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將軍說到這,有一個黑衣人捧著精致的盒子走到了他面前,盒子里盛放的是一幅完整的骨架,唐風(fēng)一眼便認了出來,這就是那個女科考隊員的骨架。
“這么說來,你的母親就是那個失蹤的女科考隊員?”葉蓮娜問道。
“是的,她是一位優(yōu)秀的女性,不僅僅是在她的專業(yè)方面……”將軍似乎頗為傷感,他接過盒子,輕輕地摩挲著母親的頭骨。
“可是這并不能成為你作惡的理由!”馬卡羅夫厲聲道。
“伊萬,你根本不能理解我的痛苦,我的命運!”將軍的話語十分強硬。
“你的命運?”
“是的,我的命運!我一直認為命中注定要去做這些事,這是我們家族的宿命!”將軍將那個盛有自己母親遺骨的盒子合上,交給手下。
“宿命?!”這個詞讓唐風(fēng)和韓江馬上想到了胡楊林中那棵死而不朽的枯樹干,樹干上深深地用俄文刻著這個詞,“我們在胡楊林里看到了你母親刻下的這個詞!”唐風(fēng)忽然用俄語說道。
“哦!那應(yīng)該是母親發(fā)現(xiàn)了外公留下的東西,發(fā)出的感慨吧!”將軍倒不隱晦。
“外公?”唐風(fēng)馬上又聯(lián)想到了樹干上的那幅草圖,他看了看韓江,想到了他從賀蘭山回來跟韓江整理思路時,提到的那個幫助科茲諾夫發(fā)現(xiàn)黑水城的神秘人X,“這么說來,你的外公就是當(dāng)年在敦煌得到第一塊玉插屏,后來又幫助科茲諾夫發(fā)現(xiàn)黑水城,并找到第二塊玉插屏的神秘人物?”
將軍聽了唐風(fēng)的話,有些吃驚,但隨即恢復(fù)了鎮(zhèn)定,用贊許的眼光看著唐風(fēng),“唐風(fēng),你果然是個極聰明的人!你說的一點都不錯,這都是我們家族的宿命!”
將軍似乎很陶醉,想說下去,但是馬卡羅夫卻打斷了他的話語,“尤里,你是怎么知道這些的?我想這些都是米沙告訴你的吧?包括瀚海宓城和科考隊的事,都是米沙告訴你的吧!”
將軍皺了皺眉,大聲說道:“不錯,這一切都是米沙告訴我的,母親從來不愿意跟我提及我的外公,也不愿提及她在彼得堡的歲月,母親更沒有機會告訴我科考隊的事和宓城的秘密,我之所以能知道這一切,知道我們家族的光輝歷史,這都要拜米沙所賜?!庇谑牵紶枅钥朴纸又貞浧鹚兔咨车慕煌?br/>
就這樣,接下來的三個月里,布爾堅科,斯捷奇金和伊薩科夫與米沙相安無事,斯捷奇金和伊薩科夫已經(jīng)完全被布爾堅科所掌控,兩人現(xiàn)在基本上唯布爾堅科馬首是瞻。按照布爾堅科的安排,斯捷奇金和伊薩科夫只負責(zé)外圍監(jiān)控,不允許與米沙有直接接觸,但是他自己卻總是獨自去接近米沙。
米沙似乎也很愿意與這位故人之子接觸,他并不在乎布爾堅科的身份,幾乎每天都會與布爾堅科聊起很多往事。到后來,米沙發(fā)現(xiàn)布爾堅科在語言學(xué)和歷史學(xué)上頗有天賦,或許這是遺傳他母親吧,于是,就教會了布爾堅科漢語和許多古老的東方語言,還有許多歷史學(xué)知識;而布爾堅科也幾乎傾囊相贈,教給了米沙許多特工的專業(yè)手段,比如屏蔽信號,反跟蹤等等,三個月下來,兩個人儼然成了很好的朋友。但是米沙在與布爾堅科的交往中,始終不肯說出那個巨大的秘密。
隨著時間的推移,布爾堅科的心里越發(fā)焦急,他與米沙的交往始終帶著一個明確的目的,就是要弄清那個巨大的秘密。他不愿去逼米沙,因為他相信自己有遠超常人的耐心,布爾堅科盡量忍耐著,等待著,等待著有一天米沙自己對他說出這個巨大的秘密,他在克格勃學(xué)校時,成績很優(yōu)秀,但得分最高的一門課卻是心理學(xué),他相信米沙總有一天會主動對他吐露實情。
2
可是轉(zhuǎn)眼三個月過去了,米沙仍然沒有半點要透露實情的意思,這天晚上,布爾堅科回到自己的住處,坐在床邊,久久地發(fā)呆出神,他在想母親,想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突然,一陣有節(jié)奏的敲門聲傳來,布爾堅科一驚,這是什么人?他剛來到這座城市,沒有什么人知道自己的住處。
布爾堅科警覺地掏出槍,快速地收拾了一下屋內(nèi),然后站在門后,輕聲問道:“誰?”門外的敲門聲停止了,等了一會兒,不見有人應(yīng)答,布爾堅科以為是有人敲錯門了,剛收起槍,準備回床上躺著,誰料,那個有節(jié)奏的敲門聲又響了,布爾堅科問了一遍“誰?”仍然沒有回音,布爾堅科舉著槍,不耐煩地打開了門,他剛想發(fā)作,卻發(fā)現(xiàn)門外站著的人正是米沙。
“你……你怎么找到了我的住處?”布爾堅科并沒有告訴過米沙他的住處。
“是你教了我跟蹤!”
