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正智避而不談,他沉默地垂著頭,以此來表明自己的不情愿。
明小喬干脆越過他,看向了許靜琳。
許靜琳由始至終都很平靜,對上明小喬詢問的眼神,也沒什么變化,只是說道:“你爸只是不希望你想太多?!?br/>
“我知道,”明小喬說,“可他不說,我才會想太多?!?br/>
許靜琳是個明白人,當然知道這一點,剛才那句勸說不過是說給明正智聽的。
在明正智心里,自己女兒永遠是個需要別人捧在掌心里呵護的小寶貝,但在許靜琳看來,明小喬可比明正智成熟多了。
她遠比他以為的堅強。
她看了一眼明正智,淡淡的說道:“也沒什么,不過就是當年你白血病住院,你爸你媽沒錢,求回了明老爺子面前,后面你就能猜到了?!?br/>
很簡單一句話,卻是剛好證實了明小喬心里的猜想。
明正智豁然抬頭,緊張的看著她。
明小喬的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點了點頭:“還有呢?只有這些嗎?”
明正智:“小喬……”
“爸,我想知道全部?!泵餍痰恼Z氣非常堅定。
明正智蠕動了兩下嘴唇,還是沒說話。
許靜琳在一邊說道:“一味地把事情都瞞著也不一定是好事,她已經(jīng)成年了,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能把自己的意愿強加給她?!?br/>
明正智頹然道:“都過去的事情了,又有什么好說的?”
“過去的事情總會有些痕跡留下來,并不是過去就過去了,爸,我希望你能詳細的給我講清楚。”
明正智沉默半晌,最后還是開口了。
其實事情說起來也很簡單,明小喬小時候生病住院,查出來是白血病,明正智和喬文茵兩個人骨髓匹配不成功,又求回了家里人,但可想而知,明老爺子和當時還在世的明老太太根本不為所動,即使明正智在大雨里給他們下跪也不行。
只有一句話,只要他跟喬文茵一刀兩斷,他們就會考慮。
剛好當時喬文茵又查出了身孕,明正智本來就是個沒什么主見的人,面對這種進退維艱的境況,愁的整晚睡不著,糾結的快把自己凝成麻花。
最后還是喬文茵做的決定。
離婚。
于是明正智就又去找了明老爺子,把離婚證給他看,做出了各種保證,并答應了他的所有條件。
然后明小喬靠著明懷文的臍帶血治好了病,等她出院的時候,喬文茵已經(jīng)出事了,許靜琳也嫁進來了。
明正智說起這些的時候,還滿是愧疚與懺悔,雖然決定是喬文茵做的,但當時她所希望的,其實是讓明正智先帶著孩子回家軟化長輩的態(tài)度,然后再接她去。
但明老爺子和明老太太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直接就給明正智安排了婚事。
而這件事,明正智沒敢告訴喬文茵。
他本來想著只是假結婚,等明小喬出院了,他就離婚帶著孩子們回到喬文茵的身邊。
因為他怕喬文茵接受不了,而明老爺子的態(tài)度也很明確,在結婚文件上簽子,他就立刻出錢救孩子,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商量的余地。
明正智覺得自己當時沒有別的辦法。
可他跟喬文茵畢竟不是一類人,他不知道,喬文茵在經(jīng)受過這么多年不符合期待的清貧生活之后,懊悔和痛恨在她心里扎根已久,早就形成了魔障,這一次,她其實是在做最后的賭。
賭上她好不容易算計來的婚姻,去求曾經(jīng)奢望的豪門太太生活。
明正智太過于天真,想著喬文茵還在醫(yī)院里,自己悄悄的瞞著她,度過明小喬術后修養(yǎng)的幾個月,一切就可以回歸正軌。
卻忘記自己的父母卻不是心軟的人,直接把一切告訴了喬文茵,并讓她死心。
然后這就成了壓死喬文茵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本就精神不穩(wěn),又是產(chǎn)后,再加上這么大的一個打擊,直接就導致她輕生了。
講完這一切,明正智還是很緊張的看著明小喬,注意著她的反應,笨拙的說道:“小喬,這些都是大人的事情,你……你可千萬別多想啊!”
明小喬安靜地笑笑,拍了拍他的胳膊,然后輕生說道:“我沒事,爸……這些年辛苦你了?!?br/>
明正智一下子就紅了眼圈,語無倫次地說道:“不辛苦……爸爸不辛苦,都是爸爸不好,是爸爸沒用,才造成這一切的?!?br/>
他深深地低下頭,為自己的無能感到難過與痛恨。
他其實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夠聰明,也知道很多事情都是因為他的無能與軟弱才變得一團糟,只是每當他痛下決心要改掉這一切的時候,事到臨頭了,他又腦子一片空白什么招兒都想不起來了。
明小喬張張嘴,最后只是艱難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無聲地安慰了他一下。
明正智忍不住趴在桌子上,不敢讓女兒看見自己紅彤彤的眼睛。
屋子里兩個女人看著他一個大男人哭得肩膀聳動,無聲地對視一眼,都嘆了口氣。
好半天,許靜琳才把明正智哄好,牽著他出門。
明小喬在門口和他們告別,然后打電話給陸晟:“你在哪兒?”
