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21:關押地宋酒看到刺頭男尸體的那一刻意識到了兩件事,他高估了粉刺妹,卻低估了廚娘佳。
“你滿意了?”廚娘佳語氣不善,潔白的廚師服衣襟上沾著刺頭男的血,濃濃的血腥味引得門外行尸愈發(fā)狂躁,隔著木門縫隙可以看到攔路拒馬被尸潮大力沖擊,木制底座正在土地上犁出一道長長的溝壑,眼看就要頂上正門。
宋酒沒有說話,望著雙目圓睜的刺頭男,一連串疑問再次涌了上來。廚娘佳幽幽嘆了口氣,指著癱倒在地的尸體:“民兵我都打發(fā)回廣場了,不能讓他們看到?!?br/>
“為什么殺他?”宋酒在明知故問,腦中大概有了猜測,但是不好確定。
“他和禿子都知道活尸的事,他們不會同意的,只能這么做。”廚娘佳在決定下手的時候就已經(jīng)想好了說辭,抬眼看了看宋酒,反問道:“你呢?你又為什么折返回來?”宋酒聳了聳肩膀,廚娘佳的話里沒什么漏洞,他也不好在這節(jié)骨眼發(fā)問,于是忽略了廚娘佳的問話,道:“剛才在房里怎么不說?”
“你是打算繼續(xù)問下去,還是去救人?”廚娘佳冷哼一聲,同樣選擇了回避問題,脫下染血外套蓋在了刺頭男臉上,轉(zhuǎn)身走出了門洞。
……圍墻上的民兵全部撤了下來,只留了四邊角樓望風的人員,民兵阻殺效果很一般,除了正門略有殺傷,其余兩邊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與其說他們是在協(xié)防,倒不如說他們是來搗亂的,行尸沒扎死幾個,蠟桿標槍消耗了幾麻袋。
目前看來,臨時撤離戰(zhàn)斗人員對于戰(zhàn)局倒沒多大影響,外邊的野林里沒有繼續(xù)涌出行尸,圍城這一波應該是唯一的一批。
廣場的民兵惶惶不安,一小部分人看到了剛才的驚魂一幕,不曉得這個高冷廚娘把他們聚集到此有什么目的,人群竊竊私語,胡亂猜測著,直到廚娘佳從磚墻后出現(xiàn),這才結(jié)束了議論。
有的人臉上寫著敬畏,有的人寫著茫然,也有一小撮人臉上掛著不屑。
廚娘佳踩著堅實棱角站上群雕,居高臨下俯視這一群各懷鬼胎的人,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宋酒本來想看看廚娘佳打算怎么安撫眾人,但他離開前跟阿海約定了時間,再耽擱一會兒估計粉刺妹就得含冤而死了。
返回蔬菜大棚的路上,宋酒還在絞盡腦汁的思考,他覺得自己似乎被繞進一個怪圈,明明知道事有不對,但還是得繼續(xù)做下去。
就像他用來說服廚娘佳的那句話一樣,沒得選。本來以為自己反客為主控制了節(jié)奏,現(xiàn)在看來他是想多了,廚娘佳的雷霆手腕瞬間扳回一城,穩(wěn)穩(wěn)壓制住了宋酒。
廚娘佳殺了疤臉禿和刺頭男,就個人而言,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而且其中緣由肯定不像她說的那樣簡單,然而宋酒卻想不出還有什么其他理由。
再者,事實擺在眼前,廚娘佳完成了宋酒交代的
“任務”,暫時控制了營地內(nèi)的局面,不管她試圖掩藏什么,起碼目前沒有影響到計劃。
宋酒有些懊惱,決定先不去想這些問題,關押地才是重點,處理完這邊還得想辦法接應洛宇,事情多著呢。
蔬菜大棚里鴉雀無聲,只有粉刺妹低低的抽噎,阿海兩人分列左右,看到宋酒安然歸來,兩顆懸著的心總算放回了胸腔。
“走吧。”宋酒也沒有多做解釋,看了眼抽泣的粉刺妹,后者急忙挪開了眼神,自己站了起來。
粉刺妹脖子上包了一圈紗布,隱隱有嫣紅透出,創(chuàng)處其實不嚴重,皮外傷。
阿海有點心軟,畢竟是個小姑娘,既然她沒有撒謊,也不好不管不顧,所以自作主張給他包扎了傷口。
后面的路幾人加快了行進速度,鑒于剛才發(fā)生的小插曲,幾個人都沒了閑扯的心思,阿海兩人是捉摸不清宋酒的意思,粉刺妹是害怕,宋酒是煩躁。
牲畜欄和蔬菜大棚的確是營地的尾端,但卻不是最靠后的構(gòu)筑,廚娘佳那天只帶他們熟悉了
“工作環(huán)境”,并沒有介紹后邊是什么去處。宋酒幾人也因為初來乍到不想引人注意,所以還沒來及去探路,好在有粉刺妹這個內(nèi)鬼帶路,節(jié)省了不少的時間。
關押地的真容出乎宋酒的預料,本以為會是極其隱秘的囚室,沒曾想竟是一座相當顯眼的廠房。
這座橫向距離足有三五十米的水泥廠房活像一個大號棺材,靜悄悄地伏臥在營地最尾端,緊挨著原木圍墻,灰蒙蒙一片,四邊雜草足有半人高。
不用粉刺妹出聲提醒,宋酒三人熟練的趴倒進草叢,透過草葉縫隙細細打量著那棟不該屬于這里的建筑。
之前說過,堡壘四邊都有塔樓,這里是末端,自然也不例外。廚娘佳只召回了圍墻上參與守衛(wèi)的民兵,而角樓頂上的望風人員依舊堅守著崗位。
大白天的,肯定沒法大搖大擺走過去。宋酒回頭看了眼身后,對這營地的規(guī)模再次咂舌,不到二百人生活在這里,確實綽綽有余。
“就是這里?”阿海代替宋酒問了一句。粉刺妹這會兒只跟阿海說話,宋酒心里想著其他事,也無暇去管臨時盟友的心理狀況。
“對?!狈鄞堂弥腊⒑O雴柺裁矗鲃咏忉尩溃骸斑@里是儲備物資的地方,活尸每次帶回來的糧食物資都會運到這里,沒有佳姐的允許,旁人是進不去的?!?br/>
“這么明目張膽啊。”阿海有些想不通,倉庫上邊就是守衛(wèi),難道就沒人發(fā)現(xiàn)這里的古怪?