米沙的回答讓布爾堅科心里一驚,雖然他已經(jīng)對米沙很了解,但他卻總覺得米沙身上依然有許多的迷,或許這一切都是因為米沙所說的那個巨大秘密。
布爾堅科胡思亂想著,把米沙讓進了屋,他從小養(yǎng)成謹慎小心的習(xí)慣,使他在關(guān)門的時候仍然不忘看看后面是否有人跟著,在確認沒有人跟蹤后,布爾堅科才將房門關(guān)上,“喝點什么?不過,我這里只有綠茶了?!?br/>
“綠茶?你竟然喝綠茶?我們這兒很少能搞到綠茶??!”米沙對布爾堅科的習(xí)慣感到很吃驚。
“我在學(xué)中文,所以……”
“你這么刻苦的學(xué)習(xí)中文是為了什么?”米沙坐下來,用逼人的目光盯著布爾堅科。
“那你學(xué)習(xí)中文又是為了什么?”布爾堅科反問道。
“那是我的專業(yè),而你……”
“我難道就不能發(fā)展一下我的興趣愛好?再說,我們這個工作,多一門外語,就多一項技能!”布爾堅科的話語似乎滴水不漏。
米沙聽了布爾堅科的話,臉上露出一絲難以琢磨的笑容,他盯著布爾堅科看了很久,“你難道僅僅是興趣嗎?不,你是為了你的母親!”
布爾堅科一愣,米沙繼續(xù)說道:“我想你這三個月也沒有閑著,你一定從克格勃的檔案中查到了些東西。”
布爾堅科沒想到米沙竟然看穿了他的心思!他癱坐在沙發(fā)里,只得承認道:“不錯,我托在總部工作的朋友從克格勃的檔案中查到了一些關(guān)于母親的蛛絲馬跡;不過大都是些保密級別比較低的文件,且語焉不詳,我只知道我母親后來去了中國,其它的事就不知道了!”
“所以你想從我這兒了解到你母親的情況,你還想去中國?”
布爾堅科怔住了,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米沙,也不知米沙今夜突然來訪是什么目的,一陣尷尬的沉默后,米沙又說道:“好吧,我承認我被你的執(zhí)著打動了,你是那斯佳老師的兒子,作為當(dāng)事人,我想你應(yīng)該是個例外,你應(yīng)該了解事情的經(jīng)過,雖然我知道這是克格勃所不能允許的?!?br/>
米沙說到這時,心里猛地一顫,他此刻根本沒有做好接受這個巨大秘密的心理準備,一切來的都太突然了,但是他不能拒絕這一切,因為他必須聽從本心的召喚。
但是緊接著米沙卻話鋒一轉(zhuǎn),說道:“但是在我說出那個巨大的秘密前,你必須答應(yīng)我一件事。”
布爾堅科還沒從米沙剛才的話語中反應(yīng)過來,又聽見米沙這么說,完全愣住了,過了許久,布爾堅科才反問道:“什么事?”
“你必須答應(yīng)我,在聽了我今夜所講述的一切故事后,將他深深地埋在心底,不要對任何人再講起,更不要到中國去,最好是能將它遺忘!”米沙用十分誠懇的目光注視著布爾堅科。
布爾堅科不明白米沙為什么會對自己提出這樣的要求,他好奇地反問道:“把它忘記?那么,您呢?您忘記了嗎?”
米沙痛苦地搖了搖頭,“我想把這一切都忘記,可是沒有,我做不到,也許……也許歲月能讓我們忘記了這一切?!?br/>
“歲月?也許會讓許多事刻骨銘心!”
布爾堅科來了這一句,米沙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布爾堅科卻打斷他說:“好的,我答應(yīng)你,我不會對旁人說起,也不會去中國,盡可能將一切都忘記,只要你告訴我事情的真相,我什么都可以答應(yīng)你?!?br/>
米沙也愣了一下,他盯著布爾堅科,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這才緩緩說道:“我要對你說的一切都與一個古老的東方王朝有關(guān)……”
3
米沙詳細地對布爾堅科講述了關(guān)于西夏的歷史和宓城的傳說,將他所知道的一切幾乎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布爾堅科,一直說到科考隊在胡楊林遭遇黑塵暴,“黑塵暴之后,我們就都走散了,我獨自一人漫無目的地在沙漠里亂撞,就在我以為我將困死在沙漠中時,我遇到了你的母親那斯佳,她當(dāng)時正和馬昌國在一起。”
“她和土匪在一起?”
“那斯佳老師似乎受到了馬昌國的脅迫,她對我說科考隊的人要么被馬昌國下毒毒死了,要么活活渴死了,馬昌國想讓她幫忙找到瀚海宓城,所以給了那斯佳水和食物,你母親也同意與馬昌國合作?!?br/>
“我母親會同意與土匪合作?”布爾堅科有些驚詫。
“尤里,你不用驚訝,你沒有經(jīng)歷過那種生與死的考驗,所以不會明白你母親的選擇。馬昌國抓住了我,他認識我,知道我是研究歷史的學(xué)者,之前他就偷偷來營地找過我,希望我能與他合作,我當(dāng)時拒絕了他,這次他又來利誘我,我仍然不愿和他合作,我已經(jīng)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米沙說到這,突然痛苦萬分地抓住自己的頭發(fā),兩眼直翻,喉嚨里還發(fā)出奇怪的聲響,然后竟一頭昏倒在布爾堅科的床上!布爾堅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壞了,他忙用在克格勃學(xué)來的那點醫(yī)學(xué)知識對米沙進行搶救,一刻鐘后,米沙終于重新睜開了雙眼,“你這是……”布爾堅科驚詫地看著米沙,米沙揉著太陽穴,從床上坐起來,喃喃地說:“這都是那次事件留下的后遺癥,我現(xiàn)在不但經(jīng)常會發(fā)病,還會經(jīng)常性失憶,將過去的一些事,特別是在科考隊的事忘掉?!?br/>
“忘掉?!”
