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這個電話？”戚佳問完就找到了答案,一定是Amy多事，想撮合她和陸錚。

    “你父親怎么樣？”陸錚不答反問?？礃幼邮遣淮蛩恪俺鲑u”告密者。

    “情況已經(jīng)穩(wěn)定,謝謝關(guān)心?！彼皇撬诘鹊娜?自然語氣冷淡又疏離。

    似是感覺到她的冷漠，電話那頭靜默了片刻,才續(xù)傳來陸錚的聲音,“戚佳，有什么需要幫忙的,請一定告訴我?！?br/>
    “好?！彼院喴赓W，不想與他糾結(jié)客氣。

    她的干脆倒是讓陸錚怔了一瞬,好半會兒才怏怏的訕訕說，“那你先忙,有事給我打電話?！?br/>
    戚佳嗯了一聲，迅速掛掉電話。握著手機(jī)，她苦笑著靠在墻上，突地就想到了那句話——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倒是來了。頹然的長嘆口氣，剛想走進(jìn)屋子，手中的電話又震起來，屏幕上又是一個陌生卻帶點熟悉的號碼，不過這一次她不敢再亂嚷亂叫。

    “你好，我是戚佳?！彼脴?biāo)準(zhǔn)的禮貌用語做開場白。

    “是我。”

    簡單兩個字讓戚佳倏地繃緊身子，眼淚瞬間潤濕眼眶。她捏緊電話，聽著彼端傳來的呼吸聲，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么。

    “戚佳，你還在嗎？”

    明知道對方看不到，她還是拼命的點頭，“在，我在?！?br/>
    “別哭?！?br/>
    清冽的男音帶著些許沙啞直擊戚佳的心臟，讓她語無倫次的說，“瓜，我沒住號碼，我爸……”

    “我都知道了，爸爸不會有事的，不要怕?！?br/>
    低啞的聲音帶著某種安定的因素，讓戚佳平靜下來。她揩揩鼻子，逼回眼淚，也對話筒里呼呼的風(fēng)聲感到好奇，“你那邊怎么這么吵？你在外面嗎？”

    “我在去機(jī)場的路上?！彼f，“兩點五十的航班，估計到Y(jié)縣要晚上了。”

    “Y縣？你要來我這兒？”她驚訝，卻抑不住雀躍。

    “笨蛋，出了這么大的事，我當(dāng)然要陪著你。”他答得理所當(dāng)然。

    “可是……”她猶豫的試探，“你不生我氣了嗎？”

    彼端有長長的靜默，那種靜默就像一只巨手緊緊揪住她的心，讓她連呼吸都覺得緊迫。仿佛過了一個世紀(jì)，耳畔才響起一聲悠長的嘆息，“戚佳，我不想再錯過一次?！?br/>
    戚佳捂著嘴，任由淚水肆意流下?！皩Σ黄?，瓜，真的對不起?！?br/>
    “乖，別哭?！彼p柔低哄，并巧妙轉(zhuǎn)移話題，“剛才走得太匆忙，沒帶手機(jī)充電器，你有嗎？”

    “有。”她說完，隨即又說，“那不講了，萬一手機(jī)沒電就麻煩了。”

    “好，那先掛了。”他稍停，又叮囑：“晚上早點休息，到了我會跟你聯(lián)系?！?br/>
    戚佳乖覺地嗯了一聲，結(jié)束通話。把手機(jī)揣進(jìn)兜里，戚佳對著墻笑起來，可笑著笑著又哭出聲來。她欣喜林蕭墨能原諒和接受自己，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堅定地站在身邊。可隱隱的，她又覺得可悲，就如白流蘇是用整個香港的淪陷來成全和范柳原的愛，而她則是用父親的命換來林蕭墨的原諒。

    不過不管如何，她現(xiàn)在最需要的是他，就算知道這原諒?qiáng)A帶著某些憐惜的因素，她也必須拽得牢牢的。因為她同他一樣，不想再錯過一次。

    **

    看著母親身后的兩個姑姑，戚佳只是抬了抬眼皮子，并在接過母親手中的飯盒時，不滿的問：“她們怎么來了？”她不相信姑姑們是關(guān)心父親的病，因為要關(guān)心，剛才在ICU時她們就該來了。

