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眉頭逐漸蹙起。
在蘇格印象中,希密斯這個名字,應該只存在于那個神秘的空間,在名為“世界”的圓桌會議上,希密斯就是在他之前的,上一任的“星辰”。
但是就是這樣一個名字,一個在現(xiàn)實世界中與他完全沒有交集的名字,卻在他面前出現(xiàn)了,還是經(jīng)過格拉奇說出來的,這讓蘇格非常困惑。
在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想法,就被蘇格否定了。
他原本的猜測是,格拉奇與這個希密斯很可能是在圓桌上認識的,而且有著現(xiàn)實世界中的某種聯(lián)系,所以才會在生命的最后時刻,念出這樣一個名字。
之前有過“皇帝”的驚嚇,蘇格覺得這個解釋十分合理。
可是轉(zhuǎn)念一想,想要去到圓桌,就必須要有徽章,而且在之前一次全員到齊的時候,蘇格并沒有發(fā)現(xiàn)“衰敗”的位置上坐有什么人。
那也就證明了,身為衰敗領(lǐng)域超凡者的格拉奇,不可能是“世界”會議的參與者,那么就是說,格拉奇得知希密斯這個名字的途徑,是在現(xiàn)實中得到的。
有可能是會議上的某個人,在回到現(xiàn)實世界后告知的格拉奇,也有可能是格拉奇原本就在現(xiàn)實中與希密斯認識。
想到這里,蘇格發(fā)現(xiàn)自己落入了死循環(huán),而且從根本上,就沒有任何證據(jù)可以證明,格拉奇口中的希密斯,與“皇帝”口中的希密斯是同一個人。
或許只是同名的兩個人也說不定。
蘇格默默地嘆了口氣,決定先不去思考這個無法得出結(jié)論的問題。
他轉(zhuǎn)過頭,恰好對上了蒂婭的目光,微微一愣,問道:
“你干什么?”
“你有問題。”蒂婭說。
“我有什么問題?”
“不知道,但是命運告訴我,你遇到了問題?!?br/>
每次蒂婭開始神棍的時候,蘇格都感覺到渾身不自在,解釋道:“那叫我遇到了問題,而不是我有問題,這完全是兩種情況好不好?還有,昂都先生呢?我有事情需要找他商量。”
“昂都回去了,”希娜道,“你剛剛沒有聽到我們的對話嗎?”
“抱歉,我剛剛在思考問題。”
蘇格開始整理裝備,“昂都先生有說去哪里了嗎?我要去找他?!?br/>
“昂都說讓你留在這里,還說讓你好好休息,至于你想問的問題,他會找時間過來解答的。”
希娜說著,輕輕嘆了口氣,“我說你,不要每次都這么莽撞好不好,突然就發(fā)現(xiàn)了什么南區(qū)的異常,還讓阿金斯過來報告,我都不知道居然是這么危險的事情?!?br/>
“嗯,真知會嘛,總是有點危險的,不過也好,我的其中一個目標已經(jīng)完成了,雖然不是我親手解決的問題,但是這樣的結(jié)果,我可以接受?!?br/>
“所以說,你現(xiàn)在準備去尋找另一個人了嗎?我們剛剛說的話你是完全沒有聽進去是嗎?昂都說讓你在這里好好休息?!毕D日f著,少有的露出了生氣的表情。
“額,我會待在這里,你放心,我想的是,經(jīng)過了這次的事情,我才發(fā)現(xiàn),超凡者的能力才是根本,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實力之上,所以我準備盡快消化靈藥,然后晉升,進一步提升自己的實力?!?br/>
“除此之外,關(guān)于南區(qū)那邊的后續(xù),你知道多少,能跟我說一下嗎?”
面對蘇格的請求,希娜糾結(jié)了片刻,最后還是點點頭,道:
“可以,但是我知道的也很少,聽昂都說,主要的問題就在那個格拉奇身上,解決那個人之后,南區(qū)也就沒有什么危險了?!?br/>
“不過為了防止真知會的人再次動用相同的手段,再加上需要對南區(qū)那些感染疾病的人進行治療,各大教會已經(jīng)出動了不少人,在那邊組成了臨時的小隊,進行治療的同時,也履行著監(jiān)視的職責?!?br/>
“我想,后續(xù)的問題應該不大,雖然你很莽撞,但是這次我不得不說,多虧了你的情報及時,才沒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br/>
蘇格撓撓頭,“其實這里面,也有阿金斯的功勞,對了,阿金斯呢?”
