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湖中有變

    六爺雙眼圓睜，呼吸急促，眼睛卻一直看著水面，像是看到了什么極其可怕的東西。

    “這……這……”

    他指著湖面，支支吾吾地半天說不出所以然來。

    簫戟虎口收緊，只見那六爺面色鐵青，很快就要斷氣的樣子。

    突然，他用最后一口氣對簫戟說道：“這水里有鬼！”

    簫戟挑唇一笑，隨手將他一推，那六爺整個人后背朝下落進(jìn)水里，濺起巨大的水花。

    六爺渾身濕透，破舊的衣服貼在他枯如柴棒的身上，配合著沙啞絕望的聲音，看上去凄厲非常，簡直是一個從煉獄爬出來的厲鬼！

    他不停地抽泣著，看上去非常害怕，顫聲哀求道：“眾位爺爺們行行好，把我救上去吧，這水里……是真的有水鬼啊！”

    程無漪和羅尚巖對視一眼，皆無聲地笑了起來，果真不出他們所料，若真是這幽冥山中的人，怎么可能說一口這么流利的漢語呢。

    就在此時，在竹筏的另一側(cè)，水下不斷有起伏的波紋，像是有什么怪獸潛伏在水面之下一般！

    程無漪甫一看見，覺得可能是幻覺，可沒大一會兒，水下的痕跡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頻繁，伴隨著沙沙的水聲，聽上去十分令人膽戰(zhàn)心驚！

    “真的有水鬼??！救救我……”六爺?shù)穆曇粢呀?jīng)漸趨微弱，仿佛若程無漪見死不救，他下一秒真的會死。

    她心頭微動，竟對此人生出一絲憐憫之心來，她給羅尚巖使了個眼色，羅尚巖將他救上竹筏，六爺坐在竹筏上渾身顫抖著，口中連連叫著恩人。

    “你要真把我當(dāng)救命恩人，就別在這里裝神弄鬼的了，趕緊趕路吧?！?br/>
    程無漪面色不變，聲音冷淡。

    六爺連忙稱是，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卻又指著湖面失聲叫道：“看，水鬼又來了，水鬼呀！”

    “還有完沒完了！信不信爺爺把你丟下去讓你看個夠！”

    沒想到簫戟話音剛落，從湖底突然掀起一股極大的力量，將那竹筏整個掀翻過來，倒扣在水上！

    四人猝不及防，一起掉進(jìn)水里，隱約間程無漪感到身子發(fā)沉，原來是鄭殊不識水性，正拉著她往湖底深處沉下去。

    程無漪緊緊拉著他，一邊努力劃水，盡力使自己的身體上浮，可無奈鄭殊比她高上許多，她根本無力將他拖拽起來。

    鄭殊拉著她越沉越深，程無漪肺里僅有的一點(diǎn)氧氣都消耗殆盡，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手，不愿松開，跟鄭殊一起朝著更深的湖底沉了下去。

    鬼湖的深處一片漆黑，像是真正的地獄，沒有邊境。

    咸腥的湖水伴著泥沙灌進(jìn)程無漪的鼻腔之中，她緊咬牙關(guān)，努力維持著最后一絲清醒。

    隨著身體的下落，她的頭腦逐漸失去了清醒，就在她馬上就要昏過去的時候，突然有人潛到她身邊，用自己的身體頂著她不至下墜。

    程無漪受到鼓舞，重新振作起來朝水面劃去，那人默默地馱著鄭殊，不知游了多久，她透過湖水看到了黯淡的月光，浮出水面之時，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繼而猛烈地咳嗽了起來。

    簫戟背著鄭殊，緊跟著從身旁的湖水里面探出頭來。

    程無漪這才認(rèn)出，方才救她一命的人正是簫戟。

    一股熱流從她心底流過，她略帶愧疚地正想對他說些什么，簫戟卻一聲不吭地把鄭殊扶上竹筏，隨后把她也拉到竹筏上。

    程無漪伏在竹筏邊，只覺湖里的泥沙混著湖水正在胃里面不斷地翻攪，簫戟把坐在她身旁，對她說道：“那六爺真是個謀財(cái)害命之徒，只是他沒想到，這次遇上了真的怪物?！?br/>
    他的話好像言外有意，她心思淡轉(zhuǎn)，頓時了悟一分。

    “你是說，這個湖真的有古怪？”程無漪雙眉一蹙，若是真有什么，僅憑他們幾個無異于送死。

    簫戟冷哼一聲，指著那被綁在船尾的六爺：“不過有一點(diǎn)他倒是沒騙人，這鬼湖他經(jīng)常來往，所以，還真得他帶我們出去?！?br/>
    說罷，他給羅尚巖使個眼色，羅尚巖會意，把塞在六爺嘴里的布團(tuán)拿出來，六爺也嚇得不輕，跪在地上給他們磕頭：“各位爺爺們饒命！各位爺爺們饒命！”

    他被麻繩捆著，一個頭磕下去，就再也起不來了，看上去十分滑稽。

    簫戟走到他身前，一手抓了滿把他的頭發(fā)，迫使他抬起頭來：“明天早晨之前我們幾個要去湖對岸，再敢耍什么花樣，把你這一口牙都敲下來！”

    六爺聽聞還有一條生路，急忙感恩戴德地不斷點(diǎn)頭：“幾位就放心吧，這地方我常來往，一定不會出事的?！?br/>
    他拿起竹竿，重新?lián)纹鸫瑏?，程無漪坐在鄭殊身邊，發(fā)覺他渾身冰涼，深邃的眼眸看著湖水，面無表情。

    她挨著鄭殊，企圖用自己的體溫給他些溫暖，可鄭殊的反應(yīng)仍舊遲緩，甚至看都不看她一眼。

    此時竹筏行至一個水上的山洞里，六爺一邊將竹竿換成船槳，一邊解釋道：“這個鬼湖中央有很多旋渦，一般不知情的船只直接路過，就會被旋渦吸進(jìn)去，鬼湖便是由此得名。”

    程無漪怕他又有古怪，下意識地朝簫戟看了過去，只見他坐在竹筏上，一言不發(fā)，就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

    六爺換了船槳，坐在船頭，囑咐他們將身子放低。

    竹筏緩緩駛進(jìn)了山洞之中，洞口低矮，只能讓人將將抬起頭，局限的空間之中，劃船的水聲被無限放大，程無漪聽著，心里隱隱翻起不安來。

    一聲輕響，簫戟點(diǎn)燃了一個火折子，程無漪這才看清楚，這里原來是個天然形成的溶洞，慘白的鐘乳石圍繞著他們，帶來陣陣的陰冷。

    水滴的聲音不絕于耳，她忍著心底的不適，心里期盼著趕緊穿過這里。

    走了大約半里路，洞壁突然變高了，程無漪坐直身子，感覺呼吸輕快一些。

    這里的水域大概有兩個竹筏那么寬，六爺坐在船頭，默默地?fù)u著船槳，簫戟則出神地看著火折子，橘黃的火光在他臉上不斷跳動著，卻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