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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門外又響起一陣不急不躁的腳步聲,從回廊一路走來,張雨若與白云同時皺起了眉頭,腳步聲在換了一塊“朧月”門牌的春風房前戛然而止。

    咯吱,那扇房門再次被推開,有位容貌驚艷的女子緩步走入房中,一襲紅衣如血。

    墻壁上的小洞極為隱秘,但可視范圍也極為狹窄,除了那撥坐于桌前的青衣外,就再也看不見房內(nèi)的其余地方。

    片刻后,紅衣女子終于緩步走進眾人的視線中。

    白云當即身軀一震。

    那紅衣女子眉若剪柳似有千情萬怨,膚如軟玉白皙無暇勝似隆冬初雪,雙眸盈盈貌若秋波,唇若丹霞泛朱淡紅,若單單論姿色相貌而言,她與清冷出塵的張雨若不相伯仲。

    龍浩天約莫也被紅衣女子的天人之姿所驚艷,眼眸中多了一絲光彩。

    紅衣女子的相貌實在是過于驚艷,可不知為何張雨若的眸子瞇成一線,仿佛有思緒交織。

    隨后走進房間的是一位黑衣女子,頭戴氈帽體態(tài)豐腴。

    張雨若不由自主地向前邁出一小步,白皙素手下意識地按住水寒長劍。

    紅衣女子傲氣凌人,不曾正眼瞧上一下那行青玄劍派弟子,在一張古木方椅上坐下。

    頭戴氈帽看不清容貌的黑衣女子在進入房間后,也不出一言不發(fā)一語,對那青玄劍派四人視若無睹。

    紅衣女子坐下以后才向四人投出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咦?青玄劍派是沒人了么?怎么只派了你們四個來?”

    壯如熊羆的青衫男子一拍桌面猛地站起,目光如炬地說道:“欺人太甚?!?br/>
    紅衣女子撩開額前的青絲,媚態(tài)百生,沒有去做理會。

    “三歲孩兒尚且知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天龍會好歹也曾睥睨江湖,如此招待客人,難道是連這個三歲孩童都滾瓜爛熟的道理都不懂嗎?”壯如熊羆的男子怒不可遏。

    紅衣女子慢條斯理地說道:“我不過是想問,為何你們大師兄沒有隨你們一同前來,你急眼作甚?”

    壯如熊羆的青衫男子勃然大怒,正要開口反駁,可面白如霜的青衫書生暗底下踩了踩男子的鞋面,男子雖是五大三粗的長相,但心性可不差,頓時將胸口的熊熊怒火按下。

    頂著一頂高冠的青衫書生站起身子,文雅地做了一書生楫禮道:“著實是抱歉,為了不讓各大門派起疑心,大師兄先行去了木如寺與其他門派會合,而我們則奉命前來江南,待布局好一切再前去木如寺?!?br/>
    唇若丹霞的紅衣女子點了點頭,擠出一個生硬的笑容:“你說話比那些榆木腦袋大老粗好聽多了?!?br/>
    壯如熊羆的男子暴跳如雷,白面書生又向他打了個眼色,微微搖頭,脾性剛烈的青衫男子只好一

    屁股坐下,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吞。

    白面書生察言觀色,拱手笑道:“多謝姑娘夸獎,讀書人自然是要文雅一些。”

    紅衣女子斜眼瞥了一下面如霜雪的青衫書生,冷嘲熱諷道:“事先說明,此次碰頭本姑娘是千般百般不愿意來的,要不是你們師父拉下老臉卑躬屈膝,哪里有這么一出大龍鳳唱。青玄劍派不是正道五大巨擎之一,除奸斬惡正氣凜然嗎?平日里嘴上說著天龍會如何兩面三刀奸險狡詐,怎么本姑娘這會兒瞧著,反而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呂姑娘,有話不妨直說,不必在此含沙射影指桑罵槐。”鷹鼻男子似乎也聽不下去,語氣帶有起伏地說道。

    紅衣女子嘖嘖冷笑道:“有求于人還一副反客為主的模樣,饒是給路邊也夠賞根骨頭,起碼還懂得叫上兩聲,天下間忠犬護主的事兒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依本姑娘看呀你們這群虛偽的正道弟子連狗都不如,背著宗門兩面三刀給自家人捅刀子的事兒,也就你們才干得出來。”

    四名青玄劍派弟子的臉色驟變青黑。

    “生氣了?”紅衣噗呲一笑,緩緩站起:“還是嫌本小姐的話難聽?這叫話糙理不糙,既然都是一艘船上的人,何必裝模作樣自詡清高,若是本小姐的道理講得不夠通透,又或是說你們還聽不明白,勞煩你們先回去問清楚你們師父,這回為何要讓你們下江南,可莫要糊里糊涂作繭自縛才好。”

    白面書生心性一流,心頭始終如平波古井:“姑娘,這一層你自然是不必擔心,師父他老人家的用意我們自然是一清二楚。”

    紅衣女子扯了扯嘴角說道:“如此就好。”

    頭戴氈帽的黑衣女子與紅衣一唱一和,沉默許久后終于開口說道:“之桃,說回正事吧,青玄劍派既然選擇了與天龍會合作,同在一艘船上那便是自己人,不用往死里挖苦他們,雖然那些名門正派虛偽至極,可既然是朋友那就該以誠相待,我想教主也一定是這么想的?!?br/>
    “她姓呂?”白云心頭一沉,沒來由地想起那位在江湖中惡名昭著的大魔頭。

    紅衣女子眨了眨那雙秋波盈盈的桃花眸子,溫柔笑道:“都聽白阿姨的?!?br/>
    白蛇姬步子輕盈,踱步來到那副懸于墻上的壁畫前,墻后的眾人膽寒欲裂,生怕黑衣女子看出一絲端倪。

    好在黑衣女子的心思不在筆墨錦繡的壁畫中,停頓了片刻后又轉(zhuǎn)過身子問道:“劉未已當真鐵了心要青玄劍派變天?”

