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珍目光一閃,但很快又黯淡下來。
成主任,李慧珍道,平安才是福。我現(xiàn)在就想過平平安安的日子,日子過得苦一點,難一點,我也認(rèn)了。
聽李慧珍這樣說,成秋林知道,這個女人即使手里有什么證據(jù),也是不會拿出來了。
這也是可能理解的,皮蛋疤子這樣的人,太可怕了。
再呆下去已經(jīng)沒什么意思了,成秋林就起身告辭,準(zhǔn)備到外面去等牛三立。
李慧珍一個寡婦人家,還真不便留客,也就道:成主任,謝謝你還來看我,還關(guān)心我們這一家人。
出了李慧珍家,成秋林又等了十幾分鐘,終于等來了牛三立的車。
成秋林上車之后,道:我估計,李慧珍即使有證據(jù)也不會拿出來。
牛三立道:那就算了。成主任,我們吃土雞去。
將車開到城北土雞店,坐下來點了幾個菜。
在等菜的工夫,成秋林道:三立啊,縣里很多人都在猜測:東江藥業(yè)怎么就會跑到你們冠山鄉(xiāng)來搞藥材基地?
牛三立笑道:以前,大家都認(rèn)為冠山鄉(xiāng)是窮山惡水,其實,冠山鄉(xiāng)是塊風(fēng)水寶地哩,所以,人家東江藥業(yè)才會看中我們冠山鄉(xiāng)。
成秋林暗道:這小子,嘴巴真緊。
是個能成大事的人啊。
二人也沒喝多少酒,倒是結(jié)結(jié)實實喝了不少土雞湯,都覺得味道鮮美。
吃完飯,牛三立結(jié)完賬,正準(zhǔn)備離開,二輛車開了過來,牛三立一看,前面那輛車居然是鄉(xiāng)里的捷達(dá)車!
彭大忠從車上下來,看見牛三立,也愣住了:嘿,牛書記,你也在這?
從另一輛車上下來的是董福星!
牛三立心道:彭大忠跟董福星搞到一起去了?
彭大忠并不知道牛三立與董胖子有過節(jié),還笑呵呵地道:牛書記,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福星建筑公司的董老板。
董胖子就有些尷尬,道:我認(rèn)識牛書記的。
彭大忠道:認(rèn)識就更好了,不用介紹了。
董胖子擠出笑臉,道:牛書記,聽說你到冠山鄉(xiāng)當(dāng)書記了,早就想去拜訪你。
牛三立平靜地道:董老板不必客氣。歡迎你到冠山鄉(xiāng)來展。
董胖子就高興地道:有牛書記這句話,我一定去!
將成秋林送回家里,天色已完全黑了。
牛三立再次來到李慧珍家。
開門的是一個女子。
牛三立道:你就是張玨吧?
張玨就有些奇怪:對啊,你是?
李慧珍也看見了牛三立,忙道:是牛書記啊,請進(jìn)。
進(jìn)了門,牛三立道:嫂子,我就是來告訴你一件事,從明天開始,張玨可以到縣交警大隊去上班。
張玨聽了,有點不敢相信:啊?交警大隊,真的?。?br/>
牛三立道:真的,已經(jīng)說好了,你明天直接去找劉琦大隊長,他會安排你的工作。
一家人都被這個消息驚住了。
李慧珍道:謝謝!謝謝牛書記。
牛三立微笑道:別謝我,是賈縣長出面做了工作。
李慧珍一家人都很清楚,要不是這個牛書記找了賈縣長,賈縣長怎么會幫這個忙?
這時,從另一房間出來一男孩,戴副眼鏡,十六、七歲的樣子,身材有些瘦弱。
這讓牛三立想起十年前的自己,也是這樣青澀的樣子。
李慧珍道:這個是我兒子。
牛三立沖男孩道:你好,你就是張漢軍吧?
張漢軍就有些驚奇:你怎么知道我?
牛三立道:我當(dāng)然知道你啊,我還聽說,你的作文寫得好,還上過《作文報》哩。
聽了這話,不但張漢軍感到自豪,連李慧珍母女臉上也綻放出笑容。
張治軍道:你等一下!轉(zhuǎn)身進(jìn)了房間,拿出一本《成長日記》,上面就貼著他在《作文》報上表的作文,題目叫《我想對爸爸說》。
牛三立仔細(xì)看過后,忽然道:哦,這篇文章我早就看過,我能背下來。
?。繌垵h軍瞪大眼睛,不會吧?
不信?
不信!
牛三立就開始背:爸爸,你又躲到陽臺上抽煙去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可是過誓,一定要戒煙的。戒煙真的很難是嗎?……親愛的爸爸,我想對你說,如果戒煙真的很難,那就不要戒了,不過,為了您的健康,為了媽媽、姐姐和我,您就盡量少抽一點,好嗎?
整篇作文4oo來字,牛三立背得很是流暢。
一家人都很是驚訝,搞不懂是怎么回事。
李慧珍贊嘆道:牛書記的記憶力真好!
牛三立也不解釋,問道:漢軍,你現(xiàn)在學(xué)習(xí)怎么樣?