“我本想就這樣一點點忘卻過去那些可怕的事情,但是命運讓我遇到了你,我又不忍心讓你永遠不知道自己母親的下落,所以我后來轉(zhuǎn)變了想法,想在我完全失憶前,告訴你一切,下面我要說的是克格勃都不知道的事,恐怕這世界上,只有我知道了?!?br/>
“那么后來呢?你同意與馬昌國合作了嗎?”
“就在馬昌國用槍頂著我的太陽穴,準備結(jié)束我的生命時,你母親苦苦哀求他,又說動了我,于是,我最終同意與馬昌國合作。”
“哦!是這樣??磥砟赣H還想活著走出沙漠!”
“是的,我可以感覺的到,她那會兒的求生欲望特別強烈,這可能都是因為你,不僅僅如此,她似乎……似乎比馬昌國更渴望找到那座失落的古城。”
“為什么?我母親并不是一個貪財?shù)娜税???br/>
“開始我也不能理解,不能理解她那種甚至有些病態(tài)的偏執(zhí),與我之前認識的那斯佳老師判若兩人。你母親似乎把找到那座古城看作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她仿佛有一種強烈的使命感,似乎那座消失在沙漠中的古城,就該是由她去發(fā)現(xiàn)的!”
“為什么會這樣?這也與我記憶中的母親大不一樣。”
“后來是你母親告訴了我她的過去,我才理解了她所做的一切!”
“母親的過去?”布爾堅科大感好奇。
“是的,你的母親過去沒有跟你提過嗎?”
布爾堅科極力回憶著,最后無助地搖搖頭,“母親似乎很不愿意回憶她的過去?!?br/>
“她沒有對你說起你的外公嗎?”
“外公?”布爾堅科又搖了搖頭,“我問過我母親,她說我外公是一個好人,一個知識很淵博的人,一個身份高貴,值得尊敬的人?!?br/>
米沙的臉上露出復(fù)雜的表情,他點了點頭,“不錯,你外公曾經(jīng)是一個好人,一個知識很淵博的人,一個身份高貴,值得尊敬的人。但是這一切都在1909年科茲諾夫發(fā)現(xiàn)黑水城后發(fā)生了變化?!?br/>
“我……我外公和科茲諾夫發(fā)現(xiàn)黑水古城有什么關(guān)系?”布爾堅科一頭霧水。
“讓我來慢慢告訴你,當(dāng)我們和馬昌國繼續(xù)向宓城進軍時,馬昌國的手下一個個因為可怕的遭遇死去,上帝保佑,我和那斯佳一直很幸運,當(dāng)我們一行人來到死亡綠洲時,只剩下七個人,我,那斯佳,馬昌國,還有他的四個手下。讓我感到吃驚的是馬昌國似乎認識你母親。”
“啊——他和母親見過面?”布爾堅科感到無比震驚。
4
米沙搖了搖頭,繼續(xù)說道:“沒有,他們在此之前,從來沒有見過面,我當(dāng)時也很奇怪,但那天晚上,當(dāng)我們在可怕的密林里休息時,馬昌國對那斯佳提到了你的外公?!?br/>
“這么說,馬昌國認識我的外公?”
“是的,當(dāng)時我好奇地向你母親詢問,于是,那斯佳就對我說了你們家族的歷史,真是一段傳奇的歷史。你的外公老西蒙諾夫男爵在沙俄時代本是貴族出身,年輕時在彼得堡接受了很好的教育,他聰明好學(xué),博覽群書,曾經(jīng)是一位很有前途的學(xué)者,可是后來西蒙諾夫家家道衰落,而你外公雖然知識淵博,卻不善經(jīng)營,他也想重整家族的產(chǎn)業(yè),但卻越做越糟,欠下了一屁股債,到后來,被債主們告上法庭,法庭判你父親在三個月內(nèi)還清欠債,否則流放西伯利亞?!?br/>
“我外公顯然是沒有還上欠債,否則我也不會在寒冷的西伯利亞長大了。”布爾堅科言語中,帶著一絲怨念。
“西蒙諾夫男爵于是被流放到了遙遠的西伯利亞,在那里他遇到了一個善良的姑娘,就是你的外婆,后來就有了你的母親那斯佳,一家三口過著艱苦的日子。但是你的外公不甘心就這樣在西伯利亞終老一生,他高貴的血統(tǒng)使他無法忍受流放犯的生活,他痛恨錢,正是因為錢使他流落至此,可他卻又開始瘋狂地追逐財富,因為他知道只有錢能改變西蒙諾夫家族的命運!當(dāng)時,他聽人說中國西北的阿爾泰山一帶出產(chǎn)黃金,于是,你外公在你母親剛剛出生不久,就獨自一人去中國淘金?!?br/>
“淘金?又怎么跟那座古城發(fā)生了聯(lián)系?”
“淘金哪是容易的事,后來,西蒙諾夫男爵金沒有淘到,卻流落到了敦煌一帶,在那里他無意之中得到了一塊玉插屏。學(xué)識淵博的西蒙諾夫男爵自學(xué)成才,從玉插屏上得知了寶藏的存在,他開始夢想著得到宓城所有的寶藏,可是他勢單力孤,難以完成這樣的夢想,恰在此時,科茲諾夫的科考隊來了?!?br/>
“外公去找科茲諾夫了?”
