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個人我從來都沒見過,他是怎么知道我家的牛在這里拴著呢?
對于活人,那個老神仙教我的法術(shù),是沒有用的吧。我也沒敢試,就看著這個家伙把后墻的磚頭,一塊一塊的往外扒,沒一會兒,這后墻上就出現(xiàn)了一個大洞。
天呢,這家伙要鉆到牛屋里,去解拴在牛食槽上的牛繩了。這可咋辦,就在這危急關(guān)頭,我想嚇唬一下這個壞種。
于是伸出右手食指,在我額頭上輕輕一扣,嘴里默念起嗎吡嗎吡轟,呼!眼看著那道綠得瘆人的鬼火,就從我嘴里噗地一聲噴射而出。
我沒對站牛屋,就朝著被扒出去的那堆磚頭。黑夜里,突然沖過來這么一大股綠熒熒的鬼火,任何人見了,都會嚇得屁股尿流。
所以,這個家伙剛剛鉆進牛屋,還沒等他夠著牛繩子,就看到了外面的鬼火,驚得一下子就癱坐在了地上??墒钱斔吹竭@鬼火沒有朝他沖過來時,就又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貓著腰走到那磚堆邊,順手就拿起一塊磚頭,直直地朝著那鬼火就砸了下去。
我的天,這家伙真是也夠狠的。當然,他只是砸到了地上,畢竟鬼火這東西有形無質(zhì)。要是奇怪的事情發(fā)生了,我已經(jīng)停止了往外噴火,要那團鬼火竟然沒有熄滅,而是一下子散了開來,形成了四個稍微小點的火團,把這個家伙給圍在了中間。
眼看著這鬼火閃閃就要沖到這人的身上,沒想到,這人竟然從懷里掏出一個東西來。
我一看,這東西竟然是一把剃骨尖刀,那刀在這鬼火照耀下,寒光凜凜。
我的天,還好我沒有下去,也沒有大聲呼叫,要不然,這家伙肯定會一刀子攮死我的。
看來這家伙是有備而來啊,但是,但是,現(xiàn)在好了,我靜靜地站在房檐上,就看著這四團鬼火,綠熒熒地圍著我不停地打著轉(zhuǎn)。
好像這鬼火一下子有了生命一樣,鬼氣森森地,不停地在找著這人身上的薄弱點,正準備沖上去。
這人膽子也真是大,舉著尖刀,前后左右防著那鬼火靠近。那鬼火稍一靠近,他就揮起尖刀猛刺過去,那鬼火就又飛到了一邊。
就這樣,這個家伙跟四團鬼火糾纏在了一起。我一看,這不是辦法啊,這綠熒熒的鬼火,就這樣上下翻飛,萬一被起夜的人看到,豈不是要嚇個半死。
于是,就又伸出右手食指,指著那個正在團團轉(zhuǎn)的家伙,食指一彎,猛地點出,沒想到,我的身子,竟然一下了化成了一排一模一樣的影子。我一跳就跳到了后面九叔家的院墻上了,好些幻化出來的影子,也跟著就跳到了墻上,跟我并列排成了一排,都睜大眼睛,伸著右手一言不發(fā)地指向他。
而這個家伙只顧著躲避那四團鬼火的糾纏,等他稍抬頭,看到了滿院墻的人影,都伸著右手在指著他,也沒覺得有些可怕??墒?,他又看了一眼,這個時候,我就說了一句話:“你是誰?。俊?br/>
沒想到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因為那些跟我一模一樣的影子,都跟著我在說:“你是誰啊,你是誰啊,你是誰啊……”
這些影子,也真是厲害,一個說完,另外一個緊跟著說,反正,這滿院墻的我,就這一句話,說了老半天。就跟我們莊上的大喇叭播音一樣,那個聲音能重復(fù)回蕩N多遍。
這人就是一驚,當他就是鬼火的光芒,徹底看清楚,這么多人,就是同一個面孔,同一個動作,同一個聲音的時候,他才嚇得媽啊一聲大叫,剔骨尖刀當?shù)匾宦暤粼诘厣希鐾染屯鞔舐飞吓堋?br/>
可是,那四團鬼火卻不依不饒,一陣風(fēng)地跟著他跑得飛快。而我又在背后,拖著長音慢騰騰地說:“你,別,走,啊……”
你可以想像,那滿院墻的我,都陰惻惻地這樣說話,而且是在夜半更深的時候,外面還有四個鬼綠鬼綠的鬼火在飛,就算一個膽子再大的人,估計也要嚇得屎尿齊發(fā),暈倒在地吧。
我看那四團鬼火追著這人,一個勁地在西大路上瘋跑,這人一邊跑,一邊大聲嚎叫:“鬼啊,銀娃家鬧鬼了,快來人啊……”
沒一會兒,莊上的狗就接二連三地瘋狂叫了起來,人們都拉了燈,走到外面。
這個家伙跑到莊中心那個大坑邊上時,那四團鬼火還在盯著他要往他身上撲,一直到他撲通一聲一頭栽到這大坑里,那鬼火才一下子消失。
我抖擻了一下身子,那些影子就消失了,我這才跳下來,從那個被扒開的洞里走到我家院子,這時我爹已經(jīng)披了衣裳走了出來。他是沒有看到我,雖然他手里拿著手電,可他卻只顧著照他前面腳下的路。
我趕緊躲在壓井邊上,就看到我爹一走進牛屋,手電照到那個大洞時,就聽到他大聲喊了起來:“有人偷牛了,有人偷牛了……”
沒一會兒,我家院里就來了好多大人,那些大人們我都認得,大家都圍在我家牛屋前后,議論紛紛,我爹在看了我家牛還在屋里,就稍稍放下了心,可是看著墻這個大窟窿,又忍不住了罵了好久。
沒一會兒,莊北頭有人就喊起來,大坑里有人淹死了。我的天,這人不會真的就淹死了吧。我趕緊悄悄地出了院了,跳了幾下就到了大坑邊上。
沒想到那里圍了好多人,那手電光到處亂照,我就看到這人已經(jīng)被撈出來了,被扔在了坑邊上。
他臉上的黑布也被人扯掉,我一看,這人咋看著不對勁呢。就格外盯著看了好幾眼,沒想到,這個人的頭里,居然有團黑乎乎的東西,那東西像極了我在燒磚窯里看到的一模一樣。
它正在這人的腦袋里慢慢地蠕動,每動一下,這個人就從嘴里往外吐出一些坑水……
我家的那頭牛沒有被偷走,天還沒亮,我爹就把我們家院墻外面垛的那些磚頭,用架子車拉過來,和了一堆泥,一邊不停地咒罵,一邊快速地把后墻上那個窟窿給堵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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