    “她們來看你爸，你怎么不叫人？”母親推推她的手，示意她別不懂禮貌。

    戚佳冷著臉，抬起頭，不情愿的叫了一聲，“大姑、小姑?！?br/>
    “哎呀，佳佳你回來得真是時候，要不然你媽一個人那里整得住你爸?！贝蠊妹榱搜郯牖杷钠莞?，噼里啪啦扔出一串問題，“醫(yī)生怎么說，是不是癌癥發(fā)了？早期還是晚期，有希望沒？”

    母親為難地看看床上的戚父，猶豫了下，還是沒說實話，“醫(yī)生說沒什么大問題?！?br/>
    “都送到ICU了，怎么可能沒問題？”一旁靜默的小姑姑忽地插*進(jìn)話來，“吐那么多血，就算不是癌癥發(fā)了，也可能是其他大病?！?br/>
    抱著飯盒的戚佳狠狠地瞪著口無遮攔的兩個姑姑，生冷的下逐客令，“要說出去說，別吵到我爸休息?！?br/>
    “休息？”小姑姑陰陽怪氣的重復(fù)，視線在戚佳和戚母兩人身上轉(zhuǎn)了一圈才冷哼著說，“哼，你爸要真是休息得好，會這么年輕就攤上這個病？”

    “人家說熬夜最傷肝。不是為了供你讀書，你爸會去擺那個小吃攤，半夜兩三點鐘都還沒收攤子，肝會好才怪?！毙」霉谜f完，又剮了戚母一眼，“人家夜市上的人都說，還是你媽舒服，不挑不背，洗碗煮面這些你爸都全做了，她就包個餃子你爸還給她準(zhǔn)備張按摩墊，簡直比……”

    “夠了，我們家的事情不需要你個外人來評頭論足。”戚佳打斷小姑姑的話。她可以忍受小姑姑對她的指責(zé)，但她絕不能讓她對母親指桑罵槐。

    一旁的大姑看戚佳真生氣了，忙拽了拽妹妹，“少說兩句。”

    不過不勸還好，這一勸讓她氣焰更旺。她揮開姐姐的手，不滿地問，“怎么了，我說的不是事實嗎？我不知道二哥前世欠他們什么，這世要被他們母女做牛做馬？”

    “一個病秧子加一個高考狀元，全是燒錢貨?！毙」霉弥钢菽刚f，“當(dāng)初媽就說過她跟哥八字不合，哥娶她就要倒霉，二哥硬是不信，現(xiàn)在看到了吧？”

    “你夠了?！逼菁巡涞恼酒饋恚钢T口的方向，“出去，這里不歡迎你們。”

    “你以為我想站這里？”小姑姑不屑的回瞪戚佳，繼續(xù)說，“我是替我哥可憐，先攤上個倒霉老婆，又?jǐn)倐€賠錢貨。”

    大姑姑看妹妹越說越過分，皺著眉頭說，“差不多就夠了，別越說越過分?！?br/>
    “過分？我說的哪句是假話嗎？”小姑姑斜睨一眼大姐，翻起陳年舊事，“當(dāng)初不是她，二哥會回來？會進(jìn)她們那個破絲廠？你看看他們班那幫同學(xué)，比他差的都混到了公安局副局長，而他，一個大學(xué)生，被她害得擺地攤?！?br/>
    這段往事戚佳曾聽母親提過，父親當(dāng)年在部隊表現(xiàn)很好，提干后就被送到大學(xué)晉修。畢業(yè)時，本來可以留在大城市，可為了母親，他選擇了回老家。即使是這樣，當(dāng)時很多單位也都爭著要他，原本他已經(jīng)選擇去公安局，連檔案都調(diào)走了。可卻因為外公是絲廠的老領(lǐng)導(dǎo)，把他勸進(jìn)了絲廠。這件事讓父親家里一直耿耿于懷，后來，他又不顧家人反對，堅決要跟母親結(jié)婚，特別是婚后父親對外公外婆照顧有加，更讓奶奶和姑姑們反感，他們與母親的隔閡也越來越深。

