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金淑凡家往西走二十里有一個村叫孔門店。全村百分之九十九姓孔，唯有一戶姓宋。

    這戶人家是解放前從河南遷過來的。這家兄弟四人，個個都有一身功夫，但不知為何背井離鄉(xiāng)來到這里。

    解放后才知，兄弟四人中，三人因涉案殺害當(dāng)?shù)赝粮母刹?，被政府抓回河南判刑伏法?br/>
    只有老四沒有涉案。兄弟三人有兩人媳婦帶孩子改嫁，有一個媳婦回河南老家。

    老四一家便在當(dāng)?shù)芈鋺?。他生有二女一男，兩個姑娘已出嫁。只有這一寶貝兒子，起名叫宋寶根。

    為防受人欺侮，就教他童子功，練金剛?cè)⒌稑尮Ψ?。十二歲上小學(xué)。

    但他不是上學(xué)的坯子，初中沒畢業(yè)，說啥也不上學(xué)了。整日在外瘋跑，不是找伙伴喝酒，就是去外打群架、和人比武。

    在這一帶，打拳習(xí)武者不少，不管年紀(jì)大的還是年紀(jì)輕的，都敗在他的手下，自稱一霸。

    為了收攏他的野性，改變他的脾氣，想給他找個媳婦。然而因他出身成分高、家庭有三個大伯被政府鎮(zhèn)壓，搞對象很困難。

    出身好、長的俊俏的姑娘，看不上這個家。找一個丑丫頭，自己又不認(rèn)可。

    所以高不成低不就，混到二十四五歲也沒混上個媳婦。因為娶不上媳婦，他就破罐子破摔，喝酒、打牌、到處玩耍不干活。

    家里生活全靠爹娘汗珠子摔八瓣下地掙工分。后來，生產(chǎn)隊買了一臺小拖拉機(jī)，準(zhǔn)備給一家建筑公司送砂石料。

    他給大隊甩下一句話：“我要開拖拉機(jī)，誰要擋我的道，走夜路提防著點(diǎn)！”大隊干部都知宋寶根的秉性，社員們都知他的功夫厲害，所以無人敢和他竟?fàn)帯?br/>
    大隊干部一看宋寶根要開拖拉機(jī)，調(diào)高了每天裝運(yùn)趟數(shù)，還減少了工分。

    他照樣干。社員說他是

    “冤大頭”，宋寶根

    “不在乎”。他說，這活兒自由、每天進(jìn)城新鮮，他干！

    己酉年夏天的一個夜晚，金淑凡在市政府大院外看了一場倆派爭權(quán)角斗。兩派角斗，互無勝負(fù)便散了場。金淑凡騎車回家，見一輛小四輪拖拉機(jī)開過來，停在西街糧站門口。見拖拉機(jī)行動可疑，金淑凡就躲在樹影下觀察動靜。拖拉機(jī)手走到糧站柵欄門前，不知用什么東西打開門鎖，進(jìn)了大院，不一會兒就扛出四袋白面，又把柵欄門鎖好，開起拖拉機(jī)就跑了。

    金淑凡看這是個慣偷，要想法逮住他。于是，他抄近路追拖拉機(jī)，趕到前面在一個十字路口用自行車一擋，小拖拉機(jī)便停下來。

    慣偷跳下車氣勢洶洶地問：“好狗不擋道，想干甚么？”

    金淑凡說：“那四袋白面是哪兒來的？”

    慣偷說：“你喝著井水看著河水，管得有點(diǎn)寬！”

    金淑凡說：“這好辦，咱們?nèi)ヅ沙鏊兔靼琢?！?br/>
    慣偷梗梗著脖子說：“你少廢話,小心我廢了你！”

    金淑凡一瞪眼說：“嘿，小子，鐵證如山，你還想來硬的？好，你說咋辦？”

    慣偷想，還真是遇見不要命的人了，就說：“就比試拳腳！”

    說完，二人就掄開了拳頭。慣偷以為自己功夫天下第一。哪知一交手，三下五除二就被打倒在地。金淑凡一腳踩著他說：“你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

    此時慣偷才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哀求道：“師傅可報個姓名！”

    金淑凡說：“報個姓名嚇?biāo)滥?！老子坐不更名，立不改姓，京劇團(tuán)文武生金淑凡——鉆天猴是也！”慣偷一聽，如驚雷炸耳。小時候經(jīng)常看京戲，最愛看“小鉆天猴”的武戲，他做夢都想學(xué)“小鉆天猴的”一招一式，今日卻如鬼勾魂一般，竟和他打了對手。五體投地心悅誠服地說：“師傅，請高抬貴手，念小徒有眼無珠，你就放小徒一馬吧？”

