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lán)姐姐説的是,這李公子可算得上鳳羽鎮(zhèn)里有頭有臉的人物,聽説麗娘年輕的時候就是因?yàn)榘搅死罟拥牡?,才有了今天。我們可不能讓chun紅一個人搶了這么好的機(jī)會……”蕭依寂身邊突然又冒出一個身著淡黃sè紗裝的女子,掩口嬌笑道,神sè間盡是得意神sè。
洛吟霜平ri最愛穿淡黃sè長衫,因而蕭依寂對這名女子也是十分注意,但見她柳葉眉,桃花眼,櫻口巧鼻,膚如凝脂,韻味十足,身上一動,環(huán)佩叮琮作響,宛若銀鈴。但蕭依寂實(shí)在對她沒什么好感,和洛吟霜相比,這女子雖然能算上頗具姿sè,卻仍是差了許多。繼而轉(zhuǎn)念又想:“她們口中説的chun紅,不會就是天下第一吧?”他想到這里,不由一笑,如果的確是,那這個名未免也……
“你們幾個死丫頭,站在這里閑聊?還不快去給我干活,老娘賺不到錢,拿你們開飯???”那老鴇倏然嬌叱道,惡狠狠地瞪著蕭依寂身邊的幾個女人,恨不得要將她們撕碎一般。那神情極為高傲,僅僅是動了動脖子,吼了一句:“找兩個人把這收拾了,這還怎么進(jìn)人???”
蕭依寂聽得暗暗搖頭,心中覺得可笑之極,嘴角牽動了一下,就yu往里面進(jìn)。哪知,蕭依寂才一抬腳,正撞見那老鴇一個照面,蕭依寂心頭一驚,險些脫口而出。本來在燈火掩映下,倒顯得這老鴇也有幾分姿sè,但此刻她離他不到一尺,他僅有對這個女人的好感也完全化為灰燼。蕭依寂步子一旋,本來半只踏上青石臺階的腳,又退了回來,眉宇間極盡坦然,等著那老鴇先開口。
老鴇先是蹙著柳眉,鄙夷神sè的打量了蕭依寂一眼,而后嬌聲冷笑説道:“敢問這位……”那老鴇的話停了一停,又極不情愿地瞟了一眼渾身血污的蕭依寂,説道:“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這種人能來的?該去哪去哪,別妨礙老娘做生意!”她十分相信自己的眼光,雖然蕭依寂破損的衣服質(zhì)地極為上層,手拿寶劍也較為引人注意,她也只當(dāng)做哪家落魄的公子哥,跑到自己的銅雀樓來想混花酒。
蕭依寂此刻對著個女人一diǎn好感也是沒有,旋即,星目一旋,一抹殘忍神sè就騰了起來:“聽説你這里有個歌ji,據(jù)説天下第一?”
那老鴇聽他一説話就問自己這里的頭牌,嘲諷的冷哼了一聲,訕笑説道:“不錯,不過我們落愁姑娘可不是隨便見人的,就你這等人,就算年年都來,落愁姑娘都不會見你,看看你,乞丐都比你穿的好,你拿什么給我們落愁姑娘送見面禮?不是我説你,人貴有自知之明,你還是速速離開吧,不然我叫人‘請’你出去,那可不大好看!”那老鴇一邊説著,一邊干脆靠在了門上,笑盈盈地看著這個落魄少年。
蕭依寂不由冷笑一聲,俊面上的神sè更是深沉了幾分:“你看,這個夠嗎?”蕭依寂朱唇輕啟,手指輕輕一探,便在腰間抽出一沓銀票,看也不看一眼,隨手一揚(yáng),那沓銀票,如有流花飄散,直看得那老鴇眼睛都直了。那些銀票就如
老鴇怔了許久,連地上的錢也不顧,鳳目貪婪地望向蕭依寂,一張傅粉老臉上,立刻綻起古怪的笑顏,口中的話也是客氣了起來:“喲,這是哪家的公子爺???您請,您請……”那老鴇連説了兩個請字,對于蕭依寂那不屑神sè,絲毫沒有在意。
“讓開!”蕭依寂冷然喝道,星目坦蕩,神sè極為傲慢,實(shí)則心中卻是對這老鴇另眼相看。她能做到如此八面玲瓏,想必也絕不是普通人物。
“讓,讓……您快請……”老鴇説了一聲,手上紗帕一揮,就做了個請的手勢。隨著老鴇紗帕一出,濃烈的香味又倒灌進(jìn)蕭依寂口鼻,一時間香味混合酒臭味,嗆得蕭依寂一皺鼻,便踏進(jìn)了另一方世界。
一個紙醉金迷,他從不愿涉足的世界!