米沙點點頭,“科茲諾夫第一次挖掘完黑水城,就已經(jīng)向中國的四川地區(qū)去了,西蒙諾夫男爵在青海堵到了科茲諾夫,并說動科茲諾夫重返黑水城,在黑水城他們又找到了一件玉插屏,本來事情到這里,西蒙諾夫男爵完全可以跟著科茲諾夫榮歸故里,誰想到科茲諾夫卻將玉插屏帶回了彼得堡,并對外宣稱是自己發(fā)現(xiàn)了黑水城,只字不提你外公的功勞,這樣,你外公也就不可能得到赦免,更不可能榮歸故里了!西蒙諾夫男爵恨死了科茲諾夫,可是沒有辦法,他只得繼續(xù)在中國流浪,失去了一塊玉插屏,但是他手中還有一塊,就在他流浪的這段時間里,革命爆發(fā)了,西蒙諾夫男爵這時也有機會回到彼得堡,可是他不甘心就這樣回去,更可況他是貴族出身,對新政權(quán)充滿疑懼,因此他決心繼續(xù)留在中國,找到那座消失的古城。
沒多久,蒙古也爆發(fā)了革命,黑喇嘛帶領(lǐng)一群亡命之徒逃到了中國境內(nèi),與中國境內(nèi)的土匪合流,建立了一支組織嚴密的隊伍,西蒙諾夫男爵在流浪途中,被黑喇嘛發(fā)現(xiàn),并將他裹挾而去,黑喇嘛搶走了你外公身上的玉插屏,但是他卻不知道玉插屏的價值,就在黑喇嘛準備殺了西蒙諾夫男爵時,黑喇嘛的一個手下救了你外公,這個人叫馬遠,就是馬昌國的父親!”
“馬昌國的父親?”布爾堅科感到很震驚。
“所以你該明白為什么馬昌國雖然沒見過你母親,卻知道你母親,并選中你母親與他合作,因為他知道那斯佳是西蒙諾夫男爵的女兒?!?br/>
“后來,在蒙古特工突襲馬鬃山,抄了黑喇嘛的老巢后,黑喇嘛,馬遠,還有西蒙諾夫男爵一起奔進了賀蘭山中。在那里,你外公將玉插屏的秘密告訴了馬遠,于是,馬遠聯(lián)合對黑喇嘛不滿的人,當(dāng)然也包括你外公,一起殺了黑喇嘛,控制了這支隊伍,只不過這支隊伍已經(jīng)今非昔比,沒有多少人馬了。之后,馬遠與你外公,還有其他兩人盟誓,一定要找到那座消失的西夏古城?!?br/>
“又一個家族被卷了進來,可怕的宿命!”聽到這,布爾堅科不禁長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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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沙重重地嘆了口氣,繼續(xù)說道:“是的,可怕的宿命,馬遠后來在一次尋找玉插屏的行動中死去,馬昌國卻幸運地躲過一劫,他繼承了父親的志向,發(fā)誓要找到瀚海宓城,這才有了后來給科考隊下毒的事。而你外公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想念你外婆和你母親,她們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于是,西蒙諾夫男爵不停地給你外婆和你母親寫信,那個時候,你的外婆因為貧寒交加,再加上思念丈夫,早就離開了人世,你的母親那斯佳在收到了西蒙諾夫男爵的信后,才知道原來自己的父親還活著,兩人就這樣一直保持著書信往來,正是在這些書信中,西蒙諾夫男爵斷斷續(xù)續(xù)地告訴了那斯佳他這些年的經(jīng)歷,并說出了那個驚天秘密,正是對父親的思念和對失落古城的向往,促使那斯佳報考了列寧格勒大學(xué)東方學(xué)系?!?br/>
布爾堅科聽到這兒,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那么,后來我外公怎樣了呢?”
“后來……后來不知你母親這邊出了問題,還是因為你外公那邊出了事,他倆的通信就斷了,那斯佳之所以強烈的渴望去中國,找到那座失落的古城,也正是希望能找到父親的下落,因為他相信西蒙諾夫男爵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辈紶枅钥茝埩藦堊欤胝f什么,米沙卻沖他擺了擺手,“至于你母親這邊究竟出了什么問題,這就是你那天要問我的問題?!?br/>
“大清洗?她受到了老師伊鳳閣的牽連?”
米沙點點點,“當(dāng)時,除了在中國有一伙人尋找著那座消失的西夏古城,在我們這兒,也有一些人對那座西夏古城產(chǎn)生了興趣,這個人就是我國著名的東方學(xué)家伊鳳閣,他在科茲諾夫帶回來浩如煙海的西夏文獻中,找到了那座古城的蛛絲馬跡,并看到了科茲諾夫帶回去的那塊玉插屏,當(dāng)伊鳳閣知曉了這個秘密后,萬分震驚;更讓他震驚的是,他又在一份被忽視的西夏文獻中,發(fā)現(xiàn)了關(guān)于一種叫‘隗蘷’怪獸的記載,并對此深信不疑?!?br/>
“隗蘷?怪獸!”布爾堅科一臉震驚。
“那斯佳在父親的來信中也證實了這種怪獸曾經(jīng)存在,于是,對伊鳳閣的學(xué)說深信不疑,但是伊鳳閣的發(fā)現(xiàn)卻遭到了許多學(xué)者的反對,并且,他的發(fā)現(xiàn)還得罪了當(dāng)時在生物學(xué)界一手遮天的李森科。你應(yīng)該聽說過李森科吧?”