    金淑凡說：“小子，早要老實不就結(jié)了？今日之事我不把你送公安局，我也不要你的東西。我看你手腳麻利，是個人才，只要你認(rèn)識我這個師傅，今后聽從我的召喚就行！你如認(rèn)師傅，我領(lǐng)你去認(rèn)家門。如不認(rèn)我這個師傅，你走你的陽關(guān)道，我走我的獨(dú)木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但有一條，別再讓我見到你作案，如果再讓我看見你作案，那時咱就不客氣了。你小子報個名，家住哪里？姓字名誰？”

    慣偷服服帖帖地報了名姓和住處村落，當(dāng)場納頭拜師傅。金淑凡一指身邊大門說：“那座大門就是咱家，有事無事都可來！”

    從金淑凡家往西走二十里有一個村叫孔門店。全村百分之九十九姓孔，唯有一戶姓宋。這戶人家是解放前從河南遷過來的。這家兄弟四人，個個都有一身功夫，但不知為何背井離鄉(xiāng)來到這里。解放后才知，兄弟四人中，三人因涉案殺害當(dāng)?shù)赝粮母刹?，被政府抓回河南判刑伏法。只有老四沒有涉案。兄弟三人有兩人媳婦帶孩子改嫁，有一個媳婦回河南老家。老四一家便在當(dāng)?shù)芈鋺?。他生有二女一男，兩個姑娘已出嫁。只有這一寶貝兒子，起名叫宋寶根。為防受人欺侮，就教他童子功，練金剛?cè)?、刀槍功夫。十二歲上小學(xué)。但他不是上學(xué)的坯子，初中沒畢業(yè)，說啥也不上學(xué)了。整日在外瘋跑，不是找伙伴喝酒，就是去外打群架、和人比武。在這一帶，打拳習(xí)武者不少，不管年紀(jì)大的還是年紀(jì)輕的，都敗在他的手下，自稱一霸。為了收攏他的野性，改變他的脾氣，想給他找個媳婦。然而因他出身成分高、家庭有三個大伯被政府鎮(zhèn)壓，搞對象很困難。出身好、長的俊俏的姑娘，看不上這個家。找一個丑丫頭，自己又不認(rèn)可。所以高不成低不就，混到二十四五歲也沒混上個媳婦。因為娶不上媳婦，他就破罐子破摔，喝酒、打牌、到處玩耍不干活。家里生活全靠爹娘汗珠子摔八瓣下地掙工分。后來，生產(chǎn)隊買了一臺小拖拉機(jī)，準(zhǔn)備給一家建筑公司送砂石料。他給大隊甩下一句話：“我要開拖拉機(jī)，誰要擋我的道，走夜路提防著點(diǎn)！”大隊干部都知宋寶根的秉性，社員們都知他的功夫厲害，所以無人敢和他竟?fàn)?。大隊干部一看宋寶根要開拖拉機(jī)，調(diào)高了每天裝運(yùn)趟數(shù)，還減少了工分。他照樣干。社員說他是“冤大頭”，宋寶根“不在乎”。他說，這活兒自由、每天進(jìn)城新鮮，他干！

    每天除起早貪黑運(yùn)砂石，他還能撈外塊。每次空斗回來，能拉上幾個順腳客，能得個塊兒八毛的。有時還能捎點(diǎn)貨，每趟給個五塊六塊。當(dāng)然，宋寶根也不會安于現(xiàn)狀。

    有一次，他去修鎖配鑰匙的門市去修門鎖，師傅說：“這門鎖一捅就開。說實話，這鎖只擋君子，不擋小人?！彼螌毟X得新鮮，就問：“真有萬能開鎖法？”師傅說：“有，有萬能開鎖法，你學(xué)不？”他問：“多少錢教會？”師傅說：“不多，只要二十塊錢保會?！彼螌毟f：“價太高?！睅煾嫡f：“這還高？你學(xué)會了開萬能鎖，一次就撈回本錢?！彼螌毟X得有道理，就掏了二十元。其實只用半天就學(xué)會了。宋寶根狠狠心，又掏二十元買了幾把****。他回家后找來幾把不同型號的鎖，用****幾秒鐘就打開，宋寶根高興極了。他想，自己累死累活就掙工分，一個工也不過幾角錢。今后有這****，就不愁吃香的喝辣的了。

    **開始，村里年輕人都去搞運(yùn)動。他起早貪黑裝卸砂石、一天跑六趟。送完沙子，捎帶腳去河邊砍幾棵樹；去磚窯偷一車磚拉回家。他打算再蓋三間大北房。后來偷得東西多了，就倒手變賣，換回錢來，買酒買肉吃個飽。一發(fā)昏，就睡著了。有時半夜醒來，憋得難受，沒有女人，沒有地方發(fā)泄。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起身又去裝沙子。他每天進(jìn)城，對城里事見多了，就如城里人一樣，只是穿戴不如城里人時髦。對城市熟識比城里人還熟悉。后來，他一想，每天回家裝沙、砍樹，太費(fèi)勁，不如用****開哪家商場、哪家糧店，順手裝點(diǎn)貨，就值錢。這年頭，什么物件都憑票供應(yīng)，哪兒都好銷。從此，他每天到最后一趟沙石卸完車，就去飯店喝二兩，然后把小拖拉機(jī)往那一放，就滿大街游蕩?？纯催@兒貼大字報，聽聽那兒大辯論，那才叫好看。

