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奧斯汀的話,梧桐有些厭煩地揮了揮手,商會護衛(wèi)們立刻執(zhí)行這位長官的命令。
推搡拉拽之間,俘虜們跪成一排,一名看上去還有些稚嫩的年輕人手上拿著能裝填五枚子彈的長型霰彈槍,抵著第一個人的腦袋就是一槍。
砰地一聲悶響,腦袋毫無疑問地爆開,終于有人開始止不住地大聲叫出了聲,當然,不是剛剛挨了一槍的那具無頭尸體,而是其他跪在地上的俘虜。
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恐懼仿佛是迅速傳播的病毒,一旦抑制不住就無法阻止其蔓延,槍口還沒有指向第二個人的時候哀嚎與祈求就充斥在這一片土地之上。
剛才還奮勇殺敵的戰(zhàn)士們此刻像被抽取了骨頭的蛇一般癱倒在地,眼淚和鼻涕混合著流了下來,因為雙手被反綁在身后,平時注意形象的他們此刻擦拭一下都做不到。
“真他媽臟?!贝骶S克斯踢翻一個試圖爬過來抱住他的小腿的人,有跟過去踹了兩腳,帶著濃重的厭惡語氣。他主修元素系,身體力量并不能給面前這個人造成什么實質(zhì)性的傷害,但那朝著正臉的一腳踢得對面脆弱的面部鮮血橫流,顯然加深了對方的痛苦。
“這些家伙真給審判所丟臉?!眾W斯汀有些意外地看了戴維克斯一眼,還是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梧桐走了過來,嘴唇殷紅得仿佛沾滿了鮮血,令奧斯汀等人都露出冰冷的殺意,安娜則是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直接走開。
梧桐本人對此倒是毫不在意,聳了聳肩說道:“親愛的奧斯汀,好像我得罪了您身邊那位美麗的小姐?真抱歉令您少了很多與她相處的機會?!?br/>
奧斯汀手指輕輕摩挲著撿回來的短刀,一縷藍焰猛地在指間跳動了一下,附著在刀刃上又緩緩消失,說道:“要是您不壓制一下您呼吸里帶出來的人血的味道,我會忍不住在您的咽喉部位開個口子為您放放血?!?br/>
“一時失誤,真不好意思。”梧桐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不多時眉眼間竟多了幾分醉意,“好久沒破戒了,真……”
“夠了,您找我有事嗎?”奧斯汀忍不住打斷了他,如果再交談這個問題,他真的會價格這名異端綁在臨時搭建的火刑柱上。
梧桐仿佛沒有察覺到奧斯汀的厭惡,維持著熱情的表情,但看見奧斯汀指節(jié)突起的手,還是沒有往前一步的勇氣:“你知道你們將要去什么地方嗎?”
奧斯汀知道,這個“你們”大概只是指自己這幾個新人,但他也察覺到了梧桐話里的善意,說道:“飛鳥不是說那地方極為隱秘不好描述嗎?自然主人不說,那我這個做高級護衛(wèi)的可不敢胡亂打聽?!?br/>
“您可不是高級護衛(wèi),您是……”梧桐笑著搖搖頭,一時也想不到好的形容詞,“我去過幾次,那是個令人震驚的地方,我上一次因為新黨與索隆大人的合作需求而作為使者深入那里,我仿佛——看到了神跡!”
奧斯汀眉毛一挑,能被梧桐這樣的人成為神跡的東西,自然不是那些愚民們擁護的所謂父神的啟示,而是……某些貨真價實的、突破時代的東西。
他正想細問,卻看見處理完俘虜?shù)娘w鳥向著這邊走來,于是使了個眼色讓梧桐停下他仍然絮絮叨叨的嘴。
“幾位看起來相談甚歡啊,小的是否有幸能夠旁聽一二?”
莫羅吉冷笑一聲,也不知道是演戲還是趁著機會真情流露,說道:“你從哪里看出來我們跟這個吸血鬼談得很高興?明明是這個倒霉玩意兒一直纏著奧斯汀問東問西,要不是看他們以前還有幾分交情,我早就動手將他趕走了。”
“你可以試試啊?!蔽嗤┑幕卮鸱路鹩讶酥g親密的邀請,但已經(jīng)有些破爛的斗篷高高揚起,好像蝙蝠張開雙翼,露出嗜血的利爪和劇毒的獠牙。
“好了好了,要是各位大人沒有什么問題的話,就請去打掃戰(zhàn)場吧,要是各位有什么看得上的東西,自然是優(yōu)先挑選?!?br/>
審判所的部隊不是那種隨遇而安的暴民流匪,自然不可能在執(zhí)行任務(wù)時帶什么好東西在身上,一群人搜刮的時候大多只是補充了一下彈藥和干糧,多的槍支刀劍能帶走的也直接折算給了血月商會,回去之后他與梧桐五五分賬。
按照梧桐的話來說,這些都是奧斯汀應(yīng)得的戰(zhàn)利品,手下人自然也不會反對。要不是奧斯汀等人擊殺了北望城審判所伏兵中的高端戰(zhàn)力,并且解決了對梧桐威脅最大的那名槍手,恐怕他們就會有全軍覆沒的危險。
一路無話,梧桐在戰(zhàn)場上的英勇表現(xiàn)同樣給他帶來了與普通人類之間的隔閡,眾人又走了大半日的路程之后,終于在后半夜來到了一處峽谷之中。
附近多山,類似的山坳峽谷少說也有上百個,但飛鳥很篤定地將眾人帶到了這里。
火把和防風油燈在這樣惡劣的天氣里已經(jīng)不能使用了,護衛(wèi)隊很奢侈地向團隊攜帶的煉金照明裝備里注入源力,每五人一組,輪流保持光照。
奧斯汀等人自然不用照明,附近復(fù)雜的環(huán)境在他們的視野里只是一組組略微繁瑣的數(shù)據(jù),但快速運轉(zhuǎn)的大腦會在他們行動之前告訴他們最佳的行動方式,雖然那樣的姿勢有些不合常理。
飛鳥連真實視野和無光視覺都只是少數(shù)復(fù)雜地形才使用,竟真的像是憑借記憶在走路一般,熟練地摸索到了一塊石壁之前。
“到了?”奧斯汀輕聲問道。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夜晚也讓他這個習慣生活在陰影中的殺手感覺到深深的敬畏,仿佛在這無邊曠野上大聲喘息都是對黑暗里未知虛無的褻瀆。
飛鳥罕見地沒有回到奧斯汀的詢問,伸手在石壁上撫摸良久,最終似乎觸碰到了什么機關(guān),面前的石壁轟然裂開,一整面巨石都緩緩向兩邊移動。
“下面,我將向尊貴的客人介紹索隆大人最為偉大的工程之一——獅鷲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