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分明就是不好的意思了,秦姨娘差一點顧不得其他就要往產(chǎn)房里沖。
還好端木青眼疾手快。
“說!”
皇帝陰沉的面容,將在場的所有人都給震懾住了,就是皇后此時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昭儀娘娘……娘娘她……”穩(wěn)婆一邊說著話,一邊打著哆嗦,稍稍一抬頭就看到那張盛怒的臉,一個激靈立刻道,“娘娘產(chǎn)下了一個死胎?!?br/>
屋子里頓時沉靜如水,誰都知道這句話是什么意思,所以誰都不敢開口。
在皇室,若是有女子生下死胎,可不是那樣簡單的事情,通常意味著皇帝行為不妥當,惹怒了上蒼,才會用這種方式來懲罰他。
“啊!我的孩子!”
就在這安靜中,產(chǎn)房里驀然間傳出端木竚撕心裂肺般痛苦的喊聲。
如同從地獄里鉆出來,滲透到每一個人的心里。
一語不發(fā),皇帝當先走進產(chǎn)房。
皇后等人想要阻止已是來不及。
沒有辦法,只有先吩咐宮人把馥甄和景逸帶下去,再跟著匆匆走了進去。
產(chǎn)房里比外面要昏暗許多,原本就是因為產(chǎn)后的女子不能見風而布置的,在此刻卻讓房間里的氣氛壓抑了許多。
加上滿室的血腥味,讓人聞之欲嘔。
地上的醫(yī)女穩(wěn)婆丫鬟跪了一地,誰都不敢抬頭,只瑟瑟發(fā)抖著。
“把她們,全部給朕,拉下去,杖斃!”
咬牙切齒的聲音從皇帝的嘴里吐出來,生生讓一室的人打了個寒噤。
只有端木竚依舊坐在床上,神情呆滯,手里抱著剛剛包好的嬰兒。
所有的言語都被剛才的那一句帶走,癡癡的一動不動。
而那些已經(jīng)被決定了命運的宮人,此時都已經(jīng)嚇得癱倒在地,除了瑟瑟發(fā)抖,再無其他反應,接著便一個個被脫出去了。
誰都知道,此時皇帝的盛怒,杖斃已經(jīng)是最好的結(jié)果,牽涉到宮外的家人,也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
秦姨娘站在最后面,緊緊地攥著手里的帕子,不敢輕舉妄動,只是臉上已經(jīng)滿臉是淚了。
“怡兒!”
該處理的人都已經(jīng)處理干凈了,終于又將視線放到了床上的人身上。
皇帝喊出了端木竚的小名。
茫然地抬起頭,端木竚一張臉因為剛才的生產(chǎn)和痛哭,淚痕凌亂。
一雙眼睛在看到皇帝的時候,瞬間點燃了希望:“陛下……”
兩個字喊出來,頓時就淚如雨下。
一個箭步跨到床前,皇帝臉色冷凝,看著她懷抱里的孩子,一語不發(fā)。
“陛下,”端木竚一臉無助,“他們說孩子已經(jīng)死了,怎么會呢?您昨天還聽到他在我的肚子里面動呢!怎么可能……”
說著就將懷里的孩子遞給皇帝。
一看,就知道她此時情緒激動,不能受刺-激,皇帝也沒有說話。
只是安靜地將孩子接過來,顯得有些小心翼翼的樣子。
“陛下,你看,他是不是只是睡著了,一定是太累了,所以先睡一會兒,等滿了周歲,就可以走路喊父皇了對不對?”
端木竚此時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滿含期待地看向皇帝。
“怡妹妹,孩子……確實不在了?!?br/>
說話的人卻是佟貴妃。
誰也沒有注意到她什么時候過來的,但是看得出,她眼中同情和擔憂。
皇帝此時方才抬起頭,看到她過來也十分的驚訝,眼中露出些許溫情和擔憂:“你怎么來了?不是身體不舒服么?”
佟貴妃這才向皇帝行了禮,搖頭道:“臣妾不礙事?!?br/>
說著走到床邊,瘦弱的手搭在端木竚的肩膀上:“你還年輕,以后有的是機會。”
端木竚看向她,看到她溫和而哀傷的目光,像是明白過來了,終于放聲大哭。
皇后走上前,對皇帝道:“陛下,孩子……交給臣妾吧!”
長長地嘆了口氣,還是將孩子遞過去。
扶著佟貴妃手大哭的端木竚卻驀然間轉(zhuǎn)過臉,去拉扯孩子:“不,不要帶走我的孩子,不要?!?br/>
皇后想不到她會有此動作,一時間沒有護住,反倒讓她將孩子外面的包巾給扯了下來。
還好她眼疾手快,抱住了孩子。
借著不甚明亮的光線,端木青看到那孩子身上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心里頓時反應過來了些什么,還來不及反應,就聽到淑妃尖叫道:“陛下,你看孩子!”
