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睡著了嗎?”
原來,走近的是焯羽。此時的焯羽低聲細語,與不久前的狀若瘋癲完全不同。
君炎不知焯羽為何而來,只得繼續(xù)裝睡。聽聲響,焯羽似乎坐在了床邊,開始了喃喃自語:
“殿下,您知道嗎?十年啊,我可足足尋了您十年啊!我已經十年沒有回家看望我老娘了。她說盼望我和我一起參軍的哥哥,能一人帶一個媳婦再回家。但她不知道,我在另一個搜尋隊的哥哥,早就在打探情報的時候犧牲了……所以我我必須帶殿下您回去!我的哥哥不能白死,我的隊員們不能白白犧牲,我的十年光影不能白白浪費……”
“我必須帶您回去,誰也不能阻止我!”說著說著,焯羽又逐漸陷入瘋狂之中。
“唉!這也是個苦命的人啊?!本仔闹袊@道,“不過抱歉了,我并不是你們要找的人。不過把隕浩……”
君炎正想著,突然頭頂傳來一陣巨響。
有情況!聽見異響的君炎第一時間瞬時閃開,才發(fā)現(xiàn)屋頂被轟然被破開,一個滿身雷光的人影直接沖了進來——是雷澤!
突襲而來雷澤并沒有直接去救走君炎,而是以迅雷之勢向焯羽沖去,單手成刃,瞄準了焯羽的心臟。
一擊得逞,鮮血濺起。君炎感到臉上一熱,那是血珠。這個剛剛還在絮絮叨叨的男人,就這么在君炎面前失去了生命,眼睛很快失去了神采,從嘴里逐漸冒出了血沫還在呢喃著:“把你回去啊……”
“大叔,別……”君炎驚恐著大聲阻止。但他的話怎么可能快得過一個宗師的全力襲擊?
焯羽的身體就這么在君炎面前倒下。這是君炎在自降臨以來第一次見到人命的消亡,而且這個人是因他而死。而且,這個人對他并無惡意,甚至還救過他的命。
雷澤抽出手刀,身體在雷光外衣的保護下沒有沾上一滴血。沒有任何猶豫地抱起君炎,撞碎了墻壁向外沖去。
同時逄旋等人也聽到了響聲趕來,卻只看見了倒地的焯羽和雷澤離去的背影。逄旋慌忙查看:焯羽胸口已經被貫通,完全沒了生息。
魁九和姿蟬則根本沒有駐足,只是瞅了一眼焯羽的尸體,便大聲呼喊著隊友追了上去。
雷澤抱著君炎沖到了木屋外,君炎則在其懷里掙扎著喊道:“大叔,住手??!他們不是壞人!”
“不是壞人?什么是壞人?你怕不是記憶被動了手腳。”雷澤一把將君炎甩在了地上,不顧君炎的反抗,直接升起一道屏障將其困在其中——雷光結界,君炎對其在熟悉不過了。不過這次的雷光結界有些特殊,既不防窺探,也不能阻隔聲音,只能起到禁錮作用。
“既然他們有膽殺了古晟,那就得付出代價。我要讓他們給古老頭償命!”雷澤說道。他的眼里盡是兇光,攥緊的拳頭因氣憤而止不住的顫抖,轉過去身去不再君炎,面對著追來的魁九等人伸手構建出爆裂的雷霆。
古老頭,死了?原本還在拍打著雷光結界的君炎如遭當頭棒喝,瞬間懵了神。
“不對、不對!”君炎細細想來,發(fā)現(xiàn)了問題,“我明明看清古老頭并無大礙的,那樣的傷勢對古老頭來說絕不致命,而且還有兩個藤鞭護衛(wèi)守護著他。況且,魁九他們既沒有對古老出手的實力,也沒有充足的時間?!?br/>
兇手另有其人!君炎當即意識到,卻沒有機會解釋了。前方的雷澤并沒有給君炎辯解的機會,已經與追兵交手了。
這場戰(zhàn)斗與其說是打斗,倒不如說是單方面的虐殺。因為雙方實力差距太大,在君炎拼命的阻止呼喊中,這場沒有懸念的戰(zhàn)斗就很快就迎來了尾聲。
魁九和姿蟬第一時間招呼隊友發(fā)動了星輝協(xié)脈術提升實力,但這次為了對抗雷澤,姿蟬帶領兩支小隊發(fā)動了更大型的星輝協(xié)脈術,將全部力量集于魁九一人之身,將其修為硬生生拔升至五階頂端。
但魁九卻面色沉重,即便是在協(xié)脈術的幫扶下提升了那么多實力,但他依舊是感覺到對手實力深不可測。
只是自己作為搜尋皇子的搜尋隊的一員,不可能眼看著“殿下”在自己面被帶走而無動于衷。無論敵手是誰,自己都要全力一博。
看著眼前的敵人氣息逐漸攀升,雷澤根本不屑一顧。星輝協(xié)脈術雖然能大幅提升某一人的實力,但缺點也太過明顯,只要避其鋒芒,繞過魁九直接襲擊結陣的眾人即可。不過,對付這種層次的敵人,雷澤還用不著什么計謀。
面對迎面而來的魁九,雷澤沒有使用任何術式技能,只是將六十八級大宗師的實力全力宣泄而出。便在魁九驚恐的眼神中,手中的雷霆正中其面門。
轟隆一聲巨響,天地間雷光閃爍,一個人影就這樣雷澤手中扭曲,逐漸化為了灰燼。
六階宗師,恐怖如斯!