布爾堅科想了想,“似乎聽說過這個人,好像是個生物學(xué)家,曾經(jīng)很受斯大林的信任,后來好像倒了霉?!?br/>
“對!就是他,正是因為李森科的迫害,使伊鳳閣死在了那場大清洗運動中,而你的母親則被遣送回了西伯利亞。后面的事你應(yīng)該都知道了?!?br/>
“母親一直在老家默默無聞,和我相依為命,直到科考隊的出現(xiàn)?!?br/>
“嗯,當(dāng)我和孟列夫,還有阿里克院士提議建立聯(lián)合科考隊去中國考察時,阿里克院士想起了你的母親,于是向克格勃主席謝列平推薦了你母親?!?br/>
“莫斯科來的一紙調(diào)令重新燃起了我母親心中的理想,為了找到我的外公,也為了找到那座消失的古城,母親毫不猶豫地加入了科考隊?!?br/>
“是的,你母親一直將這當(dāng)作是自己畢生追求的夢想,所以當(dāng)我聽到這些后,才真正理解了你母親身上的那種使命感,這不僅僅是為了她自己,也是為了她的父親和家族?!?br/>
米沙說到這,布爾堅科忽然產(chǎn)生了一種奇怪的念頭,這個念頭迅速占據(jù)了他的大腦,這是一種他從未有過,但卻曾經(jīng)在她母親身上燃燒的強烈使命感。
6
就在布爾堅科胡思亂想的時候,米沙又說道:“尤里,你剛才還漏了一條,科考不僅僅是為了找到失落的古城,也是為了證明伊鳳閣的發(fā)現(xiàn)是否正確?到底有沒有那種怪獸的存在?哪怕只能找到一些骨頭也是好的?!?br/>
“你真的相信這種怪獸存在嗎?”
“這……”米沙遲疑了一會兒,才說,“說真的,我一開始根本不相信,但是阿里克院士告訴我們,不這么說,克格勃不會完全支持這個計劃?!?br/>
“所以你們就用這點打動了克格勃?!?br/>
“嗯,克格勃向來對這些稀奇古怪的事感興趣,而我們作為學(xué)者,更關(guān)心的是古城的歷史價值和學(xué)術(shù)價值?!?br/>
“我明白了,你們只是對謝列平說了個故事,打動了謝列平!”
“本來是這樣!我們一路科考,都沒有發(fā)現(xiàn)怪獸的蛛絲馬跡,但是……”米沙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
布爾堅科盯著米沙,米沙像是在回憶一件極其可怕的事,“但是我們和馬昌國在一個奇怪的海子邊,發(fā)現(xiàn)了一具可怕的尸骨,那個尸骨無法與我們已知的任何生物聯(lián)系在一起,我和那斯佳都想到了那個傳說中的怪獸!”
“還真有怪獸存在?那么,后來呢?你們找到宓城了嗎?”布爾堅科關(guān)切地問。
“我和你母親找到了宓城,但是馬昌國卻沒有?!?br/>
“哦!你們擺脫了馬昌國?”
“是的,就在那天晚上我們的宿營地旁,有一座石碑,凌晨時分,那斯佳叫醒了我,并解開了我身上的繩子,這恐怕是馬昌國最大的失誤,他相信了你母親,沒有用繩子綁住她,再加上那天所有人又驚又怕,又困又累,值夜的家伙也睡著了,于是,我和你母親推翻了石碑,正好壓死了馬昌國的四個手下,我和你母親撒腿就跑,擺脫了馬昌國?!?br/>
“你們找到了宓城?”
“是……”米沙忽然又有些眩暈,連連作嘔,布爾堅科遞給他一杯水,米沙喝了兩口,才緩過勁來,“宓城,我從未見過那么壯觀的古城,你知道嗎?那兒的城門竟然是用黃金做的……”
“那你們在宓城中發(fā)現(xiàn)了什么?”布爾堅科對這座消失的古城越來越有興趣。
“我……我不知為什么,一回憶起宓城里的事,腦子就疼痛難忍,頭腦一片空白……”米沙一幅痛苦的表情,“我只記得……記得我們在一個安靜的院子里,那兒像是一座尼姑庵,在那里面我們找到了一個漂亮的玉盒,玉盒里有兩塊玉璜,還有一張手卷,上面寫明了生門的位置,那兒是通往地下宮殿的入口。那斯佳對此深信不疑,我卻心存疑慮,不愿意貿(mào)然下去,畢竟我們對這座古城了解太少了,我們倆因此發(fā)生了爭論,最后……最后那斯佳將其中一塊玉璜給了我,自己拿了另一塊一個人從生門下去了……”
布爾堅科面色沉重,以他的聰明他已經(jīng)猜到了最后的結(jié)局,“母親就再也沒上來?”
“是的,他下去幾個小時后,大地顫抖起來,整座古城都搖晃了一下,我不知發(fā)生了什么,就奔出了宓城,在城外我苦等了一天一夜,精疲力竭,我也不知我是如何逃出那座古城的……”
將軍說到這,眾人已經(jīng)完全明白了布爾堅科的身世,“這樣看來,米沙后來一定是跑到了胡楊林里,他把玉璜遺失在了那兒,后來被唐風(fēng)撿到了!”馬卡羅夫道。
“我也曾問過米沙,但他說后面的事都記不清了,玉璜也記不得丟在哪兒了!”將軍說道。
“從米沙的敘述中看,玉盒是在那處保存完好的庭院內(nèi)發(fā)現(xiàn)的,難道那里就是沒藏皇后在宓城的住所?”葉蓮娜喃喃地說。
“我想是這樣,沒藏氏在當(dāng)上皇后前,曾在尼姑庵出家,她一生篤信佛教,宓城中的宮殿是為了供奉元昊的神主而建,也就是說并不是給活人住的,那么元昊死后,沒藏皇后很可能來到宓城時,就居住在那處像是尼姑庵的庭院中?!碧骑L(fēng)推測道。
聽到這,將軍笑了起來,“你們現(xiàn)在推測這些還有什么用,死到臨頭了!”將軍話音剛落,眾黑衣人都舉起了槍,唐風(fēng),韓江,和葉蓮娜也不甘示弱,只有馬卡羅夫揮了揮手,“我們幾個人不是他們的對手,打也無用,只是我還有幾個疑問?!?br/>
“伊萬,我很高興回答你的問題,畢竟我虧欠你的,在你臨死前,我可以滿足你的好奇心!”將軍頗為自信。
“后來,你就和斯捷奇金,伊薩科夫,還有布雷寧組成了一個組織。我說的對嗎?”
