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中,在蓬萊仙島上的密林中,有座神山。山上有座上古時便已…蘇景年放下茶盞,呼呼舌頭,道,“不錯,此種正是北方的特產(chǎn),玉蝶。完顏小姐生于北方,卻常年在外奔波。在下以玉蝶贈玉人,望能些許減輕完顏小姐的思鄉(xiāng)之情,也盼在下與完顏小姐的友情,如玉蝶般凌寒傲立,冰清玉潔,不為世俗所折、所污?!?br/>
“多謝蘇公子?!蹦綦x看向木匣,說:“天京距離玉蝶產(chǎn)地也算遙遠,蘇公子可否告知,這木匣機關(guān)若何?”
墨羽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花朵不敗、冰雪不融,是因著匣中有機關(guān)。
“完顏小姐果真冰雪聰明?!碧K景年徹底笑開了花。
起身按下匣蓋隱藏的機關(guān)按鈕,“啪?!?木匣側(cè)面整齊彈出三個暗格,格子里盛滿冰水。
“這匣子由百年金絲柚木制作而成,遇冷遇熱皆能維持原形;匣子與暗格內(nèi)壁均以冰蠶絲裹實,故而保溫儲冷,又滴水不漏。玉蝶由北方快馬送來,每過一日便到沿途城中冰室更換新冰,以能封住其最原始的樣貌,連這花枝上的落雪都不曾融化?!?br/>
“原是如此?!蹦綦x回道。
墨羽暗嘆,這半瞎一定是被公主迷得腦袋生了病。居然為了送一枝玉蝶,用百木之王金絲柚木做匣子,用絲帛之后冰蠶絲做隔水布。玉蝶雖易得,可這盛著它的兩樣東西,確是寶中之寶,有市無價啊?。?!不行,等這半瞎走了,我定要借來木匣,拿去找殤侍衛(wèi)談(炫)談(耀)人(一)生(番)。{墨殤:泥(你)奏(走)凱(開)。。。}
蘇景年扣上暗格,合上匣蓋,說道,:“只要按時更換冰塊,玉蝶仍能持續(xù)綻放數(shù)日。”
莫若離并不接話,起身移至窗邊。
窗外雨住風歇,明輪初掛。秦淮兩岸一時華燈初上,柔情萬種。
莫若離臨窗而立,望著水面各色霓虹,心緒浮動。
墨羽見公主靜默不語,怕是對半瞎有話要說,就識相的退了下去。看來這半瞎也還是走不進公主冰封的心啊,可惜。
少焉,莫若離低聲道,“蘇公子的心意,我心領(lǐng)了。”
水面風驟起,吹得莫若離三千青絲與雪白衣袂翩然而起,輕舞空中,好似月宮嫦娥御風而行。
伴著烈烈風聲,莫若離垂眸說:“只不過,再嬌美的花朵,盛放后總要凋落。再傾城的容顏,百年后不過黃土一捧。人心癡戀,才有眷念。這世間,萬事萬物,不過都只是鏡花水月。”
轉(zhuǎn)頭看向蘇景年,“又何苦,自欺欺人。”
蘇景年愕然,心里生生地疼了起來。
不過只是枝玉蝶,冷美人竟心生悲涼至此。萬事萬物,不過是鏡花水月、自欺欺人???
這個女子到底是經(jīng)歷了什么,才能把性子養(yǎng)得涼薄冷漠至此???
人的一顆心,到底能有多堅強,才敢決絕到放棄紅塵,流放荒蕪;
人的一顆心,究竟又有多脆弱,才能惴惴不安到猜忌全天下的人。
強按下沖過去抱住她的沖動,蘇景年死握雙拳,走到她身邊。
深深的凝望莫若離雙眸,喚道:“離若?!?br/>
莫若離回望她。
蘇景年一字一頓,說:“你可知我為何叫蘇難?”
莫若離搖頭不語。
“那我便為你和我,講個故事吧。”
蘇景年望向窗外,輕聲道,“阿難是我的本名,取自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的阿難尊者。世人皆知阿難志操堅固,雖屢遭美□□惑,卻巋然不動,終究得以保全梵行。我母親為我取名阿難,也是期盼我如阿難般,意志堅定,不被塵世侵染。可世人卻不知,阿難曾有著這樣一段故事?!?br/>
“阿難出身高貴,父親是白飯王,哥哥是提婆達多。又姿容瑰麗,受萬千少女傾慕。求親的媒婆都快將門檻踏破,但阿難不為所動,只潛心修行,誓證佛果。
這一日,阿難途徑一廟會,于息壤的人流中,遠遠的看見了一位年輕少女。只看一眼,阿難就認定,這個女子就是自己苦候的因果。
只是可惜啊,人潮洶涌,他始終無法走到那少女的身邊。眼睜睜地看著她消失于人海,再無蹤跡。
接下來的幾年,阿難尋了又尋,找了又找,仍是芳蹤難覓。
阿難便每天向佛祖祈禱,期望能再此見到那少女。
他的誠心終是打動了佛祖。
佛祖問:‘阿難,你想再看到那女子么?’