被關押的人都啞巴了?
“那話怎么說來著,越是躲躲藏藏越容易引人注意,反而這么個大家伙擺在這兒沒人管?!狈鄞堂闷财沧?,道:“這還不算什么,待會真正進入關押地,只怕你下巴都要驚掉呢?!?br/>
“是在糧倉里修了地下室嗎?”宋酒側(cè)耳聽了一會兒,冷不丁出聲問道。
粉刺妹表情一窒,沉默了一陣,還是低低
“嗯”了一聲。
“這里靠近河岸,土質(zhì)又松軟,也不怕給活埋進去?”宋酒已經(jīng)忘了剛才他給粉刺妹造成的心理創(chuàng)傷,暗自嘀咕道:“這些活尸有點兒鬼門道啊,有組織有紀律還有技術……是不是還有通往外邊的出口?”粉刺妹扭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忍不住問道:“你怎么知道的?”
“活尸往出運送人的時候總要避人耳目,不可能原路返回?!彼尉撇[眼瞧著角樓上來回踱步的守衛(wèi),問道:“所以你是打算救了同伴從暗門離開?”
“不是,暗門只有活尸有鑰匙。”粉刺妹嘆了口氣,暫時淡忘了之前的插曲,問道:“你想好怎么做了嗎?倉庫只有一個門,佳姐說有七八個活尸?!?br/>
“我先問個題外話?!彼尉茮]著急回答,而是想到另一個問題:“里邊的守衛(wèi)平時會替換嗎?活尸也需要吃飯喝水吧?給他們送飯的是哪些人?”粉刺妹眨了眨眼,似乎沒想到宋酒會問這個問題,想了想,回答道:“我不清楚,應該是佳姐負責這些。而且其他人又不知道里邊的守衛(wèi)是活尸,分發(fā)物資的時候是佳姐派人來做,送飯也應該是他們?!?br/>
“如果閑雜人靠近倉庫會怎么樣?”宋酒又問。
“你試試就知道了?!狈鄞堂没氐?。宋酒打了個手勢,阿海兩人心領神會,扭動著身體朝倉庫摸了過去,他們以前也干過類似的勾當,草地潛行雖然沒正經(jīng)軍人做得專業(yè),但也勉強能湊合,反正對方也不是專業(yè)的。
食堂里找到的剔骨刀別在后腰,這樣可以避免潛行的時候不慎傷到自己,剔骨刀只有半臂長短,淬火鋼刃非常鋒利,苦于沒有更趁手的家伙,只能先將就著用。
宋酒不禁一陣懊悔,剛才也是被氣昏頭了,應該先把他們帶來的武器要回來的。
粉刺妹遠遠墜在后邊,她沒這么爬著行進過,而且手臂之前自殘了一刀,沒動幾下就又滲出了血。
反正他們?nèi)齻€是砍人主力,自己慢就慢吧,趕在后邊進去就行了。這一段距離大概不到五十米,三個人小心翼翼地動作有些耽誤時間,足足廢了十多分鐘才爬到倉庫腳下。
水泥墻面很粗糙,很多地方都露出了里邊的紅磚,明顯活尸修蓋這里沒怎么上心。
倉庫也就三米來高,和原木圍墻還差一截,扁扁的像個大盒子,靠近房頂位置有一排通風孔,門修在靠右處,關得很嚴實。
宋酒打量了半天,有些氣結(jié),這大棺材沒有窗戶,想進去真的只有一條路。
封閉門應該也是不知道從哪拆卸的,門面上滿是銹花,紅銅斑駁,嵌在墻里好像一體似的,沒有把手,沒有門閂。
顯然這破門也是向內(nèi)開的,里邊的活尸只要掛把鎖,外邊的人就只能干瞪眼,除非強行破門,否則只能望而興嘆。
宋酒越發(fā)的想不明白,這些活尸究竟是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