隨著她的聲音,眾人將視線投過去,果然那孩子身上分明就有一塊塊看上去十分不正常的黑色圓斑。
端木竚也愣了,呆呆地看著皇后手里的孩子。
而這樣詭異的現(xiàn)象,讓皇后的雙手都開始顫抖起來,猶如抱著一塊火炭。
皇帝剛剛有些緩和的臉色瞬間又陰沉下去:“傳太醫(yī)。”
說著就帶著眾妃往外走去。
“陛下!”端木竚這才反應過來,掙扎著要爬下床。
“怡妹妹,你剛生產(chǎn)完,不宜行動,好好將身子養(yǎng)好才是。”佟貴妃表現(xiàn)得與別人不同。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往那個孩子去了,只有她還是在看著端木竚。
陡然間視線落到秦姨娘身上,又見她神情哀傷欲絕,偏偏一動不敢動,便問道:“這位可是永定侯府的秦姨娘?”
想不到佟貴妃還記得有自己這個人,秦姨娘一時間不知道作何反應,只是流著淚點頭。
“那就請你好好照看照看昭儀娘娘吧!她此時情緒激動得厲害,本宮怕她有什么閃失?!?br/>
早就想要靠近的秦姨娘聽到這句話,心里感激不迭,卻因為太過于關心床上的人,而一句話都沒有說。
端木青跟著佟貴妃一同來到了外院。
皇帝已經(jīng)在宮人安排好的位子上坐下。
其他妃子坐的站的擠滿了整個回廊。
端木青一眼掃過去,大多帶著與擔憂的神色,唯獨淑妃面無表情,好像只是在等待普普通通的一個結(jié)果。
而一旁的李靜紫低低的垂著頭,看不出神色。
莫失應該是回來了,端木青只是隱隱的感覺到她的存在,因為她沒有任何的表示。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皇帝的臉色依舊是烏云密布。
一向表現(xiàn)得端莊賢惠的皇后,此時也未敢出聲。
端木青看向德妃,剛好對上她看向自己的視線,目光里充滿了不解和擔憂。
這件事情確實是奇怪,任是誰也都看得明白,那孩子是被人做了手腳。
只是到底是怎么做的,做了什么樣的手腳,還不知道罷了。
偏偏端木青對于這一類并不是十分熟悉,剛才站得遠,加之光線太暗,實在是看不清到底是怎么樣的一個狀況。
但是,直覺告訴她,今天的事情,似乎全是沖著她來的。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陛下。”
一個太醫(yī)從旁邊的廂房里匆匆忙忙趕了過來,臉上的表情,凝肅而認真。
卻并沒有害怕,可見是太醫(yī)院十分有威望之人。
“說!”
“小皇子是被人毒死的?!?br/>
雖然算是在意料之中,但是說出來,還是引起一番嘩然。
皇帝的臉色沒變,還是一般的陰沉:“昨天朕還聽到怡昭儀肚子里孩子的動靜,究竟是什么時候出的事情?出生前還是出生后?”
如此冷厲的聲音,將方才那一點點的躁動瞬間壓了下去。
“據(jù)微臣推斷,娘娘應該是不小心接觸了容易滑胎之物,導致早產(chǎn),卻在這期間被人下了毒。”
“你是說,這毒是在怡昭儀動了胎氣之后才下的?”
太醫(yī)臉色變得越發(fā)的凝緩:“據(jù)微臣診斷確實如此,而這種毒藥十分罕見,微臣早些年走南闖北,也只見過一次。”
“哦?”聽到這話,瞬間引起了皇帝極大的關注,“是什么毒?”
“從小皇子的血液和中毒特征來看,這種毒應該是‘人生苦短’?!?br/>
看到所有人驚詫的表情,太醫(yī)接著道:“之所以被稱為‘人生苦短’是因為這種藥對于大人并沒有害,但是對于還在腹中的胎兒,卻是催命符。
孕婦服用此藥,會立刻將這毒性送到胎兒的血液中,因為胎兒身體奇特,體內(nèi)有一種東西立刻與此毒結(jié)合,繼而斷命。
對于胎兒來說,他的一生就只有在母親腹中的幾個月,是以成為人生苦短。”
這樣的毒藥,別說是這些后妃們,就是端木青也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云千給她的那本毒典,記載的多是自然界中的毒物,雖然也附錄了一些已經(jīng)被人制造出來的罕見的毒藥,卻從來沒有說過這種。
“竟然還有這樣的東西在皇宮里,”怒喝一聲,皇帝立刻就將面前的矮桌給掀翻了,臉氣得脹紅,“給朕查!”
在場所有人立刻跪了一地。
皇后忙道:“請陛下息怒,保重龍體要緊,宮里出此妖邪,還要陛下主持大局?!?br/>
聽到她如此說,其他人自然是跟著開口。
這個太醫(yī)顯得十分冷靜,不慌不忙道:“陛下,依臣推斷,娘娘接觸此毒應該就在今天,所以,微臣想先好好檢查檢查娘娘今日……”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個凄厲的聲音打斷。
所有人一扭頭,就看到端木竚衣衫不整地沖了過來,顯然是直接從床上下來的。
“端木青!”
隨著這一聲,眾人的視線不由的在姑侄二人身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