“既對也不對!”將軍微笑著說道:“為什么這么說呢?因為一開始我并沒準備帶上斯捷奇金和伊薩科夫,就連布雷寧我也沒有想好,他們畢竟都是局外人,只有我,我的身上流著我外公和我母親的血液,那種米沙所說的使命感,強烈的使命感始終在我體內(nèi)燃燒,直到今天,它還在我體內(nèi)燃燒,讓我欲罷不能!”
“不要找冠冕堂皇的理由了,使命感?哼,你今天的所作所為,難道都是為了你的母親?”葉蓮娜輕蔑地說道。
聽了葉蓮娜的話,將軍突然歇斯底里地叫了起來,“對!就是為了我的母親。算了吧,跟你們講這些你們是不能理解的!我還是來告訴伊萬一切吧!我本來想拉的人當(dāng)然是米沙,他是唯一曾經(jīng)到過宓城的人,又是熟知內(nèi)情的學(xué)者,可是這個頑固不化的家伙,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我的企圖。后面的幾個月,他對我的態(tài)度逐漸冷淡下去,問他關(guān)于我母親和科考隊的事,他也都語焉不詳,說是記不起來了,我慢慢對他失去了信心,也不再期望從他嘴里得到有用的價值,可就在這個時候他卻跑到克格勃主席謝列平那兒去告我,建議上面把我調(diào)走。幸虧在總部的布雷寧聽到了風(fēng)聲,給我通風(fēng)報信,我才做了充足的準備,應(yīng)付了謝列平的召見,但我最終還是在當(dāng)年年底接到了調(diào)令?!?br/>
“可最后來接替你的居然是布雷寧?!瘪R卡羅夫皺著眉頭說。
將軍得意的笑了,“是的,米沙怎么也沒想到總部居然派布雷寧來接替我的位置。就在我要離開時,我找他進行了一次談話,這是一次不愉快的談話……”
7
布爾堅科剛剛知道接替自己的人竟然是老同學(xué)布雷寧,布雷寧是他遇到所有人當(dāng)中,最令他佩服的一個,不論是學(xué)識,功夫,槍法都不在他之下,但唯一讓他有些吃不準的是布雷寧的頭腦,畢竟有頭腦的人是不那么容易讓對方看透的。
布爾堅科得知了這個消息后,一掃這些天的憂懼憤懣,突然有了一些底氣,他想到了米沙,這個頑固不化的家伙,他決定再去找一次米沙,做最后一次努力。
布爾堅科知道米沙的辦公室和住處都被克格勃安裝了竊聽器,于是,他利用自己的身份,將米沙接到了自己的住處,布爾堅科面帶笑容,依舊保持著極大的耐心,“米沙,你比我年長幾歲,我一直對您很敬重,我知道是您向謝列平揭發(fā)了我,現(xiàn)在你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上面要調(diào)走我了。”
“不,尤里,我是去找過謝列平,但是我并沒有把你跟我聊的那些事都說出來,如果我都說出來,恐怕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不會這樣站在我的面前跟我說話了?!?br/>
米沙看上去很鎮(zhèn)定,布爾堅科卻被米沙這兩句話說得心驚肉跳,他很清楚克格勃的厲害,也很清楚米沙和他說的那些話都是足以讓他倒霉一輩子的,看來米沙確實沒有都對謝列平說出來,布爾堅科強裝笑臉,說道:“我很明白你對我手下留情了……”
“不,不是對你手下留情,是為了那斯佳老師?!?br/>
“好吧,我感謝你告訴我了一切?!?br/>
“我現(xiàn)在感到后悔?!?br/>
“我不管你現(xiàn)在是怎么想的,我希望您能滿足我最后一件事情?!?br/>
“將你知道的通往宓城的道路畫出來,只要你滿足我的這點小要求,我以后絕不會再來麻煩你!”布爾堅科越說越露骨。
米沙猛地抬起頭,盯著布爾堅科,眼神由憤怒逐漸變成了失望,許久,他才緩緩說道:“怎么,你想找到宓城的寶藏?”
“不,我希望將來有機會能找到我的母親?!?br/>
“算了吧,只怪我當(dāng)初沒有看出你的野心,至于你要的圖,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我已經(jīng)記不清了?!?br/>
“記不清了?”布爾堅科冷笑了兩聲,從抽屜中拿出了一封信,“那么,這封信是怎么回事呢?你好像很愿意告訴你那中國朋友去宓城的路線圖?”
米沙看到那封信,又驚又氣,“你……這封信……”米沙認出來這就是他寫給梁云杰的那封信,米沙在發(fā)現(xiàn)布爾堅科居心不良后,想著如何能補救,他想向克格勃主席全盤說出他和布爾堅科的談話內(nèi)容,可是他卻又不忍心置布爾堅科于死地;另一方面他也不完全信任克格勃,他在想補救的辦法,最后他想到了梁云杰,他相信梁云杰的人品,或許……或許讓另一個人知道真相,才能阻止布爾堅科的野心,于是,他給梁云杰寫了一封信,只是他不確定這封信是否能寄到梁云杰手中,又不知道梁云杰的近況,所以他只在信中透露了一小部分事實的真相,沒想到,這封信還是被布爾堅科截獲了,米沙一陣懊惱,但也慶幸自己當(dāng)初寫信時留了個心眼,才沒有讓布爾堅科得到去宓城的詳細路線圖。
就在這一瞬間,絕望,憤怒,孤獨,無助的感覺一起向米沙襲來,米沙也就是在這一瞬間,做出了人生最重大的一個決心——今后不再對任何人說起那座消失古城的事,更別說要什么圖了,他也要把自己前段時間寫下的一些回憶文字全部銷毀,不過,現(xiàn)在該怎么擺脫布爾堅科的糾纏呢?
