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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那名吐蕃的精英射手剛開始擺出了一副鐵骨錚錚的樣子,雖然郭戎最終也沒有狠下心如同最初計劃的一樣一根一根地剁下這倒霉孩子的手指。

    但是當郭戎手中的橫刀徑直將吐蕃射手的右手剁下來的時候,這名吐蕃射手脆弱的心理防線就已經(jīng)崩潰了。

    看到吐蕃射手驚恐的眼神,涕淚橫流的表情,郭戎在斬向吐蕃射手的橫刀停在了半空。

    “你想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嗎?”

    經(jīng)過盧十四的翻譯之后,吐蕃射手的硬漢姿態(tài)不復存在,頭如同小雞啄米一樣瘋狂地點頭。

    郭戎滿意地笑了笑,拿開了堵在吐蕃射手嘴里的破布,就在盧十四和吐蕃射手都剛剛松了一口的時候,郭戎右手的橫刀再次高高舉起,然后重重的斬了下去。

    吐蕃射手的手掌被,郭戎手中的唐橫刀徑直砍掉了半個手掌,一聲驚天動地的哀嚎幾乎穿透了大半個戈壁灘。

    “我只給你一次機會,你記住,如果你敢有半句假話,我保證我會給你一個屬于硬漢的死法,而如果你配合,我會給你一個英雄的待遇,迅速結(jié)束你的痛苦,明白嗎?”

    在巨大的疼痛和巨大的恐懼作用之下,經(jīng)過盧十四的翻譯之后,吐蕃射手再次如同小雞啄米一般的瘋狂點頭。

    “你叫什么名字?”

    “巴桑扎西!”

    “你的身份是什么?”

    “韋·闕樂達德千夫長的貼身護衛(wèi)!”

    “韋·闕樂達得是韋氏的族人么?”

    “是,闕樂達得是幾年前被俘大相兼東鄙五道節(jié)度兵馬群牧大使韋·論莽熱的次子!”

    幾年前吐蕃大相被俘?這條關(guān)鍵的信息在郭戎的心中驚起了滔天巨浪,不過顯然現(xiàn)在并不是探究這件事的時候,他不動聲色的繼續(xù)問道。

    “你們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護送韋·闕樂達得秘密前往漠北回鶻重要部落,與該部落首領(lǐng)的兒女聯(lián)姻,從而在必要的時間可以領(lǐng)回鶻的兵馬會員韋氏!”

    “知道是哪個部落嗎?”

    “不知道,聽韋·闕樂達德大人說信件上是有名稱的。”

    “你們原本的計劃是什么?”

    “在隴右偽裝成驛站兵,進入漠北之后偽裝為敵人身份,然后……”

    “加上韋·闕樂達得,你們總共幾個人?”

    “八人!”

    又仔細地詢問了只求速死的吐蕃射手一些細節(jié)問題之后,這個叫做巴桑扎西的吐蕃射手的話和韋·闕樂達得信件的內(nèi)容基本吻合。

    郭戎心中最后的一絲疑慮終于徹底被解答了,也就是說自己那個天馬行空的計劃真有成功的可能性,郭戎的目光在無意中就掃向了旁邊的盧十四……

    只希望盧十四能夠迅速地成長起來,不要在關(guān)鍵的時候掉鏈子。

    “你還有什么遺言嗎?”

    吐蕃射手無力地搖了搖腦袋,郭戎點點頭。

    “如果沒有遺言我就送你上路了!”

    看到了對方眼中解脫的光芒,郭戎感覺自己的心被狠狠攥住,如果自己有一天……

    橫刀揮舞,一顆頭顱無聲地滾落……

    “盧十四,不要覺得我很殘忍,這就是真正的戰(zhàn)爭,你死我活的戰(zhàn)爭,涉及到兩個民族的生死存亡,不容許我們有半分的心慈手軟!”

    看著茫然無措的盧十四,郭戎繼續(xù)說道。

    “我記得你剛才詢問過我,安西、龜茲是什么樣的?!?br/>
    盧十四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我告訴你,安西的戰(zhàn)事比這里殘酷百倍、千倍,沒有經(jīng)歷過安西的戰(zhàn)事你永遠不知道什么叫殘酷!”

    “我問你,你知道一個人的腸子有多長嗎?”

    “你見過徹底被鮮血染成黑紫色的城墻嗎?”

    “你見到過被腰斬之后拖著半截身體爬向的樣子嗎?”

    “你見過一個人被砍掉四肢做成人棍的樣子嗎?”

    “在戰(zhàn)場上,你永遠不知道你會遭遇什么,相信我如果你和我落到了吐蕃人的手里,我們絕對會比他更慘!”

    “如果有一天陷入了絕境絕對不要讓自己淪落到他的境地,明白嗎?”

    一口氣將自己壓抑的情緒發(fā)泄之后,兩個人站在吐蕃人的尸身前靜默無語,許久之后

    “郭郎……,我……我……懂了……”

    ………………

    將剛剛戰(zhàn)斗的戰(zhàn)場打掃完畢之后,郭戎和盧十四兩人匆匆上路,很幸運地在夜幕徹底降臨之前,找到了另一處避風的小山谷。

    夜晚的戈壁灘與白天的晝夜溫差極大,為了避免被發(fā)現(xiàn)蹤跡,在將戰(zhàn)馬安頓完畢之后,他們沒有生火,而是選擇用毛氈裹住身體,就著水啃餅。

    胡餅有些生硬,嚼下去的時候,多少覺得咽喉有些刺痛。

    不過在這人跡罕至,甚至在敵境之中的戈壁灘,它卻是除了肉干外,最能填飽肚子的東西。

    白日的一戰(zhàn),讓盧十四領(lǐng)略了戰(zhàn)爭的殘酷,更知道了東行之路的艱難。

    但是對于已經(jīng)習慣在刀口舔血的郭戎來說,這卻只是生活之中的一個小插曲罷了。

    將胡餅咀嚼得差不多后,郭戎猛灌了一口水。

    感覺吃得差不多了,他才重新裹好皮氈子,躺在了戈壁灘,用水囊當枕頭睡了起來。

    比起郭戎,盧十四直到現(xiàn)在都還覺得全身酸痛,那是經(jīng)歷了人體突然爆發(fā)后的后遺癥。

    不過比起肉體,更為緊張和緊繃的是他的神經(jīng)!

    裹著氈子的他,時不時地打量四處,仿佛附近隨時都會出現(xiàn)敵人一樣,而郭戎雖然躺下了,但是也沒有睡著。

    猶豫了很久之后,裹著毛氈的盧十四像一條毛毛蟲一樣,蛄蛹(guyong)到了郭戎的身邊。

    “郭郎,你睡著了嗎……”

    “睡著了!”

    “……”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睡不著就去放哨!”

    聽到盧十四的話,郭戎有些不耐煩,而盧十四則是在聽到他的聲音后,安穩(wěn)了不少。

    其實從西州戰(zhàn)場跟隨郭戎一起東行開始,盧十四有很多事情都想問郭戎,之前雖然對郭戎的命令指向得一絲不茍,但是內(nèi)心深處他深深地畏懼著郭戎。

    然而經(jīng)過今天的戰(zhàn)斗,尤其是戰(zhàn)斗結(jié)束之后,郭戎發(fā)瘋一般地咆哮之后,盧十四感覺自己突然就理解了郭戎的所有行為。

    畏懼扔在,但是更多的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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