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弘蒼微微側(cè)首,余光瞧見身旁女子望著沈家眾人,嘴角挑起一絲得意的笑。
倒也是心里舒坦了一些,只見慕弘蒼擺了擺手:“沈丞相行禮倒不必了,都起來吧,這讓外人看到了如何是好。”說罷倏爾對白良道:“進去吧?!?br/>
“是?!?br/>
白良便將慕弘蒼推進屋子內(nèi),沈夏跟在他們身后,眼神漠然地撇了沈家一等人。一個多余的眼神也沒有留下,直接抬步踏進了沈家,仿佛那跪在地上的人,與她絲毫不相干那般。
待慕弘蒼進了前院,這跪拜在地上的沈氏一家人才緩緩起了身。
“逆女!”沈才義這兩個字幾乎是從齒縫重蹦出的來那般,沈夏的冷漠讓他渾身發(fā)抖,怒火遏制不住燒上心頭。
沈韻盯著沈夏遠走的背影,咬牙惡狠狠道:“以為嫁給這個瘸子王爺就神氣起來了!”
沈老夫人見一大家子都愣在這里,氣憤道:“愣在這干嘛!還不趕緊跟過去!”拐杖躲得又急又響。
剛剛來了個下馬威,沈老太生怕待會一個不注意又被逮住了小辮子,到時候整個沈家跪在他面前都于事無補。
沈才義憤然甩了甩衣袖,氣的他什么話也不說,大步朝前院的廳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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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堂內(nèi),氣氛有些詭異的尷尬。
慕弘蒼坐在位置上神色悠閑地盞著茶,時不時低頭吹散茶碗里的熱氣。他的手好看得搶眼,特別骨節(jié)分明白皙,手指很長,手背骨骼削瘦青筋可見。
作為一個手控,沈夏很不爭氣地看出了神,就連沈才義喊了她幾句,她都沒有聽見。
“沈夏!”
最后這一聲,沈才義幾乎是怒吼出來的。
沈夏這才愣愣地回過神,不知所云地“啊”了一聲。
慕弘蒼徐徐垂下眸子,端起茶碗小小呷了口熱茶,卻在眾人瞧不分明的暗處挑起了嘴角。
茶碗被輕輕置放在桌上,男子面容又恢復(fù)了一貫的冷漠。
“就你這般,怎么將王爺照顧好!”沈才義似乎逮住了個出氣口,抓著沈夏就是一頓數(shù)落:“平日讓你干些活都干不好!如今嫁給王爺,你依舊是死心不改!將我的話仿若未聞!”
“我!……”
沈夏莫名其妙被抓著說了一同,心情頓時就不爽了,剛想開口回嗆。
卻聽見一旁的沈韻說道:“姐姐如今嫁出去就是出去了,都不將父親放在眼里。虧父親昨晚聽說你不愿嫁給王爺,在新房上吊自殺的事,一整晚都沒睡好呢!”
她一面說道,一面湊身到沈才義身邊,抬手輕撫了撫后者的后背,故作擔憂道:“姐姐這般和父親頂嘴,可真是傷透了父親的心呢!”
此時說話的正是沈家正妻的嫡女沈韻,是沈夏同父異母的妹妹。
雖說是妹妹,可沒少帶著自己的丫鬟欺負她,仗著父親寵愛,經(jīng)常在父親耳邊打她的小報告,因此沈夏可沒少受家法。
有次沈韻故意砸壞了一件皇上賜給父親的瓷器,轉(zhuǎn)身便跑去告訴父親沈才義。
沈才義大發(fā)雷霆,用荊條把沈夏打得渾身血肉模糊,要不是蓮姨娘以死相逼,估計能被他給活活打死。
之后沈夏被關(guān)在后院柴房足足三月之余,每日吃的食物都是些不堪下嘴的米糠。
柴房一到晚上便又黑又冷,更別說那個時候是隆冬時節(jié)了,沈夏手腳都被凍傷了不少地方。
沈韻正室出生,從小持寵而驕行事十分肆無忌憚。在沈夏被禁閉的日子,半夜會悄悄捉幾只老鼠放進柴房內(nèi),故意去嚇唬她。
原主的童年都是無盡的小黑屋,和毒打。導致原主性格孤僻懦弱,時常覺得自己的身份賤如薄草。
在沈夏換衣的時候,便瞥見手臂各處有著不少淺淺的疤痕,現(xiàn)在用腳趾頭想想都能知道,是那些人在她身上留下來的。
沈夏冰冷銳利的眸子狠狠瞪了沈韻,那眼神似乎是在警告她。
沈韻下意識被那眼神嚇得迅速別開了臉。
正想開口出口心中惡氣時,只聽見身旁的慕弘蒼悠閑開口道:“王妃對我照顧有加,這點倒是不勞煩岳父大人費心?!?br/>
沈夏愣了愣,垂眸有些意外地看著慕弘蒼。
這狗王爺是在幫她說話是么?
不等她反應(yīng)過來,男子那只冰涼的手便伸了過來,將沈夏的手握緊掌心內(nèi),抬眸朝她輕輕柔和一笑,和之前那那副冰山臉簡直天差地別:“對于王妃,我很是滿意?!?br/>
雖然慕弘蒼手冰涼的毫無溫度,卻深深擊中了沈夏心底的某一處。
就像是一拳打字了棉花上,心口處一種異樣的感覺漾開,道不明說不清。
廳堂內(nèi),頓時陷入了片寂靜。
很明顯,慕弘蒼這一舉動在眾人眼里無疑是撒了一把狗糧,更比話語說的滿意來的直接。
可偏偏某些人就是看不下去。
“王爺,您可不知道姐姐小時候老是闖禍?!鄙蝽嵣袂楸梢?,開始在慕弘蒼面前告她的黑狀:“經(jīng)常砸壞皇上親賜寶物瓷器……”
慕弘蒼氣定神閑道:“無妨,那種東西我府上有許多?!笨粗蛳睦^續(xù)道:“王妃盡可砸個夠?!?br/>
沈夏故作嬌羞地低下了頭,姿態(tài)矯揉造作地捻起手里的帕子遮了遮半張臉,徹底擋住了自己的神情。
心想這狗王爺不僅狗,居然還這么膩歪???
昨晚不是還想將她勒死的嗎?現(xiàn)在一轉(zhuǎn)臉就是各種滿意,還肯讓她砸自家的寶物。
“妹妹可是看到了?我和王爺?shù)母星檫@般,你倒不要過多操心?!鄙蛳纳袂檩p蔑,似乎根本不想將沈韻放在眼里:“我可是不會領(lǐng)情的。”
沈韻聞言頓時氣急敗壞,說話也不過腦子,直接開口“沈夏!你切莫太得意,我等著你被王爺掃地出門!”
“叫王妃!”沈夏面色倏爾一變,嗓音提亮了幾個度:“你這般既是對皇家的不尊!你是想讓我一狀告到皇上那去嗎?!”
她直接將皇上搬了出來,氣氛頓時被一點即燃。
看著眼前這一切的沈才義憤然的拍桌站起:“胡鬧!都給我胡鬧!”沖著一旁的正妻李玉華吼道:“還不將這逆女待下去好好管教管教!”
這是沈韻第一被自己父親怒吼,面色既是慘紅又是不甘,紅著眼怒嗔喊了句:“爹爹!”
“還不給我滾下去!”顯然沈才義被怒火澆灌,沈韻被他話語震懾的愣了好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