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jì)搖光猛然捂住嘴,立即笑彎了一雙眼。
“紀(jì)搖光,你方才說什么?嗯?”微生涼周身彌漫出一陣低迷的煞氣,他雙手撐在紀(jì)搖光兩側(cè),居高臨下的瞧著眼前不怕死的小丫頭。
紀(jì)搖光眨眨眼,立即搖了搖頭,“我什么都沒說,皇上您也什么都沒聽到。”說著,她便伸出一根手指將微生涼推離自己,討好的笑了笑,那雙黑眸在燭火下熠熠生輝,竟是看的微生涼有片刻失神。
鬼使神差的,微生涼瞧著那瑰色唇瓣,緩慢垂頭,想要一親芳澤。還差點(diǎn)點(diǎn)距離時,被一雙手掌擋在前面,喚回了微生涼的神智。
紀(jì)搖光偏轉(zhuǎn)頭,靈巧的從禁錮中逃離,她背對微生涼,臉頰浮起點(diǎn)點(diǎn)紅色,依舊鎮(zhèn)定自若的說道,“深更半夜,皇上來民女這地方做什么?”
微生涼抿了抿唇瓣,“你就一直打算這么疏離我了?”
“非也。”紀(jì)搖光搖頭,“皇上乃是九五之尊,后宮佳麗三千不止,想來漫漫長夜,還有諸多女子等著皇上前去探望……”
微生涼瞇起眼,“你可是吃味了?”
“晚膳吃的很好,民女不需要吃味?!奔o(jì)搖光回頭,和微生涼的眸子對上,“還是說,皇上是來給民女送血凝珮的?”
聞言,微生涼臉色有些暗淡,半晌,才幽幽道,“你我之間,如今只需要一個血凝珮吊著了?若是可以,我還真希望回到我們過去相處的那段日子?!?br/>
“皇上想多了。”紀(jì)搖光和方才與微生涼嬉笑的模樣判若兩人,她低垂著頭,不卑不亢,“民女只是要個血凝珮而已,皇上放心,民女既然答應(yīng)了皇上,就不會食言。若是回了天都,也只是死人一個罷了?!?br/>
微生涼臉色頓時黑下來,一股無名之火在心底流竄,半晌,他才沉沉的吸了口氣,“罷了,今夜先如此,我不擾你休息了?!毖援叡憧焖倩厣恚_步加快,連擦身而過的空氣都染了點(diǎn)點(diǎn)怒色。
見微生涼逐漸消失的背影,紀(jì)搖光才緩過來一口氣。
“姑娘,皇上對您是真心實(shí)意的,您怎么好端端的就將皇上氣走了呢?”一身鵝黃色裙裝的丫鬟快步朝紀(jì)搖光過來,勸慰道。
被發(fā)配在破軍殿的丫鬟為一對雙生姐妹花,姐姐喚錦瑟,妹妹喚蕭瑟。
紀(jì)搖光抬頭瞧了錦瑟一眼,嗤嗤一笑,“那又如何?”
“奴婢還是第一次看到皇上對一個女子這般低聲下氣……”一旁站著的蕭瑟捂著唇瓣,有些羨慕的看著她,繼續(xù)道,“皇上這從政三四年中,可從未留宿在后宮過!”
“蕭瑟!多嘴!”錦瑟皺起眉,呵斥了一句,“皇上的生活也是咱們奴婢能隨意討論的?”
蕭瑟到底是個少女天性,趕緊垂下頭,“是,妹妹知錯了?!?br/>
紀(jì)搖光不可置否的挑眉,安安靜靜的坐在凳子上,手捧著臉瞧向外面的濃濃夜色。
還真被她說對了?那微生涼真的是個雛兒?
第二天清早,還未睡醒的時刻,一道圣旨便空降破軍殿。
張公公掐著圣旨在前廳來回的踱步,有些惱怒。
“你們主子怎么還沒起來?沒告訴她皇上來旨意了嗎?”張公公是皇帝身邊的第一紅人,還從未有人敢這么怠慢過自己!
蕭瑟和錦瑟雙雙對望,有些不知所措。她們的那位新主子脾氣,沒人能摸透。
“張公公,我們姑娘一向起來的比較晚,還請公公再等一會兒……”錦瑟咬了咬唇,上前安撫一句。
“混賬!你當(dāng)雜家的時間是可以隨意浪費(fèi)的嗎?小小民間女子竟然如此驕縱跋扈!”張公公不知紀(jì)搖光的來歷,也管不住自己滿肚子的怨氣。昨夜皇帝不知怎么了,忽然就來了火氣,將他們一等下人罵了個遍,好不容易三更時分可以休息了,一道圣旨便將昏昏欲睡的他差遣來破軍殿,可這新入宮的女子竟然給他吃了個閉門羹,這叫他如何不生氣?