“他呀,過來送完情報之后,去回去閱讀者教堂了,據(jù)說要去說動克里丁主教。”
“這樣啊,”蘇格嘟囔一句,感應著阿金斯身上星光標記的位置,“那我過去找他行嗎?你放心我不會逞強,而且現(xiàn)在南區(qū)那邊,不是已經(jīng)沒事了嗎?還有你說的臨時小隊在。”
“可以,但是要注意安全?!?br/>
蘇格點點頭,收拾好東西,向閱讀者教堂出發(fā)。
從協(xié)會出來之后,蘇格才意識到已經(jīng)到了傍晚,西面的天際被照得一片昏黃,看上去有種落幕的凄涼感。
不得不說,僅僅是半天的時間,經(jīng)歷了這么多東西之后,在心底的某個地方,總有種恍然若夢的虛無。
格拉奇,他所追逐的兩個人之一,也是造成約克市那場異變的幕后兇手之一,已經(jīng)確定死亡。
雖然不是親手解決對方,不過對于蘇格來說,目睹了格拉奇生命的結(jié)束,已經(jīng)釋然了很多,只是格拉奇臨死前的那番話,給他帶來了不少新的疑問,這讓他感到有些煩惱。
與此同時,在目睹了各大教會頂尖強者的共同作戰(zhàn)后,蘇格才意識到,對于一個超凡者來說,只有增強自身的實力,才是一條最有效也最有保障的道路。
所以他此行的目的不單是為了看看阿金斯的狀況,也是為了從克里丁那里換取材料,以便為后續(xù)制作靈藥做準備。
乘上軌道列車,蘇格忽然發(fā)現(xiàn),對他來說,對于現(xiàn)在的教會,甚至是對于普通人,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就是及時的情報傳遞能力。
或者說,就是一個實時的通訊聯(lián)絡(luò)能力。
如果有一個可以及時進行聯(lián)絡(luò)的方式,那么在發(fā)現(xiàn)南區(qū)的異常后,他就可以直接通知昂都,而不是利用星光標記和阿金斯的傳遞,可以極大地節(jié)省時間和提高效率。
那樣的話,也許現(xiàn)在南區(qū)受到的損失,會進一步減輕。
“不過,怎么解決這個問題呢,這個地方連電都沒有,通訊基本靠書信,效率實在是太差?!?br/>
“如果能有什么能力,可以讓超凡者進行意識的交流就好了,哪怕是有限制條件,這樣的話,配合星光標記的力量,我也可以做到許多事情?!?br/>
一邊做著白日夢,蘇格來到閱讀者教堂,一進門就看到了阿金斯混在一堆執(zhí)事中間,在那里忙碌著什么。
“干嘛呢?”蘇格走上去。
阿金斯看到蘇格過來,心中一喜,連忙把蘇格拉到一邊,關(guān)切地道:
“你沒事了?”
“把‘了’去掉,我從來就沒有事,不是告訴過你嗎,我會注意分寸。”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所以說,你們在干嘛?看上去,聲勢不小的樣子?!?br/>
“配制針對于普通人飲用的恢復藥劑,就是那片該死的煙霧,讓南區(qū)這邊大部分的人都受到了感染,所以我們才開始抓緊時間調(diào)配藥劑,你看到那邊的人了沒有,就是負責和我們對接的警察,我們配制好之后,就會交給他們,讓他們幫忙送過去。”
蘇格順著阿金斯的手指看過去,發(fā)現(xiàn)尼奧正站在一隊警察中間,一邊擦著汗一邊說著什么,一副著急的樣子。
“我能幫上些什么嗎?”
“不用了,這里的執(zhí)事都是專業(yè)的,而且彼此之間有充足的默契,你突然加進來,反而會耽誤時間?!卑⒔鹚拐f完,看了蘇格一眼,“對了,我的申請怎么樣了?”
“什么申請?”
“不是你說的,這件事之后,就幫我加入?yún)f(xié)會嗎?”阿金斯突然發(fā)怒道,“你該不會,又是騙我的吧?”
“那個,什么,昂都先生現(xiàn)在有事,不在協(xié)會,而且,哦,對了,我想起來還要去找克里丁主教,我先走了。”
說完,蘇格腳底抹了油似的,整個人出溜一聲,就從阿金斯面前逃遁而去。
從阿金斯出離開之后,蘇格按照記憶中的路線,來到克里丁獨處的閣樓,足足敲了半個小時的門,蘇格才從門后面看到克里丁那張瘦削而嚴肅的臉。
“有什么事?”克里丁平靜地道。
“額……”
蘇格大腦一片空白,原本已經(jīng)想好的措辭,在看到克里丁那張臉后,忽然全部給忘干凈了。
蘇格一緊張就開始著急,渾身發(fā)熱,瞬間就出了一身的微汗。
他眼睛四下張望著,靈機一動,說道:
“那個,我想時間差不多了,所以過來您這邊,看看有沒有什么需要解讀的物品。”
克里丁聽后,眼睛一亮,露出了一點點贊許的目光,點頭道:
“不錯,這次的積極性很好,而且,看來你確實與惡魔之語間,有著獨特的感應?!?br/>
“從昨天開始,我就隔絕了一切的外界聯(lián)系,在這間閣樓里研究一件惡魔領(lǐng)域的超凡武器,也就在剛剛,我解除了它上面的靈性封印,并做好了預防囈語污染的準備,就等著你過來解讀?!?br/>
“然后你就過來了,不錯,真的不錯,有點知識教會信徒的樣子了,足夠努力?!?br/>
那……應該是個美麗的誤會……蘇格心中無奈,但是又不敢當面反駁克里丁,只能低著頭老老實實地走進閣樓,開始做著惡魔之語解讀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