米沙想了想,說道:“尤里,你沒看這封信的內(nèi)容嗎?我在信中已經(jīng)很明白的說了,我想不起來在遭遇黑塵暴之后的事了,自從上次對你說了那么多后,我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了,特別是失憶癥?!?br/>
布爾堅科也在盯著米沙,他在判斷米沙的一舉一動,他不相信米沙完全喪失了記憶,特別是有選擇性地喪失了記憶,但是米沙又確實在信中對梁云杰說他忘記了很多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布爾堅科將信將疑地看著米沙,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拿這個米沙沒有辦法了,他既不甘心讓米沙就這樣從世界上消失,又不敢逼米沙太甚,自己手中已經(jīng)無牌可打了,算了,自己以后知道的夠多了,下面更重要是如何去實現(xiàn)自己的理想,他需要一個完美的,大膽的計劃,布爾堅科深知聯(lián)合科考隊集合兩國的精英,尚全軍覆沒,自己一個人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找到那座失落古城的,必須找一些人幫助,除了米沙,他第一個想到了布雷寧,緊接著又想到了斯捷奇金和伊薩科夫,雖然這兩個家伙有勇無謀,但也能派上用場,可是……可是光有我們幾個還遠遠不夠,布爾堅科需要一支隊伍,一直忠誠于他,又強大的隊伍。
……
8
馬卡羅夫聽明白了,“這就是一九六四年的陰謀!米沙拒絕了你,于是,你與布雷寧,斯捷奇金,伊薩科夫,還有后來那個策反你背叛國家的懷特,你們組成了這個組織的核心力量。”
“不,懷特一開始并不是,他是在基地暴動之后才真正加入我們組織的!”將軍說道。
“哦,那我倒要跟你說說前進基地的事了,你曾經(jīng)跟我提過你犯了嚴重的錯誤,被降級使用,指的就是二十一號地堡吧?”
“是的,但那是我故意犯的一個錯誤,我從一開始就希望讓二十一號地堡報廢,然后成為我的秘密訓(xùn)練基地?!睂④娔樕下冻隽私器锏奈⑿Γ耙寥f,你可能還不知道吧,一開始,在你沒去前進基地之前,前進基地就已經(jīng)存在了,只是規(guī)模很小,前進基地最初的選址就是我確定的?!?br/>
“是你?你一開始就參加了前進基地的事?”
“嗯,只是我因為二十一號地堡的事被調(diào)走了,后來我接到命令,和你一起去前進基地,到了那里,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前進基地的位置與我當(dāng)初規(guī)劃的位置一模一樣?!?br/>
“你一定很高興吧?但我還是不明白二十一號地堡為什么會報廢了?”
“二十一號地堡被報廢的原因,一是選址太靠近邊界,偏離了原定位置,缺乏戰(zhàn)略縱深,附近又沒有可靠水源;二是建在沙塵暴頻繁地區(qū),出口經(jīng)常會被沙塵掩埋,不利于地堡使用和部隊調(diào)動;另外,還有一些內(nèi)部具體的構(gòu)造,沒按原定圖紙施工。因此,二十一號地堡被放棄了,本來我該上軍事法庭的,但是布雷寧他們幫了我的忙,使我免于坐牢,只是降級使用!”
眾人終于明白了二十一號地堡廢棄的原因,葉蓮娜接著說道:“所以你就利用招收學(xué)員的幌子,秘密在學(xué)員中發(fā)展你的勢力,并在地堡中訓(xùn)練他們?!?br/>
“葉蓮娜小姐,請允許我糾正你剛才的話,不是我秘密在學(xué)員中發(fā)展勢力,是全部的學(xué)員都是我的人,所有!全部!”將軍提高了嗓子,地下宮殿傳來陣陣回音。
“所有?全部?”馬卡羅夫感到很震驚,但他馬上明白了一切,“所以當(dāng)那十幾個被淘汰的學(xué)員要被送走的時候,你制造了那起空難。”
“呵呵,是這樣,伊萬,你要明白如何才能讓那些學(xué)員死心塌地的為你效力,他們都是死過一回的人,只要你給他們希望,哪怕只是一絲希望,他們就會對你言聽計從,可是那十四個學(xué)員被淘汰了,他們的希望破滅了,所以難保他們被送回監(jiān)獄后不會亂說?!?br/>
“因此你必須除掉他們,不過,差點搭上你的性命,這又是為何?”
“本來,這些學(xué)員并不一定非要我去押送,我之所以選擇制造那起空難,并將我自己金蟬脫殼,不是因為這些被淘汰的學(xué)員,而是因為……因為我從總部那兒得到了一條很不好的消息。”說到這時,將軍似乎顯得很憤怒。
馬卡羅夫不知道是什么消息,讓布爾堅科策劃出詐死之計,也不知道為什么在時隔多年之后,布爾堅科依然如此憤怒,“又是布雷寧給你傳來的消息?可那時我實在看不出你是如何和他們聯(lián)絡(luò)的。”
“很簡單,我不會用基地的電臺與布雷寧他們聯(lián)絡(luò),我只有利用離開基地的時候,但是那次,卻出乎我的意料,布雷寧突然秘密潛入了二十一號地堡,當(dāng)我見到他時,他焦急地對我說,總部收到了一份檢舉材料,將我在地堡秘密訓(xùn)練學(xué)員,圖謀不軌的事全盤托出,總部正在開會討論如何應(yīng)對這件事。伊萬,你知道嗎?當(dāng)我從布雷寧口中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是多么震驚,驚恐,憤怒……我精心準備了這么多年的計劃,難道就要付之東流?我自己也會身陷囹圄,這……這是我無論如何不能接受的,我不會坐以待斃!我必須反擊,我首先想到了你,我認為是你向總部揭發(fā)了我,可是我靜下心來仔細想了想,卻又否定了你!”