陸晟在電話里很得意:“在停車場!快來,我等著你?!?br/>
明小喬微微驚訝,繼而笑起來,剛才的陰霾一掃而光,腳步輕快地走向酒店的停車場。
快走到停車場門口的時候,陸晟那輛騷包的蘭博基尼就竄了出來,一個急停在她身邊停下,車窗降下,露出陸晟帥氣的臉龐。
他流里流氣地吹了個口哨,卻板著一張臉問道:“美女,要搭便車嗎?”
明小喬一把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然后用力拉著他的領帶,把他拉得俯下身來,而自己也主動迎上去,一個深深的熱吻。
陸晟被她的熱情弄得簡直不知如何是好。
他激動地伸手去抱她,剛在她身上揉了幾把,就被她一把推開。
她對他笑得肆意而嫵媚,粉嫩的舌尖探出來,舔了一下嘴角,語氣魅惑:“帥哥,開房嗎?”
陸晟:“……”
他很直接地硬了,二話不說,一踩油門,蘭博基尼就帶著摧拉枯朽地氣勢沖了出去。
雖然沒有超速,但那車也被他開出了一股勢不可擋的氣勢,頗有一番神擋殺神魔擋斬魔的架勢,搞得沿途的司機莫名其妙,繼而小心地避開來,小聲碎碎念:社會車,惹不起,惹不起。
明小喬打開車窗,任由涼風吹在臉上,神情慵懶。
陸晟看見,忍不住說道:“會著涼,把窗關上。”
明小喬拒絕了:“不要,我要吹會兒風冷靜一下?!?br/>
陸晟:“……不需要冷靜。”
一路心急火燎的沖回家,在電梯的時候他就忍不住抱著明小喬蹭。
明小喬罕見地沒有推開他,要往常他敢在外面這么胡鬧,早就被一巴掌扇走了。
而陸晟現(xiàn)在心里眼里都是開車,根本不想關心反常的原因。
兩人跟連體嬰兒一樣,一邊擁吻一邊踉踉蹌蹌從電梯里出來,好不容易挪到房門口,陸晟手指哆嗦的找了半天鑰匙才打開房門。
明小喬就一直在一邊笑,笑得他心里發(fā)狠,一會兒要你好看!
進門就開始脫衣服,一路走一路脫,衣服從房門口一直蜿蜒到了臥室。
陸晟把她壓在床上,在最后時刻掙扎著給了她一個機會:“寶貝兒,不能后悔的?!?br/>
明小喬不耐煩地蹭了蹭他的大腿根:“少說廢話,是不是男人?”
陸晟當然是男人,而且他很快身體力行證明了這一點。
……
第二天一大早,陸晟就殷勤地爬起來做早飯。
明小喬一直到了中午才起來,一睜眼就看見了陸晟那張癡漢臉。
他的面癱似乎已經(jīng)被治好了,微微張著嘴,對著她笑的十分憨厚,或者說是……傻。
她很嫌棄地推了他一下:“起開,我要去洗澡。”
“我去放水?!?br/>
陸晟十分狗腿,沖到浴室里放好水,又回來一個打橫把她抱進浴室。
期間免不了揩油占便宜。
明小喬懶得管他,在浴缸里翻個身,懶洋洋地對他說道:“腰酸,給按按?!?br/>
陸晟吞下口水,趕緊伸手過去。
“左邊一點,不……再往右邊一點,用力點……別太用力了!”
明小喬嬌聲抱怨著,輕了不行重了不行,不停數(shù)落著陸晟,陸晟則傻呵呵地全盤接收,越聽越是心里甜蜜。
明小喬喋喋不休抱怨了一會兒,忽然就沉默了,趴在浴缸邊沿,一動不動,也不說話。
陸晟終于從吃到肉的喜悅里回過神來,察覺到了不對。
“小喬……你有心事?”
明小喬側頭看他,沉默了半分鐘,悶悶不樂地把事情講給了他。
陸晟立刻明白她在糾結什么。
“這不是你的錯,你當年才七歲,什么都不懂,更何況,你只是生病了,做決定的都是大人?!?br/>
一想起明小喬小時候竟然遭過那么大的罪,陸晟就越發(fā)心疼。
明小喬眼眉低垂:“可是……我總是會在想,如果不是我生病了,我爸媽根本不會面對那樣的選擇?!?br/>
更不會有后來發(fā)生的事情了。
作者有話要說:坑肯定要填上的,我前前后后在幾個網(wǎng)站寫過幾百萬字,除了一篇不入v的免費文,所有的v文都填了
這兩個月確實很抱歉,但我不能不管我的學業(yè),當年考研也不容易(?_`)現(xiàn)在中期過了,接下來會認真填坑的~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