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兩側(cè)房頂人影逐漸在增加,場面卻是愈加寂靜。
街上二樓靠窗的位置,有一老者推開窗,飲了一口茶,冷笑一聲,“這些年,歸元宗的行事越來越?jīng)]有名門大派的風范了。瞧這夏見秋的作派,和那些市井流氓有何分別。這般目中無人的顯示武力,當真以為這涂安城是他歸元宗的山門不成!”
“師叔,歸元宗與我靈劍派自立派以來便守望相助。”老者對面坐著一名清瘦的少年,他的五官精致,臉蛋微黑,拿著一把折扇正輕輕的拍著掌心,一雙手白皙得叫天下女子都嫉妒,只見他走到窗邊,搖搖頭開口說到,“夏見秋長老雖然行事偏頗,但這喪子之痛并不是輕易能熬過去的。更何況他放出殺意并非沖著我們而來,師叔不要有過多的想法,我們靜觀其變便好?!?br/>
老者不置可否的笑笑,“老夫可不信你聽到夏冰那小子死了會傷心?!?br/>
那微黑的少年又是搖頭,“傷心倒是不至于。我不欲紛爭,只想一心修我的道。死了誰都不是我想看到的。只是我們靈劍派與歸元宗互為臂助,我也不想我和夏冰的事給兩派之間添了嫌隙?,F(xiàn)在他死了,我心中確實有一絲的開心”
那老者又是嘿嘿一笑,“那明日名劍節(jié),你可要登臺?”
“修道不是閉門造車。如果有好的對手,當然是要登臺比試一番,正好檢驗我這段時間的修行。只是這次夏冰死了,聽說昨天夜里孫煒師叔也被殺,歸元宗忙著追拿兇手,只怕無心主持這名劍節(jié)了吧?!?br/>
“歸元宗的人不想主持,但想出頭的人多著呢。()這次不僅我靈劍派和歸元宗,金光寺和飄渺宗的人也來了。散修之中也有能人,更何況還有那些世家。”
“看來不需要擔心沒有好的對手了?!鄙倌甑淖旖枪雌鹞⑿Α?br/>
“今日是謫仙洞府開啟的日子。難道你沒興趣?”老者也負手走到窗邊,笑問道。
“興趣不大。一百年來天下皆知四月初七是李清蓮洞府開啟的日子。但誰又知道是在哪一年開啟?神兵利器,仙家典籍,說不定是要等千萬年后謫仙再被貶謫下凡,親自來取吧。我可從不覺得自己便是這洞府的有緣人?!?br/>
“這便是機緣了?!崩险邍@息了一聲。目光落在長街中夏見秋的身上,驀然瞇起了眼。
夏見秋已經(jīng)走出了七步。
他的氣息極盛,仿佛一座移動的高山。他劍鞘中的仙劍嗡嗡作響,正欲擇人而噬。他迫切的想要一劍劈出,好把心中無窮的烈火宣泄而出。
于是他的面目更加的猙獰,他的雙手漸漸的握起拳頭。此刻的他更像一頭恐怖的妖獸。
當夏見秋就要邁出第八步的時候,長街的另一頭出現(xiàn)了一個青衣的中年男子,他單手提著酒壺,正笑盈盈朝著夏見秋迎面走來。于是他的那一步無論如何再邁不出去。
“陽玉明!”夏見秋的雙眼幾乎冒血,盯著迎面走來的咬牙切齒的說道。
“這么多年未見,沒想到你還能記得我。不過我已經(jīng)忘記你叫什么名字了?!?br/>
“哼!我兒可是你殺的?!”
這一聲問,夏見秋身后的金長老暗叫不好,頓時心中大急,只是未等他開口,陽玉明已經(jīng)毫不在意的答道:“你猜……”
夏見秋滿臉漲紅,幾乎擰得出血水,“好,好!今日我就領教一下你的……”
陽玉明毫不客氣的打斷他,:“當年打得你不夠慘嗎?”
“你!你……”
陽玉明提起酒壺灌下一口酒,看都不看他一眼,慢吞吞就這樣擦肩而過。
在那一霎那夏見秋的心中有無數(shù)的聲音狂吼:拔劍!拔劍!殺了他!殺了他!
陽玉明又喝了一口酒,抬頭看了看,“今天天氣真好啊!”
不知何時,漫天的殺意已經(jīng)消散。
金長老嘆了一口氣,一個側(cè)步擋在他身前,“當年我的張師弟的死,請陽先生給一個交代?!?br/>
這一步歸元宗的兩大長老剛好把他夾在正中。陽玉明似笑非笑,并不開口。
“你的手上沒有劍?!苯痖L老沉默了一陣,才說了這一句。
“當年林曉峰斬妖劍在手,還不是死了?!?br/>
“你!你……你胡說什么!”金長老指著陽玉明,聲音顫抖:“我林師兄已經(jīng)閉關十六年……”
“死了就死了,十六年前就死了。連你們的宗門的至寶斬妖劍都丟了。你真以為這天下有不漏風的墻?”陽玉明嗤笑道。
四面的人群無不震驚了起來,頓時議論紛紛。
“十六年前歸元宗宣告天下林曉峰閉關修煉,原來是死了??!”
“十六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像林曉峰這樣驚才絕艷的人物都會隕落?”
“這里面肯定大有文章,否則歸元宗為何要隱瞞林曉峰的死訊?”
先前二樓的老者目光閃爍,一拳砸把窗欞砸得粉碎,“林曉峰死了?真的死了?我靈劍派終于有望壓過歸元宗一頭了!”
“即便我手中無劍,但林曉峰已死,你歸元宗那幾個老不死窩在宗內(nèi)等著發(fā)霉,就憑你也想攔住我?”
“金某自認不是陽先生的對手。但仍要向陽先生討一個說法。如果今日陽先生不給在下一個滿意的答復,歸元宗上下絕不善罷甘休!”金長老咬著牙說道,真的是寸步不讓。
陽玉明的臉色沉了下來,“一個做賊的門派,也配來找我要說法?”
“陽先生請慎言!否則便是不死不休!”
“當年你也參與了吧?”
這次回應他的是一前一后的兩道劍光!
一團無比耀眼的光芒在三人之間炸開!靠近戰(zhàn)圈的一眾歸元宗弟子紛紛口吐鮮血地倒飛而出。為首的那名弟子更是胸膛深深的凹陷了下去,內(nèi)臟的碎片混著血液狂噴,估計是活不成了。
不知過了多久,光芒逐漸散去。原本三人所在的地方出了一個直徑三丈深一丈的圓坑,夏見秋躺倒在地上,腹部有一個巨大的血洞,生死不知。金長老面如金紙,左肩有一個劍洞把他刺得通透,正血流不止,他恍若未知,只是死死地盯著圓坑上方的那個人。
那個人背對著他,酒壺已經(jīng)不知去向,背著手,施施然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