阿難回:‘是!弟子只想再看她一眼!”
佛祖問:‘如果要放棄你現(xiàn)在的一切,你愿意么?’
阿難回:‘弟子愿放棄所有!’
佛祖問:‘要你再修行五百年,方能見她一面。你愿意么?’
阿難回:‘我愿化身那石橋,受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打,只求她從我身上走過?!?br/>
佛祖嘆曰:‘你是多喜歡這個女子?難道只見一面,便傾一世之心?難道不問回報,就甘愿付出所有?阿難,某日等那女子從橋上走過,那也便只是經(jīng)過罷了。豈可知,那時你已化身成了石橋,與你廝守的,注定只有風雨。’
阿難回:‘只因她是她。她既是她,我便才是我。無她,便不再有我了。只一面,已足以讓我舍棄所有;再一面,風雨又何懼之有。’”
蘇景年轉(zhuǎn)頭看向莫若離,兩行清淚,順著臉頰緩緩流下。
動情道,“離若,世間千般苦,我不愿你一人煢煢獨立??v使讓我化身石橋,受盡風吹雨打,我也愿守在你身邊?!盵1]
“唉?!蹦綦x長嘆,抬起廣袖,拭去蘇景年臉上的熱淚,淡淡道,“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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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宮
惠帝坐于龍位,以手托腮,冷眼看著殿內(nèi)唇槍舌戰(zhàn)的太子和高英。
太子忿然道:“我東宮太子妃位一直空缺,如今求婚于大金長公主,有何不妥??。?!”
繼而嗤笑一聲,道:“我二人身份高貴,皆是皇室帝胄,門當戶對。再者南國與大金聯(lián)姻,可掐北域之咽喉,一舉雙得?!?br/>
高英瞇瞇雙眼,暗想:“這是暗諷咱家出身卑賤,無權(quán)干涉皇族家事。而且還要將除去北域王這件差事從咱家手中奪去,收歸己有。太子打得一手好算盤啊?!?br/>
諂媚道:“一切若能依表家所言,順利進展,奴才也是覺得甚好。只不過,表家怕是忘記了,在那接風宴上,北域王與大金十二皇子是多么的情真意切,互相欣賞。長公主與十二皇子同母同父,可謂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十二皇子的態(tài)度也可說是能代表長公主之意吧???怕是表家落花有意,長公主流水無情啊?!?br/>
“你!”太子噎住,與莫若離私下聯(lián)絡的事情,是萬萬上不得臺面的。心虛道,“女子出嫁從夫,娶進門來,還不是我說什么就是什么?”
“呵呵呵?!边@大殿內(nèi)的最后一人,聽聞太子所言,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人身著黑袍,臉部完全遮掩于袍帽之下。
太子暴怒,“你里家跟著摻和什么??。?!”
高英見黑袍人嘲笑太子,心下十分痛快。再補上一刀,說“表家別急啊,里家笑自是有他的道理。其實這長公主與十二皇子自從金國前皇后去了之后,在朝中可謂是孤苦無依,就算表家娶了來,長公主也愿傾情相助??梢运膭萘?,能否影響這金國皇帝的決策,還是個大大的未知之數(shù)。表家怕是見了十二皇子后,就被美色迷昏了頭了吧。”
“?。?!”太子一口氣梗在喉頭,氣得渾身發(fā)抖。這分家怎么句句直逼要害???莫若離暗中控制金國赫舍里與富查二族的事,又是不能拿到臺面上明言的事。轉(zhuǎn)念一想,莫不是分家得了什么風聲??。?!還是??。?!
驚詫的看了看黑袍人,又恐懼的偷瞄了惠帝幾眼。一時氣勢全無,手心冷汗直冒。
“好啦。”惠帝冷聲道,“和親的事不是說了再議么,你們兩個聒噪的很。先退下吧,朕與里家有話要說?!睋]手遣退太子與高英。
“諾?!倍司戳搜酆谂廴?,便轉(zhuǎn)身離去。
惠帝皺眉,揉著太陽穴,說:“里家,這陣子辛苦你了。表家那邊還要再盯著些,如若他再私自會見金國的那個,那個什么完顏離若的,你記得及時告訴朕。”
“諾?!焙谂廴斯硇卸Y。
“北域王這件事,里家怎么看。”惠帝問道。
“殺,此人詭滑奸詐,必及早除之?!?br/>
“唉,那日你也是見了的,怕是除之不易?!被莸蹏@道,那小兒如若好殺,早就死了成千上萬次了。
“這差事,宗家本是給了分家。我觀之,表家也有意。且看表、分二家能否得手,如若傾二家之力,尚不能除之。里家愿殫精竭慮,為宗家分憂?!?br/>
惠帝欣慰萬分,說:“呵呵呵,好,好啊。不愧是朕的里家,你從未讓朕失望過?!?br/>
繼而難掩失望,說道:“里家,你知道的。朕的江山如若可以傳于你,這龍位必然是你囊中之物。太子智慮短淺,虛有其表,豈是那為君之料?怎奈何其他眾皇子更是不堪,他們?nèi)缛襞c你想比,簡直是判若云泥。可惜天意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