    據(jù)說當(dāng)年還有一件事讓奶奶對母親恨之入骨，那就是母親曾懷過二胎，可為了讓戚佳有個更好的生長環(huán)境，她竟偷偷把孩子拿了。后來，奶奶也不知聽誰說起，知道孩子是個男孩兒，便認(rèn)定戚母是斷送戚家香火的罪魁禍?zhǔn)?，順帶連著戚佳也討厭。

    所以，記憶力，戚佳對奶奶的印象就是一張巫婆的嘴臉。每一次她回爺爺奶奶家，都會被惡語嫌棄，還會被姑姑們的孩子欺負(fù)，漸漸的，她也就跟媽媽一樣，不愿意回父親的家。

    戚佳望著身旁沉默不語的母親，知道其實在她心目中，早已認(rèn)同了姑姑們的指責(zé)，尤其是父親下崗后，她常常埋怨自己當(dāng)年不該因為舍不下外公外婆，生逼著父親回來。正是這種愧疚，才會讓她一次次忍受姑姑和奶奶的冷言惡語。

    可是，不管當(dāng)年的情況如何，戚佳絕不允許別人這樣傷害自己的母親。倏地，身體里那股子擰勁兒又躥上來。戚佳嘭地放下飯盒，繞過床頭走到小姑姑身邊，一把拽起她的胳膊，拖著她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小姑姑被戚佳的突然失控嚇了一跳，反應(yīng)過來后隨即就開始掙扎，一雙手揮舞著直往戚佳的臉上招呼。

    火辣辣的疼從臉上傳來，不過戚佳沒有松手，而是更堅定地把這個瘋子往外拖。

    戚母和大姑姑都被這場面嚇呆了，怔了一瞬，忙不跌來拉兩人。一時間四個人纏做一堆，小姑姑的尖叫聲，母親和大姑姑的勸阻聲混成一團(tuán)……

    “嘭。”重物落地的聲音成功阻止了拉扯的四人。

    戚佳掰下小姑姑的手，看向聲源地，才發(fā)現(xiàn)父親不知何時已半撐起來，而地上正是母親送來的飯盒。

    “咳咳……”劇烈的動作讓戚父發(fā)出近乎窒息的咳嗽，一張臉也有蒼白轉(zhuǎn)為烏青。戚佳和戚母嚇得撒手就往床邊奔，戚母一邊撫著丈夫的胸口，一邊指揮女兒，“快去叫醫(yī)生?！?br/>
    接下來又是一陣兵荒馬亂。戚佳守在門邊，看著來來回回穿梭的醫(yī)生和護(hù)士，懊悔得想狠狠刮自己幾耳光。而惹禍的小姑姑從門縫里看著搶救的情景，轉(zhuǎn)而指責(zé)起侄女，“你看，都是你大不孝，害你爸……”

    “閉嘴?！本o緊盯著門的戚母忽然大聲的吼道，“我女兒輪不到你來教訓(xùn)，你給我滾，再不滾，不要怪我不客氣。”

    “你兇什么兇……”小姑姑剛想回罵，可看到戚母順手抄起墻邊的拖把向她揚(yáng)來時，忙尖叫著逃走。

    大姑姑看這情形，也不敢多言，只是拍了拍戚佳的手，安慰道，“沒事的，你照顧好你媽，有什么給我打電話?！?br/>
    戚佳沒功夫辨別這是不是虛與委蛇，只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搶救進(jìn)行了十幾分鐘，門才被拉開。戚佳一見醫(yī)生出來，忙迎上去，抓住他問：“我爸沒事吧?！?br/>
    “已經(jīng)沒事了，昨晚搶救的時候插過氣管，剛才他有點氣管痙攣，導(dǎo)致呼吸不暢，我們給他注射了舒緩劑?！贬t(yī)生簡單解釋了下，又說，“讓他好好休息，不要讓病人太激動?！?br/>
    “那我們可以進(jìn)去看他嗎？”戚佳又問。

