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在哪里?這是?天堂嗎?李康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輕盈盈的,正在隨風(fēng)飄擺,可沒有過多久,一種強大的失重感襲來,他又覺得自己的身體很重很重。
眼前的白光格外的耀眼,有一種炙熱感幾乎要灼傷他的眼睛了,他的目光所及處出現(xiàn)了一個人影,在那一瞬間李康的腦海里略過無數(shù)人的縮影,最后定格的居然是劉佳佳!
李康狠狠地甩了甩腦袋,徹底的清醒起來,沒錯,眼前的來人正是劉佳佳!那個曾經(jīng)讓他幾乎寄托了所有希望的女人。
他想要坐起身來,頭頂又傳來一陣的劇痛和眩暈,此時此刻他的腦袋上還纏著一層又一層的繃帶,時刻提醒著他剛剛發(fā)生過的痛苦和羞辱。
“喲,康哥醒了?!边€沒等李康將視線從劉佳佳那一眨一眨的大眼睛上移開時,李康腦海里尚存的一絲美好都立刻被破滅了。
那是薛勇的聲音!薛勇!李康只恨的自己的牙根都癢癢。
說著話,薛勇從一旁的座椅上順勢站起,他的胳臂打著厚厚的石膏,用繃帶掛在脖頸之上,雖然頭發(fā)驚醒用發(fā)蠟作了定性,但那雙為了遮蔽青腫的蛤蟆鏡下卻垂在了鼻尖,腫脹的發(fā)紫的黑眼圈一邊一個。一側(cè)是被擊打留下的證明,而另一側(cè)卻是因為掩蓋而花的狀,用的似乎是劉佳佳的眼影,李康對這個味道特別的敏感,因為那可是他在KTV做服務(wù)員攢了好久的錢才送給劉佳佳的生日禮物,她居然還沒有丟掉!想到這里,李康的心里突然冒起了一絲說不上來的希望。
“康哥,我們來看您來了”薛勇一邊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邊獻上了一個花籃,那是紅白相間的花朵,李康顧不得欣賞花朵的美麗,一股強烈的刺激感涌上鼻尖。
“阿嚏!”一個大大的噴嚏噴在里地上。
李康有花粉過敏的癥狀,劉佳佳是知道的,他扭過頭,看了一眼佳佳,果然她露出了幸災(zāi)樂禍的表情。
于是在場的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來,笑的最慘的則是李二,可沒等他高興太早,李康發(fā)泄似的接連幾個大噴嚏精準的砸到了薛大少那丑陋的蛤蟆臉上。
“曹尼瑪!”李二尖叫一聲,仿佛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我看你他娘的還是不識抬舉,給臉不要臉的玩意?!闭f著話就要擼胳膊挽袖子,上去干一頓李康,當初薛大少說要來醫(yī)院看望李康并且與之賠禮道歉的時候,李二是最最郁悶的,堂堂薛大少,常務(wù)副校長的千金公子,又是教育局系統(tǒng)的人,怕這么一個山溝溝里出來的窮學(xué)生干嘛?別說是給他來了一個大大的開瓢,哪怕就是一棍下去讓他喪了命,憑著家里的勢力,還不是照樣該吃吃,該玩玩。
“草他媽!”今天額外反常的薛勇一腳就把李二踹翻在地,“你難道看我身上的傷還不夠厲害嗎?”
“我...”李二一臉恐懼的蹲在地上,驚恐的望著薛少,又時不時的用余光掃弄著李康,這個窮小子,自己是知道的,從小連爹媽都沒有,哪里可能有什么勢力?
“呵呵”薛勇一邊用劉佳佳的手帕擦拭著臉,一邊又恢復(fù)皮笑肉不笑的狀態(tài),可他眼神里的輕蔑是掩蓋不了的。
“康哥你的本事很大嗎?舔的那位大小姐很受用啊?!毖τ虏焕洳粺岬闹S刺道,“你看我這不也乖乖的過來給你道歉了嗎?”
李康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掙扎了幾下,他從來沒有想過大小姐居然直接打了學(xué)校里呼風(fēng)喚雨的薛大少。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深深地恐懼,即便大小姐功夫再好,也只不過是跆拳道社的社長罷了,打了這個不可一世的薛大少,不知道又要遭受什么樣的報復(fù),薛大少可是出了名的陰損壞,使慣了陰招,平日里連老師們都忌憚他三分。一想起校園迎新那一天,大小姐那清新脫俗的樣子,李康甚至有些擔(dān)心,甚至忘記了自己的疼痛,拼命掙扎著坐了起來。
“嗯?”薛勇看到李康這幅囧樣,立即露出了得意的表情?!澳阋詾閼{那個小丫頭騙子就斗得過本大爺嗎?即便斗得過,就為了你?一條狗?!哈哈哈哈哈!”
聽著自己的主子狂笑不止,癱軟在地上的李二一瞬間力量又回復(fù)到了全身的每一個角落,一下子蹦了起來,一并捧腹大笑著。
“有種的沖我來!跟其他人沒有關(guān)系!”李康用嘶啞的聲音大聲的吼叫道,這是他踏入校園以來,第一次這么大聲講話。
“喲,我哪敢再惹康少您呢?”薛勇笑嘻嘻的說著,鼻尖上的蛤蟆鏡一顫又一顫?!拔也还馐钦\心誠意的來給您道歉,我還要給您看一出好戲呢?”
薛勇說罷一把揪住李佳佳的頭發(fā),“來,賤貨,給老子爽一爽?!?br/>
“薛少。。。不。。。”劉佳佳被拉倒在地,立刻露出絕望的表情來。“我回去給你好不好,求你了!”