張漢軍就搖頭:不行,比以前差多了。
牛三立道:是不是注意力不集中?
張漢軍點點頭:是,我也知道要集中注意力,可就是做不到。因為,因為我老是想我爸爸。
說罷,眼里已經(jīng)含著淚水。
牛三立點點頭:對爸爸最好的紀(jì)念,就是好好學(xué)習(xí),考上重點大學(xué),到那時,爸爸在天堂也會為你高興!
張漢軍堅毅地點點頭。
牛三立道:漢軍,我教你一個方法,能幫你集中注意力,還能增強(qiáng)記憶力,你想不想學(xué)?
張漢軍歡喜地道:真的?我當(dāng)然愿意學(xué)啦!
牛三立就當(dāng)著李慧珍母女的面,將若云掌傳授給了張漢軍,道:我們大人都做49下的,你年齡小,就做36下也行。
張漢軍卻道:我不小了,我也要做49下!
牛三立道:好,相信你自己,一定能集中注意力,一定能增強(qiáng)記憶力,一定能變得越來越聰明!
張漢軍使勁地點頭!
牛三立看看墻上的鐘,道:我就告辭了,以后再來看望你們。
李慧珍道:謝謝牛書記!幫我們這么大的忙,真不知道怎么感謝你。
牛三立微笑道:嫂子,真的不要感謝我。
又交待張玨:你到交警大隊的事,不要跟人說是誰幫了你。
張玨笑道:為什么?
牛三立道:有些惡人,我也怕。還是小心些好。
李慧珍聽了,就暗自點頭。
第二天,回到冠山鄉(xiāng)后,牛三立先來到彭大忠辦公室,跟他說:老彭,董胖子這個人,不地道,你要防著點。
彭大忠道:昨天,我跟李保國縣長匯報工作,后來董胖子來了,李縣長將他介紹給我,我心想,董胖子是搞工程的,以后多用我們的水泥,對我們也有好處。
他答應(yīng)了嗎?
他說以后再說。
牛三立點點頭:水泥廠的事,很復(fù)雜,暫時不考慮了。
彭大忠就啊了一聲:那怎么辦?
牛三立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辦,急也沒用,慢慢再想辦法。
皮蛋疤子的事,牛三立沒有跟鄉(xiāng)里任何人說。
也沒有跟朱敏說。
聶云嵐其實已經(jīng)將牛三立辦水泥廠受挫的事情跟聶唯敏說了,這樣一來,朱敏和朱寶國自然也知道了。
聶唯敏問丈夫:哎,寶國,你說,牛三立會跟我們開這個口嗎?
朱寶國反問:你說呢?
聶唯敏:要我說,實在走投無路了,他會開口吧?
朱寶國搖搖頭:那你就慢慢等吧。估計是等不到了。
???聶唯敏看著丈夫,道:你這么肯定?
朱敏等了幾天,也沒等到牛三立求助的電話,心里還是寬慰的,就主動給他打了個電話,說的卻是其它的事:三立,最近我老是收到一些稿子,質(zhì)量不高,還都是幾個人合寫的,還老有人打電話來,請客送禮什么的,請求關(guān)照,給他們登出來。
牛三立笑道:人家寫了文章,當(dāng)然就是想讓你給登出來。至于署名,掛一、二個領(lǐng)導(dǎo)的名字,這也是華夏的國情。
那你的文章為什么不掛?
牛三立道:所以我進(jìn)步慢啊。哎,你是不是要我也跟人學(xué)啊?
朱敏就笑:呸,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說笑了幾句,牛三立道:小敏啊,我到冠山鄉(xiāng)也快一年了,沒寫一篇文章,慚愧啊。
朱敏道:我知道你很難,再怎么難,咬牙堅持吧。
恩。會的。
朱敏想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三立,水泥廠的事,你跟我說說,到底出了什么問題?
牛三立道:一下說不清,很復(fù)雜,等我理出個頭緒再告訴你。
朱敏道:那有那么復(fù)雜,不就是資金的問題?
牛三立道:原來我也以為是資金的問題,其實不是。
朱敏就有些奇怪:那又是什么問題?
牛三立道:很嚴(yán)重的問題。
朱敏笑道:啊?牛書記,別嚇我,我有心臟病哩。
牛三立道:真的,情況非常復(fù)雜,等我理出了頭緒,再告訴你。
這是牛三立第二次說理出頭緒。
看來,情況真的很復(fù)雜?
朱敏道:三立,有什么事,別悶在心里,我們一起想辦法。
牛三立道:恩,別為我擔(dān)心。
放下電話,牛三立想:關(guān)鍵還是證據(jù)。只要拿到了證據(jù),即使沒有朱敏這條線,也可以通過楊一道長,找到省委宋副書記。
當(dāng)然,還有其它的辦法,比如通過記者以《內(nèi)參》的形式向上反映情況,那可是直達(dá)中央高層的。
牛三立是學(xué)中文的,大學(xué)同學(xué)中不乏當(dāng)記者的。
只是,那樣一來,不要說市里,省里都會有人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