魁九身死道消,維持星輝協(xié)脈術的眾人也如同身受重擊,紛紛倒地吐血。
被兩個小隊用星輝協(xié)脈術加持的魁九居然被人一擊就殺了尸骨無存!姿蟬倒在地上,絕望和恐懼使她全身顫抖,驚恐的看著半空中猶如神魔般的雷澤,手腳并用地向后爬去,嘴里還重復著:“不可能、這不可能……”——顯然已經嚇破了膽。
但這并沒有引起雷澤的憐憫之心。此時他眼神冰冷,滿心只有為同伴復仇的執(zhí)念。雷澤單手揮下,又是一道萬鈞雷霆降臨,對著這群已經沒有反抗能力的人狠狠地劈了下去。
轟的一聲巨響,閃耀的雷光充斥著這片天地,刺激得君炎睜不開眼。當一切再次恢復于平靜時,地面上再沒有一個人影,只剩下一個冒著黑眼的燒焦坑洞。
君炎失了神,癱坐在地。這些人不過是一群兵,不過是尋找他們丟失的皇子,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小家在打拼罷了。
他們有什么罪?
君炎看著雷澤的背影,在自己那雙濕潤的眼睛里,一切都是模糊的。
突然,視野邊緣的木屋邊又出現(xiàn)一個人影,君炎猛地站了起來,拍打著雷光結界,拼了命地對那個女人嘶吼著:“跑!快跑!他會殺了你的!快跑?。±状笫遄∈?,他們不是兇手……”
逄旋聽到了君炎的提醒,但卻沒有逃跑,反倒舉著劍向雷澤走去。雷澤也聽到了君炎的呼喊,但也沒有停下腳步,握起一道雷電,一步一步向逄旋走去。時間再此時似乎變得很慢,曠野很靜,只有君炎在撕心裂肺的哭喊。
“你怎么不逃?”雷澤行至逄旋面前,卻沒直接動武,反而問道。
而這時舉劍的逄旋,卻在雷澤強大的威壓下卻冷汗直流,雙腿打顫,持劍的雙手因恐懼而顫抖不已,但她卻仍倔強地不肯后退一步。
越是未知越是恐懼,雷澤的問話反而讓逄旋感到有一絲釋然,張口答道:“戰(zhàn)士可以有私心,但絕不能臨陣脫逃!”
回頭瞄了一眼,逄旋這就話像是在回應身后木屋里那具尸體,像是在回答雷澤的問話,也像是在詮釋自我。
轉回頭再看向雷澤,逄旋的眼里不再有恐懼,反倒是充滿了堅定的神色。
“星辰龍裔,輝耀天元!”逄旋大喊著,沖了過來。
但這場兔子與猛虎的較量結果是注定的,下一刻,雷澤的雷電就從其逄旋胸口將其貫穿。
“你是個真正的戰(zhàn)士,我敬重你??上?,你們不該傷我同伴性命?!崩诐煽粗矍暗呐劬χ饾u失去神采,表情淡漠,沒有一絲變化。
“傷你同伴?那個老頭嗎?我們哪有那個實力。看來,我們是給誰背黑鍋了……”逄旋腦海里閃過最后一瞬執(zhí)念,意識逐漸模糊,嘴一張一合似乎還想說什么,但終究還是沒能發(fā)出聲音便轟然倒地。
但君炎看見了。君炎從那個口型里讀出了逄旋最后想說的話:“殿下,對不起……”
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君炎癱倒在地哭了起來。這些曾在尸傀手下救過他一命的恩人,就這樣在他面前被一一殺害。而且,殺了他們的人正是對自己有培育之恩的雷澤大叔。
又甩出一道雷光,不遠處的小木屋瞬間被點燃。而對于腳下這個女人,雷澤對其還是有三分敬重的,不想她的尸體被曠野上的野狼土狗糟蹋啃食,于是隨手轟出一個坑洞,將其簡單埋葬。
轉回了身,雷澤背著沖天的火光,走去解開了束縛了君炎的雷光結界,蹲下身去,雷澤用手按住了君炎的額頭,奇怪地問道:“這伙人倒地給你篡改了多少記憶?讓你這么為他們說話!”
然而雷澤很快就愣住了——在他的探識下,君炎靈竅通達圓潤,完全沒有被人動過手腳都痕跡。
君炎手臂一揮打掉了雷澤探查的手掌,用衣袖擦干了眼淚,站起來說道:“他們沒動我的記憶——你剛剛說古老頭死了是怎么回事?”
“古晟不是去尋找你時,在深林中被圍攻偷襲而死了嗎?我親眼看見了古晟的尸骸。你……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見君炎不知道古晟死訊的樣子,雷澤驚訝道。這可和他所接收到消息不一樣??!
“雷大叔,你上當了,這是個陰謀!”君炎拉起雷澤就走,催促道:“快!帶我去看看你所謂‘看見古老頭’尸骸的地方!”
雷澤眉頭一皺,也聞到了陰謀的味道。起身就要帶著君炎趕往深林,卻突然被君炎拉扯住,于是低頭看去。
“雷大叔,”君炎抬頭正對著雷澤的視線,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肅穆,一字一頓的說道:“剛剛與你交戰(zhàn)的這些人,是士兵、是英雄,而不是兇手?!?br/>
“在處理完這件‘陰謀’之后,我要你向他們懺悔!”
雷澤無意識地顫抖了一下,恍惚間就點頭答應了。在剛剛的一瞬間,雷澤居然從這個孩子的眼中讀到了的王者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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