    白蛇姬一語驚天,白云與張雨若同時一怔,青玄劍派要變天?

    青玄劍派四人相互對視了一眼,不明所以地沉默了下來。

    白蛇姬對此甚是不悅道:“我適才說了是朋友那就該以誠相待,天龍會與

    青玄劍派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有什么話但說無妨?!?br/>
    一向從容不迫的白面書生深思了片晌,娓娓說道:“不錯,天下五大門派以髻霞山為首,可同為五大門派的青玄劍派卻被其余四大門派壓了一頭,并非是青玄劍派實力不足,與其它四大門派相比青玄劍派天賦凜冽,底蘊不輸髻霞山與木如寺,完全有能耐做五派之首,可如今青玄劍派大掌教信奉黃老之學,與世無爭只求證得大道長生,使得整座青玄劍派成了半座道家學府,儼然褪去了巍巍劍派的銳氣。”

    “這便是劉未已要青玄劍派變天的理由?”白蛇姬的語氣不見有任何波瀾,卻帶著一絲絲猶如毒蛇吐信的陰森氣態(tài)。

    白面書生搖了搖頭,毫無血色的臉上猶如璞玉:“師父他老人家還有一宏愿,那便是讓青玄劍派成為正道門派之首?!?br/>
    紅衣女子以袖子掩住半邊嘴角,風姿綽約柔情似水,呵呵笑道:“宏愿?是野心罷!虧你還說得出口,也沒半點害臊,臉皮真厚,你師父與你一樣,都是飽讀圣賢書滿腹韜略的書生,都說書生的雙手雖不能縛雞,可刀筆卻能運籌帷幄,胸藏千軍萬馬,氣吞萬里如虎,褒衣博帶輕輕一揮下筆如有神,今日總算是長見識了,原來一寸狼毫不僅能提詩賦詞,還能殺人,以本姑娘看呀天下間俠與儒都一樣,可要說毒辣還是書生更勝一籌,你說對不對?”

    青衫書生臉上的肌肉隱隱地抽搐了一下,笑道:“姑娘,俠以武犯禁,儒以文亂法,兩者手段不同卻是如出一轍,何故說書生更為毒辣?”

    白蛇姬打斷兩人的爭辯:“聽聞劉未已新收了一位徒弟,這位新徒弟與他一樣是一位才識出眾的儒生,不僅如此,在謀略方面更是青出于藍,是當之無愧的不世鬼才,適才的一番談吐閣下處之泰然,我家小姐咄咄逼人,閣下仍是不溫不火步步為營,想必閣下就是那位拜入劉先生座下的儒生吧?想來木如寺之會定是你替劉先生一手謀劃的吧?”

    面白如霜的枯瘦書生爽朗一笑,答道:“放眼木如寺之會,整副棋局疏而不漏,皆乃師父運籌帷幄一手把控火候,小生又何德何能,不過是在一旁盡了些許綿薄之力罷了?!?br/>
    白蛇姬語調(diào)一轉(zhuǎn),冷聲說道:“好大的手筆,劉未已明知莫大掌門為證大道長生,早已不管劍派之事卻又留戀掌教之位,便設下此局,謊稱木如寺以東的無盡海邊有天龍會余孽出現(xiàn),又借用莫大掌門之名,把其余四大門派通通拖入棋局之中,一手促成木如寺之會,只要將前來參與木如寺之會的各派年輕弟子一網(wǎng)打盡,死無對證,便可順水推舟嫁禍于天龍會。遭遇此重創(chuàng),五大門派上上下下必定繃緊神經(jīng),為證大道長生幾

    欲走火入魔的肖大掌門,哪里有功夫去管江湖閑事,也沒理由占著茅坑不拉屎,勢必會讓出掌教之位,而縱觀青玄劍派上下,能坐上掌門之位的就只有你那師父當世大儒劉未已。”

    白面書生拍了拍手掌說道:“透徹?!?br/>
    紅衣女子陰森森地說道:“天龍會憑什么替你們擋下這一攤子臟水?”

    白面書生斂了斂笑意,平靜地說道:“就憑青玄劍派能助天龍會重返中原武林?!?br/>
    紅衣女子伸手撥動房內(nèi)的珠簾,簾子上懸掛的小飾物當啷作響:“口說無憑。”

    白面書生從行囊中取出一劍匣子,平靜道:“此匣中乃我青玄劍派的鎮(zhèn)山寶劍青玄,若我青玄劍派出爾反爾,你們大可將這柄寶劍公諸于世,不知是否夠誠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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