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國霸州地界,一處偏僻所在。
“大家整理的時候都小心點,這玩意可不是什么好東西,不僅僅體液帶著劇毒,身上的鱗片接觸久了,也會被上面的毒素侵入體內?!?br/>
甲子站在一處坑洞之前,眼眶中帶著血絲,臉色蒼白,緊緊盯著坑底正在忙碌的欽天監(jiān)術士,語氣疲倦地叮囑著。
這次對付的詭物實在是可怕,如果不是事前準備充分,為了以防萬一特地向總部那邊申請來了一張?zhí)炖追铧c就要陰溝翻船了。
“上人放心,我們省得輕重?!?br/>
看著他們小心翼翼,仔細的模樣,知道這邊已經沒有自己的事情了,甲子輕輕吐了一口氣,點點頭,說道:“我先去休息片刻,你們先忙,如果有什么意外,就來通知我?!?br/>
說完,甲子拖著疲倦不堪的身體,向著旁邊不遠處的一處臨時駐點走去。
最近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怎么了,各種怪異的怪物越來越多,以前十幾年難得一遇的玄級軼事,這些年如同雨后春筍般不斷涌現(xiàn)。而且不止是鏡國一地,周邊幾個國家的情況也不好,上次在京城那邊更是聽師傅說,旁邊的蜀國發(fā)生了一起千年不遇的地級軼事,導致一州居民一夜之間盡成枯骨,萬里山河淪為鬼蜮。事情太大,蜀國那邊無法處理,后來不得不求助鏡國這邊,在鏡國派出了欽天監(jiān)元老會十幾位元老支援后,這才稍稍控制住蔓延的趨勢。不過也只是暫時遏制,因為無法徹底解決,迫不得已下,蜀國只能將一州之地化為禁地,周圍更是派重兵把守,不準行人進出。
鏡國這邊雖然沒有出現(xiàn)地級軼事,但軼事增加,導致鏡國各州的欽天監(jiān)壓力驟增,人員傷亡不斷增大,不得不求助于江湖門派。
正在甲子的思路不斷發(fā)散的時候,遠處有一人手拿一只白鴿,匆匆地向著這邊趕來。
“大人,這是總部那邊傳來的消息,聽說是采用了特殊的聯(lián)絡方式,直接點名要大人你接收?!闭f話的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儒生,身穿一間青色儒袍,看著面前年齡和自己相差無幾的甲子,他語氣恭敬,雙手將白鴿舉過頭頂。
“給我的?”甲子微微一怔,然后伸手接了過來。
他對著儒生揮了揮手,說道:“辛苦了,你下去吧?!?br/>
儒生不敢多言,對著甲子微微鞠躬行了一禮,然后倒退著走出了這處帳篷,出門的時候還不忘將帳篷的簾子放下。
對方來得快,去得也不馬虎,只是幾息的功夫,帳篷里就只剩下了甲子一人。
見到對方離開,甲子這才將白鴿拿到眼前,從鴿子紅色的腿上取下一個小巧的圓筒,從中抽出一紙信箋。
目光掃視著上面的內容,他的額頭不由得微皺,白霧,寺廟這場景怎么感覺聽過。
心中有所觸動,他快步來到門外,大聲吩咐道:“來人,準備馬匹,所有欽天監(jiān)術士隨我趕赴玄州,同時傳信玄州那邊。”
……
休息了半晌,體力稍微恢復之后,王燁起身,將手中的玉佩扔向了周星宇,說道:“阿星,這個你先收好,等我們出去之后再交給李兄?!?br/>
周星宇伸出一手,準確地將玉佩收在手中,然后放進了懷中。
玉佩等飾品,一般情況下主人都會隨身攜帶,不會輕易解下,現(xiàn)在只發(fā)現(xiàn)玉佩,玉佩的主人生還的可能性估計不大。
半山腰那片墓地,連他們兩人想要順利通過都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更何況身為普通人的徐家小姐。
“阿星,休息夠了,我們就去看看眼前這座寺廟,按照之前蕓娘的說法,她是在寺廟中遇到白霧并被帶離的,我們想要出去,只能去里面想想辦法了?!蓖鯚钐嶂鴦?,目光緊緊地盯著眼前的寺廟。
黑相寺!
不知道接下來又會遇到什么?
周星宇起身,默默走在了王燁的身旁,沿著廣場,兩人小心前行,很快便來到了寺廟門口。
王燁正想踏步走進寺廟中,周星宇卻停了下來,沉聲說道:“燁哥,等等!”
