā)束起垂在右肩,腳上踏著錚亮的黑靴,腰間的武器帶上別著兩把陳舊的激光匕首,右手上臂戴著金色繪著符文的臂環(huán),整個人看起來帥氣逼人。
那個臂環(huán)曾經(jīng)是基德的飾物,同時也是基德海盜團船長信物,亞瑟戴上它,也就意味著他已經(jīng)是基德海盜團的船長了。
不過臂環(huán)并不是鄭云起關注的重點,亞瑟別在腰上的兩把激光匕首,與他現(xiàn)在的打扮顯得格格不入。正是這兩把格格不入的匕首,讓鄭云起心中咯噔了一下。時隔多年,鄭云起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兩把激光匕首,它們是鄭云起送給亞瑟的生日禮物。激光匕首是消耗品,往往用個三四年就報銷了,亞瑟卻將其保留了十幾年。
鄭云起心情有些復雜,他對亞瑟問道:“你恢復記憶了?”
亞瑟搖頭,“沒有恢復,不過這并不妨礙我確認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鄭云起抽了下嘴角,生硬地轉移了話題,“我想讓你幫我查一個人,你現(xiàn)在有空嗎?”
亞瑟深深地看了鄭云起一眼,他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無法拒絕這個人,哪怕他現(xiàn)在忙得都快要吐血了。“要我查誰。”
鄭云起露出一個欣喜的笑容,快速說道:“你先定位到我的旅館,目標人物就在我旅館對面的那一家旅館里。他的名字叫做雷,這有可能是個假名,其他特征:男性,灰發(fā)灰眼,帶著一個從不離手的魔方。亞瑟,拜托了,動作要快?!?br/>
在鄭云起開始報告第一句話的時候,亞瑟的手指就開始在光感鍵盤上飛舞起來,通過4d影像傳到鄭云起這邊顯示出大片的殘影。當他聽到某個詞的時候,手指的動作突然停頓下來。
鄭云起皺起眉,以為亞瑟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對勁的地方,“怎么了?”
亞瑟看著鄭云起4d影像的眼睛,仿佛要通過這個虛假的成像看透鄭云起的靈魂,他突然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嘴角的弧度變化很微小,湛藍的眼眸里卻溢滿了快樂,他說道:“再叫我一遍亞瑟?!?br/>
“哈?”鄭云起有點反應不過來。
亞瑟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在我現(xiàn)有的記憶里,你第一次用這么溫柔的語氣叫我的名字?!?br/>
“亞瑟。”鄭云起說道。
“沒有剛才的那種感覺?!眮喩獩]有繼續(xù)調查的工作,擺明就是說你不讓我滿意我不干活。
“……”鄭云起認命地嘆了口氣,輕聲說道,“亞瑟。”
“再喊一次?!眮喩克{的眼睛閃閃發(fā)亮。
“亞瑟?!编嵲破鹩趾傲艘淮巍?br/>
“再來……”
“你夠了,給我專心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