    “當(dāng)然可以?！贝蠓蛐α诵?，補(bǔ)充道，“你爸情況已經(jīng)穩(wěn)定，給他搞點吃的，雞湯、鴿子湯這些利于消化的都可以?！?br/>
    謝別醫(yī)生，戚佳跟母親走進(jìn)去，為了呼吸順暢，戚父的床已被微微搖起。

    戚佳快步走上去，半伏在父親身上，小聲的叫喚，“爸?！?br/>
    戚父緩緩睜開眼睛，看了看女兒，“佳佳，爸爸是不是嚇到你們了？”

    戚佳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不哭出來?！翱刹皇锹?，被你嚇?biāo)懒?，特別是我媽?！?br/>
    戚父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抬手摸了摸女兒微腫的眼睛，“佳佳，爸又給你們添麻煩了?！?br/>
    “爸，你說什么呢？”戚佳不高興地放下粥碗，伸手握住父親蒼白瘦削的大手，“爸，你不能有這種錯誤的想法。我是你女兒，你把我養(yǎng)這么大都沒嫌過麻煩，現(xiàn)在我才照顧你幾天??？”

    “傻丫頭。”父親緊了緊手，語帶哽咽，“我這一倒，怕就不是幾天的事情了？”

    “瞎說，醫(yī)生都說你沒事，你……”

    “佳佳。”父親打斷她的話，“我自己的病，我自己清楚，你沒必要瞞著我，你跟我說實話，我是不是癌復(fù)發(fā)了？”

    父親平靜的神色和語氣讓戚佳紅了眼眶，她靜了一瞬，與母親做了眼神交流，然后決定跟他說實話。

    “醫(yī)生說有可能，不過病理診斷還沒出結(jié)果?！?br/>
    戚父望著天花板，久久不言語，半晌他才吐出一口氣，“還是復(fù)發(fā)了??！”

    “爸，你別瞎想，就算復(fù)發(fā)，咱們也可以治，以前能治好，現(xiàn)在照樣可以?！彼o緊握住父親的手，急于傳遞信心。

    戚父扭過頭，看了看眼睫含淚的女兒，扯出一抹笑，“幺兒，別哭。放心，你老爸不會輕易絕望，我還想看著我的小公主結(jié)婚，我還想抱抱我的小外孫呢。”

    戚佳垂下頭，眼淚掉得更兇。幸而母親接上話來，才不至于冷場?！跋氡鈱O就要快點好起來，你上次不是說過，以后女兒結(jié)婚你要學(xué)電視里那種，陪著她走紅地毯……”

    戚佳聽著父母小聲的對話，悲從心來，如果父親真是癌癥晚期，那他還能等到自己的婚禮和孩子嗎？如果不行那不是讓他帶著遺憾離世？

    倏地，一個念頭生起，只是……她不安地看向窗外，不敢確定他是否愿意娶她？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我沒能日更。

    不知道是身體不好導(dǎo)致腦子也不好，還是我本身就實力欠佳?？傊?，現(xiàn)在進(jìn)入了很差的狀態(tài)，看到讀者說我越寫越爛，既憂傷又難過又惆悵。

    這個故事的女主是不討喜的，從一開始寫就知道了，可這是我想講的故事，生活中也有這樣的人和例子，我想把所有梗講完，這段時間我不知多少次想過棄文，想過隨便給一個結(jié)尾，從此結(jié)束現(xiàn)在這種糾結(jié)又難過的狀態(tài)。

    可我知道不能這么任性，因為要對得起一路跟隨的親，我想不管這個故事爛不爛，這個女主招不招人喜歡，你們一定不會喜歡一個不負(fù)責(zé)任的作者和做事不靠譜的小秋。所以，即使知道后面可能遭到更多的質(zhì)疑和罵，我都會頂著鍋蓋寫下去。

    如果你因為不忍直視就此止步，那我抱歉，并謝謝你一路伴隨到現(xiàn)在。如果你愿意忍受我，耐著性子看下去，我謝謝你的包容和理解，并會努力把故事講完，寫好。

    最后，無論如何，都謝謝你們。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