錦瑟低下頭,不敢再出聲,反倒是蕭瑟?dú)獠贿^,立即朝前幾步,“張公公,我們姑娘來自民間,完不懂宮里的規(guī)矩。再說,她可是皇上放在心尖上的人,公公還是謹(jǐn)慎說話比較好?!?br/>
“放肆!雜家何時輪到你一個婢女說教了!”張公公瞪起眼,“給我掌嘴!掌嘴!”
一聲令下,他身邊跟著的小太監(jiān)立即上前,毫不客氣的一巴掌打在蕭瑟臉上。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蕭瑟!”錦瑟驚呼一聲,立即撲過去護(hù)住蕭瑟,隨后期期艾艾的看向張公公,“公公,是蕭瑟年紀(jì)小不懂事,還請公公高抬貴手,奴婢們給公公認(rèn)錯了!”
張公公冷哼幾聲,不予理會。
錦瑟扯了扯蕭瑟的袖子,“奴婢們給公公下跪認(rèn)錯!”
蕭瑟有些執(zhí)拗,她始終不肯下跪,卻被錦瑟強(qiáng)按住欲要跪下。
“大清早的,誰擾我清夢?”一聲慵懶至極的聲音自門外響起,隨后便踏入一只腳,探進(jìn)半個身子,那身子的主人甚至還打了個呵欠,顯然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錦瑟和蕭瑟瞧見來人,面上立即掛上一抹喜色。
張公公沒見過紀(jì)搖光,瞧著她衣衫不整的樣子,有些厭惡。
“姑娘可算是來了,咱家等姑娘等的好苦!”只是一瞬,張公公到底是個在皇宮摸爬滾打數(shù)十年的老油條,立即變了臉色,笑瞇瞇的上前恭維幾聲,“要不是事出有因,雜家也不會輕易來打擾姑娘,如今吶,雜家是帶了圣旨來的!”
紀(jì)搖光忍不住的打呵欠,行為舉止完沒將張公公放在眼底。
“那就念吧?!奔o(jì)搖光走幾步到椅子旁,直接大喇喇的坐下,甚至二郎腿也翹起來,腳尖有一下無一下的晃悠著。
張公公面色一凜,“這……”
“怎么?不念了?不念我就回去睡覺了?!奔o(jì)搖光再打一個呵欠,懶洋洋的揮揮手,“錦瑟蕭瑟,送客!”
張公公臉色更黑了,但強(qiáng)壓住火氣,繼續(xù)討好的笑著,“既然姑娘不舒服,雜家就這么念了……”說罷,清了清嗓子,剛要開口,那展開的圣旨忽然便被紀(jì)搖光伸手抽走,他整個人空蕩蕩的站在原處,有些發(fā)愣。
“公公瞧著也不甚舒服,我自己看看就行了?!奔o(jì)搖光晃動幾下手心里的圣旨,打開隨意的瞧了瞧,文縐縐的之乎者也,看的她頭都疼,大概掃了一圈,知道些內(nèi)容,紀(jì)搖光便含笑的將圣旨放到一邊,“圣旨我看過了,公公請回吧。”
張公公瞠目結(jié)舌的看著紀(jì)搖光,要知道,這樣接圣旨的她還是第一人。
“這……這不合規(guī)矩?!睆埞吐曊f道,“雜家就是來宣讀皇上的旨意的,姑娘這么一鬧,委實(shí)不合規(guī)矩。”
紀(jì)搖光瀟灑的一笑,“規(guī)矩都是人定的,我這破軍殿里,我就是規(guī)矩,你回去不妨告訴皇上,若是心有不滿,大可以給我定個勞什子罪名!”
張公公被紀(jì)搖光話給噎得夠嗆,有苦說不出。
“那……那雜家就回去了……告退?!蓖绽锶e的妃嬪送消息,那些女人都爭先恐后的給自己送禮,巴巴的等著他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這鄉(xiāng)野女子可好,不但沒有賞銀,反而三五次的羞辱自己,這讓他這口氣怎么咽下去!回去肯定要好好參她一本!
那邊,張公公帶著隨行小太監(jiān)剛要走,身后又響起紀(jì)搖光慢悠悠的聲音。
“我讓你走了嗎?”
張公公不解的回頭瞧著紀(jì)搖光,“您方才不是讓雜家回去……”
“讓你走就走,還真是條聽話的狗!”紀(jì)搖光忽然放肆的笑出聲,尖利的聲音在破軍殿響徹回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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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的搖光是那么容易被欺負(fù)住的嗎?開玩笑!來一個斬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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