說完,周星宇向著一塊地磚走去。
聽到周星宇的叫喚聲,王燁瞬間停了下來,然后向著周星宇所在之處走去。
蹲下身,伸出手指,周星宇在地面輕輕的擦了擦,再次抬起手指,看了看上面的泥土,他鼻尖微動,嗅了嗅,心中閃過一絲不解。
“阿星怎么了?”,看見周星宇皺起眉,王燁小心的問道。
站起身,周星宇說道:“剛剛我看了看,在我們之前應該有人也闖入了這里,而且是兩人,其中一人腳印重而均勻,應該是一個練過樁功的魁梧漢子,另一人腳步較淺,而且腳印分布不均,應該只是一個普通人?!?br/>
之前在靠山村的時候,周星宇曾向王燁和王文說過,師傅李青臺有一門靠著氣味分辨人物的技巧,這并不是瞎說的,只是之前他修為不到,達不到李青臺的境界,所以只是粗通皮毛罷了。
這次回山之后,他特地翻出了李青臺那些關于如何練成這門技巧的書籍。
因為實力達到破百,青木決達到第七層的原因,他很順利便學成了這么技能,雖然還沒有爐火純青,但是也可以稍稍運用。
對于周星宇的言語,王燁一直都是堅信不疑的,聽說有人在他們之前進入眼前這座黑相寺,王燁不由得轉身看向寺廟大門那邊,他的目光順著門洞進入寺廟之后,入眼的是一片黑暗,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聽不到。
“阿星,你能大致判斷時間嗎?”王燁沉聲問道,心情不由得有些凝重。
經過周星宇的提醒,他剛才也打量了一下寺廟門口,地面根本沒有任何出來的痕跡,這就意味著,周星宇說的這兩人自從進入寺廟后,就沒有再出來過。
能夠解釋這個問題的理由只有三個。
第一,就是這兩人和蕓娘一樣,運氣好,進入之后,白霧出現(xiàn),將他們帶離了這個鬼地方,不錯,就是鬼地方,剛剛休息的時候他想過了,無論是從墳墓中跑出來的那些活死人,還是山腳那片黑漆漆的樹木,都不像是人間所有之物,反而有些像傳說中的陰冥之物。
第二,就是這兩人的功夫很深,能夠不經過大門,而是從屋頂離開黑相寺,這樣自然不會在大門這邊留下痕跡,可是如果真的是這樣,周星宇就不會說出之前的那些話了。經過周星宇之前的分析,這兩人顯然都是武功平平之輩,其中一人甚至沒有武藝在身。
第三,則是,進去之后,兩人被某種怪物或力量殺死了。
“稍等?!敝苄怯铧c點頭,走向寺廟廣場邊緣。
周星宇剛剛低下身,將手伸出廣場,那些墳頭的紅色植物就好像聞到血腥味的猛獸,紛紛轉向,向著他這邊倒來,花苞將放欲放,仿佛只要周星宇多停留一刻,它們就要撲上來一樣。
周星宇臉色淡然,一雙眼睛卻緊緊地盯著周圍,手掌迅速在地面捻起一小撮泥土,迅速收回手掌。
在周星宇收回手掌之后,那些紅色的植物紛紛恢復平靜,如同普通的草木一般在風中飄搖。
王燁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了周星宇的身邊,一手緊握劍柄,將這一幕完整的看在眼中,直到周星宇縮回手,他才微微放松幾分,之后忍不住好奇的問道:“對了,阿星,你到底知不知道這是什么玩意?。俊?br/>
王燁的伸出一手指向山腰那片墓葬群。
本來他也不抱什么希望,畢竟這玩意一看就不是陽間的東西,周星宇雖然是大夫,對植物很熟悉,但總得有個限度吧。
哪知,周星宇卻點了點頭,開口說道:“知道,因為遇到了好幾次這些詭異之物,所以從玄州回山后,我就將師傅書架上的書全都翻閱了一遍,雖然得到的信息不多,但是剛好在一本志異書籍中看到有關此物的記載。”
“若是書上記載不錯,墳頭那種紅色植物,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彼岸花,佛教又將之命名為曼殊沙華,據(jù)說生長在幽冥之中的忘川河畔,彼岸花代表著死亡,也代表著死人于冥界中重生?!?br/>
“至于之前攻擊我們的怪物,那本書上將之稱為尸傀,是僵尸的一種,之前我們在武陽鎮(zhèn)遇到的那種怪物就是僵尸,只是這些尸傀和那只比起來,無疑天差地別。我們遇到這種尸傀是最低級的僵尸,除了一身刀槍不入的體魄之外,全無靈智,應該是受墳頭的曼殊沙華的影響而形成的?!?br/>
傳說中的冥界植物,王燁不由得目光粲然。
周星宇只是瞥了一眼,就知道王燁在想什么了,他開口說道:“燁哥,你不要想了,如果我沒有猜錯,這玩意應該并不是真實存在的,而是介于虛實之間,我們摘不到手的?!?br/>
道理很簡單,此地雖然鬼氣森森,但是畢竟并不是真正的陰冥之地,只是陰氣稍稍濃郁罷了。
若是真的彼岸花,估計早就已經死了。
而且如果這里真的是陰冥世界,他們兩人估計剛剛進來就死了。
畢竟現(xiàn)在兩人才破百而已,沒有達到戰(zhàn)千那種強大境界,根本就無法適應陰冥之地。
甚至周星宇猜測,哪怕是戰(zhàn)千,進入了陰冥之地也待不了幾分鐘。
雖然知道周星宇說的可能是真的,但王燁還是有些不甘心,他低聲說道:“阿星,我去試試看,若是真的能摘到彼岸花,不說有什么用,光是沖著這份不屬于人間之物的珍惜程度,估計都有大把的人愿意出錢重金購買?!?br/>
周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