“啪”的一巴掌接踵而來,打的劉佳佳都要魂飛魄散了。
“別廢話!”薛勇一邊解著褲腰帶,一邊用力的把劉佳佳的腦袋忘自己的身下按去。
劉佳佳的嘴巴立即發(fā)出嗚嗚的聲音,一雙小手拼命的拍打著薛勇,薛勇卻不予理會,片刻后,劉佳佳放棄了掙扎,開始熟練的動了起來,看著薛勇一臉享受的變態(tài)樣子和劉佳佳正賣力的“工作”著。
李康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碎掉了,撲通,撲通的響著,那可是劉佳佳啊,她的初戀,唯一一個愿意和他一起出入成雙的女人。那天在學(xué)校外的小賓館里,劉佳佳精致的唇被她含在口里,那一夜,他什么也沒做,他們許諾要將各自的第一次交付在新婚的夜里,劉佳佳輕巧的舌頭滋味,至今仍在他的口腔里回蕩,如今,她卻在他的眼前看出這種齷齪的事情!
他不僅感覺到一股反胃,哇的一聲把肚子里面的胃液都吐了出來。
一旁的大小姐不禁皺了皺眉雙眉。
“喂,狗子,是不是薛勇又來欺負你了?找打!”大小姐又開始摩拳擦掌,眼神中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
“沒有沒有,”李康連忙擦拭著自己的嘴唇,勉勉強強的擠出一個淺淺的微笑來?!把ι龠€專程給我來道過謙了。”
“嗯,那還算那小子識相!”大小姐滿意的點了點頭。
她后面好像又說了什么,可李康已經(jīng)聽不到了。
他的腦海里滿滿的都是劉佳佳的聲音,
“對不起,李康,你是個好人,可我又有什么辦法呢?我真的愛你,但你給不了我任何安全感,我不是個拜金或者勢力的女人,哪怕你是一個平凡的男孩子,我也想把自己的余生托付給你,可你是那么的懦弱,那么的無能,你連你自己都保護不了,薛大少一施壓,我又有什么辦法能拒絕呢?”
這是劉佳佳偷偷溜回來對他說的幾句話,他望著佳佳藍色的百褶長裙,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那是他送她的第一個禮物,地攤上買來的,只花了60塊錢。
王小波曾經(jīng)說過一句話,一切的痛苦都是對自己無能的憤怒,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怪我自己的無能罷了,沒想到卻是我害了劉佳佳,想我這種人到底有什么戀愛的權(quán)利呢?
“喂”大小姐用力摘下白色的遮陽帽,把自己活力十足的馬尾辮釋放出來,“你有沒有聽本小姐講話!”
她的憤怒還沒等發(fā)酵,就被李康臉上不知不覺的淚水給淹沒了。
“你跟我說實話,”大小姐的語氣開始變得冰冷,“薛勇對你做了什么,本小姐??茨惚黄圬?,卻頭一次見你流眼淚!是男人就說!不必怕!”
“大小姐,沒什么,傷口疼罷了。”李康使勁把拳攥的很近,手心里的炙熱灼燙的他的淚水將要絕提,他只能用力的忍住,讓晶瑩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勉強的擠出來一個笑?!按笮〗悖銢]必有為了我得罪他們的,不值得,我就是挨頓打,習(xí)慣了。”
“你不說,我也會知道”大小姐仿佛一下子刺穿了李康的心臟,把他內(nèi)心的想法都翻扯出來了,他憤怒的將頭發(fā)盤起,狠狠地跺了跺腳,雪白色一塵不染的運動鞋立刻沾染了幾絲花粉。
又被她看透了,不知怎么的,反而想要拼命隱瞞的事情,卻總也隱藏不住。
仿佛大家都擁有讀心術(shù)一般,薛勇也罷,李二也罷,總能夠識破自己的一切,把自己最脆弱的東西拿出來狠狠地傷害。
就連大小姐,也能識破自己痛苦的隱瞞。
倘若自己擁有讀心術(shù)就好了,再也不必經(jīng)受這一切痛苦的折磨。
李康這么想著,他本來想把憤慨而去的大小姐追上,給她跪下,承認自己的懦弱,求她不要再插手,自己已經(jīng)害了劉佳佳了,不想再害大小姐。
可藥效此時此刻卻又涌了上來,他感覺到意識流失的感覺,自己將要沉沉的睡去了。
他感受得到自己呼吸的聲音,血液流動的聲音,甚至能夠聽到輕輕地鼾聲,是的,他已經(jīng)陷入了沉睡,可意識卻還清醒萬分,
他感覺自己來到了一片淵面黑暗,四處流動的黑暗幾乎想要把他吞噬,他感覺到了徹底的絕望,這種絕望是真正的絕望,比塵世間所謂的巨絕望痛苦萬分,他感到身體將要被撕裂,卻發(fā)現(xiàn)自己早已不存在,一切都淪陷在黑暗的絕望之中。
這是地獄!
這是此時此刻他唯一的念頭。
冥冥之中,遠處有一個亮點,他拼命的想要把視覺對焦,可一切都是徒勞的,他什么也看不見,可眼前的光亮卻如同精靈一般輕盈而至,那是....一個特殊的圖騰,亦或是符咒!
在符咒的一圈,兩行字爍爍放光,是小篆的字體,可他居然跟著念了出來。
“思爾所思,想爾所想?!?br/>
他喃喃的不停重復(fù)著這句話,頭腦像要炸開似的,一切仿佛似成相識,一種如同親如血液的熟悉感席卷他的全身,他冥冥之中還想到了其他的什么,可還沒等他回憶,黑暗再次將他吞沒。他的意識徹底消亡。
他深陷于深淵之中,與絕望為伴。
可那里仿佛有什么新的力量將要涌出了。
李康覺察不到,也意識不到。
那是毀滅一切的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