“我?要是我就好了,你就逃不掉了,可惜我當(dāng)時心思根本不在前進基地上,所以也沒發(fā)現(xiàn)你的陰謀,我真是太傻了!”馬卡羅夫晃著腦袋,一臉懊惱。
“我跟布雷寧合計了很長時間,仍然理不出頭緒來,最后布雷寧說不要再猜是誰揭發(fā)的了,趕緊想對策吧!于是,我和他一起想出了這個金蟬脫殼之計!”
“后來基地暴動也是你金蟬脫殼之計的一部分吧?!”葉蓮娜問道。
“不錯,我和布雷寧定下的計策就是我先金蟬脫殼,逃到美國,等我在美國站穩(wěn)腳跟,利用懷特的力量作為接應(yīng),然后再由布雷寧,斯捷奇金,伊薩科夫等人內(nèi)應(yīng),策動那些學(xué)員暴動,懷特到時候會派船去接應(yīng)他們,可是偏偏出了個謝德林,這家伙像瘋了一樣窮追不舍,讓我精心訓(xùn)練的幾十名學(xué)員幾乎損失殆盡?!睂④娨魂噰@息。
“你就是那個‘馬丁’吧?”馬卡羅夫想起了懷特曾經(jīng)交代過的馬丁。
“馬丁,對,是我在美國中情局的化名。懷特很不走運,上岸接應(yīng)學(xué)員的時候,被謝德林抓住了,幸虧布雷寧從中周旋,總部派了斯捷奇金來接走懷特,在路上斯捷奇金演了一場苦肉計?!闭f著,將軍看了看身旁的斯捷奇金。
斯捷奇金臉上露出一絲獰笑,“我放跑了懷特,不過我也為此付出了代價,我被隔離審查了一個多月,差點沒挺住,幸虧伊薩科夫給我通風(fēng)報信,幫我度過了難關(guān)?!?br/>
馬卡羅夫點點頭,“我現(xiàn)在什么都明白了,全都在你們的掌握中,懷特去越南與斯捷奇金接頭,你給懷特的磁帶和膠卷就是整個行動的計劃吧!”
“是的,這么重要的東西,郵寄是不保險的,只能由可靠的人帶出去,正巧那會兒布雷寧和斯捷奇金要到越南去執(zhí)行任務(wù),所以我就托他們帶給懷特?!睂④姾媳P托出了他當(dāng)年的金蟬脫殼之計。
9
“二十一號地堡中的小屋,是你的秘密棲身之所吧?”馬卡羅夫想起了那個小屋。
“我想你們已經(jīng)去過那間小屋,你們看見床下的那幾幅畫了嗎?”
“看到了!”馬卡羅夫忽然想起那幾幅畫中有一幅女性的肖像畫,“那幅肖像畫的就是你的母親吧?”
“那幾幅畫并不是我畫的,而是我母親留下的,本來我是想帶走的,但因為我離開時事出匆忙,沒能帶走這些畫,那幅肖像就是我母親的自畫像?!?br/>
“那么,你去了美國之后呢?”馬卡羅夫又問道。
“我當(dāng)上了將軍,直到退休!”
“看來你混得很好?!?br/>
“不,并不好!因為我無法舍棄宓城的一切,我已經(jīng)為它付出了那么多!”
“所以你又在美國重新組織人馬?”
“我和懷特在南太平洋的一個無人小島上建立了秘密基地,招募人馬,可是我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進入中國,再后來,伊薩科夫死了,斯捷奇金被抓,布雷寧一直混得不錯,似乎對我的計劃不感興趣了。我一直在尋找玉插屏,并收集所有關(guān)于宓城的信息,終于,當(dāng)我的人馬訓(xùn)練成熟的時候,機會也終于來了?!?br/>
“你得到了冬宮那塊玉插屏?”
“是的,于是,一系列的計劃開始了,通過拍賣會引出老奸巨猾的馬昌國,然后得到他手中的玉插屏,我本來還想通過他了解更多關(guān)于瀚海宓城的信息,比如通往宓城的道路等等,可是這家伙已經(jīng)不行了。我只好把史蒂芬攬入麾下,但是史蒂芬這家伙后來并不聽話,后面的事,你們都知道了,斯捷奇金殺了史蒂芬……”將軍無奈地聳了聳肩。
隨著鐵幕層層被揭開,馬卡羅夫越來越憤怒,“好吧,說完了你的計劃,該來說說我的維克多了,你要為此付出代價?!?br/>
將軍冷笑了兩聲,“伊萬,你只要站到我邊來,我把這里財富的四分之一分給你,足以彌補你失去兒子的悲傷?!?br/>
“閉嘴!錢能彌補我的痛苦嗎?再說這里的財富也不該由你來支配!”馬卡羅夫義正詞嚴地說。
“不由我來支配,那該由誰來支配,已經(jīng)有那么多的人為此失去了生命,我想只有我,由我來支配這些財富才是最公平的?!?br/>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的母親嗎?”馬卡羅夫質(zhì)問將軍。
“為了我的母親,也為了這些寶藏,就是這些東西害得無數(shù)人家破人亡,今天我不取走這些寶藏,還會有更多的人為此爭奪不止,丟掉性命!所以由我,這個最有實力的人來控制,并合理分配它才是這批寶藏最好的歸宿!”
將軍越說越激動,他的聲音在巨大的地下宮殿內(nèi)回蕩,就在將軍陶醉其中的時候,梁媛忽然沖他喊道:“你以為你就能得逞嗎?沒有玉插屏誰也打不開這扇大門!”
誰料,將軍聞聽此言,笑得更厲害了,就在這狂妄的笑聲中,一個身穿斗篷的人走進了玉門,黑衣人紛紛給他讓路,畢恭畢敬地退到兩邊,那人手捧著一個精致的箱子,一瘸一拐地慢慢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