    這天晚上，宋寶根在市政府院外看完兩派角斗，搖起拖拉機(jī)，開到西街糧站，打開鐵柵欄，打開庫房，扛了四袋白面。扔進(jìn)拖拉機(jī)斗里，想拉回家。誰知讓金淑凡逮個正著。

    過了兩天，宋保根提著酒、肉上門正式拜師

    從此，金淑凡每日晚教宋保根練輕功絕技。金淑凡和宋保根二人終于尿到一個“夜壺”。

    每天練完功，進(jìn)屋喝酒。金淑凡說：“不知你最近‘活’干的怎么樣？”

    宋保根說：“告訴師傅，這幾日徒弟沒干活！”

    金淑凡說：“干這事也不要貪多、貪大。小打小鬧不惹大案最好。常言說，人不得外財不富，馬不吃夜草不肥。師傅我手頭緊，也想找個財路。……”

    宋保根大喜過望，說：“太好了，有師傅給我仗著膽，我膽壯氣足，弟子倍加賣力干就是了。只要師傅在一邊坐鎮(zhèn)就行了?！?br/>
    金淑凡高興得又喝了幾杯，說：“要干，師傅也要干！”

    這天半夜，二人就進(jìn)城合伙“干活”。兩人來到百貨倉庫。他倆三步蹬墻，一個小翻落地?zé)o聲就進(jìn)了院子。宋保根用****，只一二十秒，就把鎖開啟。在百貨倉庫布庫，每人扛了兩匹滌良花布，再把倉庫原封鎖上，翻過墻就出了大院。宋保根把布拉回家，金淑凡回家睡覺。第二天晚上，宋保根就將布變賣，給金淑凡送錢來。金淑凡不問賣了多少錢。宋保根說一人一半。這天晚上，二人又跑到市五金倉庫，拼了兩輛“飛鴿”自行車散件，打成一個大包，讓宋保根拉回家去。三天后，宋保根就把錢送來。兩次下手共分兩百多塊錢。金淑凡趁中午歇晌，騎車給傘玉珍送去。金淑凡隔三岔五和宋保根去“干活”。平時就由宋保根獨(dú)干。金淑凡不“干活”絕對不要宋保根的錢。轉(zhuǎn)眼一個月過去了，市面上平靜并沒有反響，這二人便更加安心干“活”了。

    傘玉珍越來越離不開金淑凡了。金淑凡大部時間和傘玉珍過夜。很快，傘玉珍說“她有了”，金淑凡高興得如同揀到一錠金元寶。因為可以證明自己不是“公騾子”。但又一想，不行啊，生下這孩子讓誰養(yǎng)活？和知青生孩子可是要受法律追究的！一時嚇得他魂飛魄散。他又不相信是他的，傘玉珍對天盟誓：“誰要是說假話，讓他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自從跟了你，我可以說沒讓任何人挨過我的身。雖然我喜歡和男人睡覺，但這個孩子就是你的種！錯了管換！”

    金淑凡說：“就算是我的，沒有差種，但你想想，你一個沒有出門的大姑娘，你還是個知青，你能生孩子嗎？所以我說，找個地方開個介紹信，偷偷地打了胎，不更好嗎？”

    傘玉珍說：“我不怕，公生、私生，生下孩子來都合法，沒有人敢給我掐死！我就要給你生個兒子。到時候你把你那‘跑龍?zhí)椎摹蠼阈萘耍x了，咱們倆過日子——”

    金淑凡一聽嚇得魂都飛了，說：“我的小姑奶奶，你還讓我活嗎？你給我生了兒子，那不要了我的命？一，單位要處理我；二，人家把我掃地出門，我上哪兒找個家呀？”

    傘玉珍小嘴一撅，說：“我不管那些，我只要你就行了，咱們?nèi)诔蓚€家就行了，別的我管不著！”

    這一晚上，傘玉珍只讓金淑凡摸、玩、逗，就是不讓上身。

    金淑凡心里說，我可被黃米粘糕給粘住了，剛到一個新單位，工作也不錯，如果單位知道他養(yǎng)一個知青，必遭單位處理。這夜他也沒有心事，昏昏沉沉睡到天亮。

    這正是：養(yǎng)小妾，包小爺，

    男歡女愛不干涉。

    井水不犯河中水，

    爾行南轅吾北轍。欲知后來事，且看第八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