蕭依寂最先看到的便是在這小樓內(nèi)一方木搭的舞臺,紅毯鋪地,金絲為線,紅毯zhongyāng正繡著一龍一鳳相互纏繞,在龍鳳圍繞中,是一顆又銀線繡成的明珠。這刺繡的手法十分巧妙,蕭依寂凝目細(xì)看,這幅游龍戲鳳圖,竟是價格不菲的雙面繡,每一針每一線都設(shè)計巧妙絕倫。即使一鱗一爪、一瓣一葉之微也一絲不茍,尤其這雙面繡竟是繡在紅毯之上,更是極為稀有。平ri繡在絹帕,屏臺上便已經(jīng)十分珍奇,更何況現(xiàn)在這紅毯要比絲質(zhì)厚上許多,仍是做到惟妙惟肖,著實(shí)讓蕭依寂嘖嘖稱奇。
此時,紅毯上四名身著素雪絹云千水裙,水袖與舞,飄飄入仙。那四名女子面容姣好,俱是淡掃蛾眉,微蹙著形如遠(yuǎn)山,給人惆悵之感,瓊鼻櫻口,凝脂玉膚。那素sè的水袖衫和千水裙根本不能遮住她們的動人胴,體,在通明的燈火下,隱隱yu現(xiàn),勾起人無盡遐想。這的確可以算是蕭依寂看到最了無生趣的青樓,但那遮掩下的yu望,反倒被激起得無以復(fù)加。
抬眼上看,在四名女子頭上,一副金鳳還巢圖刻在房梁之上,雕花鏤洞,漆著金粉,在燈光掩映下也是顯得氣勢逼人,透著無盡威嚴(yán)。那金鳳凰之上仍有巧妙機(jī)關(guān),在這只騰空yu飛的鳳凰眼睛位置,正有一個細(xì)孔。若不是蕭依寂心細(xì)如塵,險些與這等恐怖的機(jī)關(guān)錯了過去。那鳳凰眼睛上的細(xì)孔,若他猜的不錯,應(yīng)該是朝這小樓中,噴灑迷藥,迷煙的小洞,這等下三濫的門道,倒是讓他霍然一驚,不自覺的提防了幾分。他心頭一動,旋即納蘭荀的話便冒了出來,一股莫名的感覺竄上腦海,納蘭荀的話,一遍一遍在他的腦海重復(fù):“您也別不信,天下英豪每個月都要來上三五百人,專門為了見她一面。本來更多,后來她定下了規(guī)矩,所以有些不符合規(guī)矩的,自知無緣見她一面,便也就不來了……
“難道……”蕭依寂心頭猛地一顫,面sè立變,立刻止住了遐想,迷茫地瞟了一眼梁上金sè鳳凰,也只好作罷。
他抬眼上看,每層樓上八面雕欄,每個雕欄之上都懸坐著一個身材婀娜的絕sè佳麗,此刻她們也不説話,只是淡淡唱著同一支曲子,聲音宛如天籟,斂人心神。
在舞臺周圍,零星散落著幾張方桌,已是早早坐滿了人,桌上diǎn心,酒水,也是吃的七七八八。蕭依寂倒是心中起疑,這人聲鼎沸的銅雀樓里,自己竟還能聽到樓上女子的歌聲,實(shí)在叫人不得不防。這銅雀樓內(nèi),此刻黑壓壓地擠滿了人,摩肩擦踵,面面期盼,想必應(yīng)該都是為了那所謂的天下第一而來。其中不時穿梭著身著單薄輕紗的妙齡女子,妖艷嫵媚,嬌靨凝笑卻是一副狐媚模樣,一臉chunsè,拖著似是柔若無骨的身體,與一個個火熱的身體,交織碰撞,任由那些男人,污穢的雙手在身上游走,不時發(fā)出一兩聲嬌嗔。甚至有些女子,被摸得興起,干脆就坐在難男人身上,極盡女人功夫。一時間,直叫這三層小樓中從滿了yin靡的味道,嬌聲浪,語不絕于耳。**的撞擊聲,夾雜著舒服的呻吟,沖上巔峰的嘶吼,讓這個夜晚為之瘋狂。
最原始的yu望,在這三層小樓中與濃烈的脂粉味攪在一起,魅惑人心,區(qū)別于鮮血的咸腥味道,在空氣中越來越濃,隨著狂舞的身軀,繃緊綻放,香汗淋漓的女人癱倒在一處,隨后又如一條滑膩的毒蛇,再次盤上另一個男人身體,嬌,喘呻吟之聲漸漸變大,終究變成一聲聲高亢顫動的尖叫。
蕭依寂冷眼看來,不由隱隱作嘔,對于這些事,或許他并不討厭,只是不喜歡在這么多人面前,即便他可以在這么多人的面前殺人,但顯然這比殺人要難。他仔細(xì)地在人群中找了兩圈,卻是不見納蘭荀的蹤影,心中疑惑間,耳畔傳來隱隱的歌聲,與樓上女子不同,這聲音極盡空靈,使人心緒寧靜。他轉(zhuǎn)頭看向四周,卻發(fā)現(xiàn)周圍的人,仍是不住的交談著,小樓中仍是回蕩著極盡yin靡的聲音,所有人的似乎完全沒有聽到這聲音。蕭依寂心頭一驚,便又聽了下去。
“猶記你,眉間那一diǎn凄涼,回不去當(dāng)初,落月成霜;聽聞那一場,盛世繁華,留不住莊公,夢里霓裳……”宛如靈雀的聲音,在他的耳畔輕輕呢喃,曲子悠揚(yáng),合著叮叮淙淙的箏音,仿若潺潺流水,令蕭依寂原本充滿防備的心,漸漸放松下來。歌聲一遍遍的重復(fù)著,淡淡的哀怨中透著決然,云起飛雪,淡然無奈。
蕭依寂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過了多久,小樓中突然傳出一聲異常激動的大喝:“快看,快看,云落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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