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表小姐身體已經(jīng)大好,說的話也變多了,連著三日在酉時過半就寢,奴婢瞧著,再過一陣子表小姐一定能恢復(fù)更多?!?br/>
紫檀輕聲和方茯苓稟告,搖光就坐在離他們不遠(yuǎn)的屋檐下玩耍。
說是玩耍,卻不過是拿了洛宸送她的白兔子娃娃坐著發(fā)呆。
方茯苓看著搖光嘆了口氣,“恢復(fù)的好自然好,只是要想根除癡癥只怕還是要請華池來。”
“可是少爺說華池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的。”紫檀嘆了一句。
“可不是,所以才著急,這一下,咱們府里有兩個病人了,一個癡傻了十年,一個重病在身活不過二十歲?!狈杰蜍哌B聲嘆息,可隨即,她眼底猛然一亮!
“天,我怎么沒有想到,他說不定能找到華池——”
紫檀看著方茯苓,“夫人想到什么?又是誰活不過二十歲?”
方茯苓擺了擺手,放下手中香丸起身便走,“你照看著表小姐?!?br/>
紫檀忙應(yīng)了一聲,而后便看方茯苓疾步朝著前院而去,紫檀眉頭皺著,低聲的嘀咕一句,“夫人在說什么,府里怎么有兩個病人了,還是個活不過二十歲的……”
紫檀說完坐下,一轉(zhuǎn)頭,卻見錢嬤嬤在院門口探頭探腦的,自從方茯苓交代之后,紫檀便有些防備錢嬤嬤,而錢嬤嬤被分到了下人處的一間獨(dú)立小院,看起來的確受了優(yōu)待,可日常卻不在搖光面前侍候了,一見她來,紫檀心生出警惕來,“錢嬤嬤來了?”
錢嬤嬤笑著走進(jìn)來,“是啊,小姐今日好不好啊?”
“挺好的,小姐的傷寒差不多要痊愈了。”
“那就好那就好?!卞X嬤嬤說著,直往搖光面前走,“小姐氣色果然好多了,如此奴婢就放心了,小姐啊,綠竹也醒過來了,小姐只管放心吧?!?br/>
發(fā)呆的搖光一下抬起了頭來,“綠竹——”
錢嬤嬤眼底一亮,“是啊是啊,聽夫人說好多了,小姐想不想去看看?”
搖光站起身來,看著紫檀,那目光的意味十分明顯,她想去看綠竹!
紫檀便有些猶豫,三日前搖光就吐露過要去看綠竹的意思,可綠竹傷勢太重還在昏睡中,看著就嚇人,方茯苓害怕?lián)u光病中看了又給嚇著,便沒讓她去。
紫檀瞪了錢嬤嬤一眼,方茯苓沒發(fā)話,她怎么知道綠竹好起來的?
“表小姐,這事要去問問夫人……”
搖光聞言眉間微蹙,而后點(diǎn)了點(diǎn)頭。
紫檀見著心底的那點(diǎn)緊張一下子煙消云散,初初聽聞表小姐是個傻女的時候害怕是瘋瘋癲癲會發(fā)脾氣的傻女,可這幾日下來,紫檀大多數(shù)時候覺得搖光就是個不愛說話的正常人,“那小姐先等著,奴婢這就去問問夫人?!?br/>
紫檀轉(zhuǎn)身要走,可又回頭看著錢嬤嬤,這會兒就搖光和錢嬤嬤兩個人在這里,紫檀不放心。
搖光看了她一瞬,知道她在想什么,“去吧,我等著?!?br/>
紫檀眼底一亮,那種感覺又來了,眼前這個根本不是傻女……
“那……那奴婢很快就回來!”說著又看錢嬤嬤,“嬤嬤可只能帶小姐待在院子里,否則,夫人的脾氣您是知道的……”
錢嬤嬤陪著笑,“自然自然,紫檀姑娘放心?!?br/>
紫檀應(yīng)一聲,這才走了,紫檀一走,錢嬤嬤立刻笑道,“這會兒的太陽暖和,小姐快坐下,奴婢去給小姐沏茶來。”
說著,就跑進(jìn)了屋子里。
搖光看著錢嬤嬤的背影,眼底寒意一閃而逝。
距離見過林原已經(jīng)過去三天,她在病中,且不熟悉府中地形,再加上紫檀等人片刻不敢離的照顧,她自己想要偷偷做點(diǎn)什么實(shí)在太難,幸而那林原不是馬上就走,搖光這才有了耐心,可即便如此,這件事也不能耽誤。
去探望綠竹便是個機(jī)會。
“小姐,來喝杯茶……”
錢嬤嬤從屋子里走出來,端著一杯茶湯清冽香氣馥郁的清茶,茶遞到搖光面前,搖光看著那杯茶一點(diǎn)反應(yīng)也無,錢嬤嬤又陪著笑,“小姐怎么不喝?”
“你喝——”
“???”錢嬤嬤愣了,“這是給小姐的茶啊?!?br/>
“你喝——”
錢嬤嬤哭笑不得,“小姐喝了嬤嬤自己去倒,小姐是主子,來,小姐……”
“你喝——”
錢嬤嬤看著眼前油鹽不進(jìn)的搖光除了哄沒了法子,這個小姐已經(jīng)不是從前逆來順受的小姐了,“小姐乖,嬤嬤一點(diǎn)也不渴,小姐喝了,嬤嬤立刻帶小姐去看綠竹好不好?”
搖光沒有表情的看著錢嬤嬤,抿唇不語。
錢嬤嬤急了,急的額頭生出一抹薄汗,“小姐不想看綠竹了?那小姐想做什么?喝了茶嬤嬤帶小姐去做……帶小姐出府去玩好不好?小姐從前不是最想出別院了?”
要是從前的搖光,聽到這里早就動心了,可是此刻的搖光,仍然沒什么表情,錢嬤嬤甚至從她淡漠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絲譏誚。
錢嬤嬤急的滿頭大汗,端茶的手都要抖了,眼瞅著沒法子讓搖光喝茶,院門口的方向卻猛地響起腳步聲,紫檀從外面跑的氣喘吁吁,剛在門口站定,卻見錢嬤嬤端了杯茶要給搖光,她定了定神,忙走進(jìn)來,“嬤嬤在做什么?”
錢嬤嬤心頭一顫,手一抖,差點(diǎn)將杯子掉在地上。
“給,給小姐倒了一杯茶?!?br/>
紫檀不疑有他,搖光卻在這時道,“嬤嬤喝——”
錢嬤嬤面上一白,“小姐,這——”
“嬤嬤喝?!睋u光不容置疑的看著錢嬤嬤。
錢嬤嬤看著手中茶,一張臉白了又綠,綠了又白,嘴唇一個哆嗦,明知里面下了藥哪里敢喝,見她如此猶豫,紫檀眉頭一下挑了起來,“小姐讓你喝你竟不喝?難不成這茶有問題——”
“不不不不,怎么會!”
錢嬤嬤連連擺手,眼看著火燒眉毛了牙一咬,一口將杯中茶喝了個底朝天!
“沒有沒有當(dāng)然沒有,看,嬤嬤喝了——”
錢嬤嬤說話都在發(fā)顫,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忽然想起來給小姐做的新帕子還未繡完,奴婢先告退了……”
說完這些,錢嬤嬤杯子也不放回屋子,轉(zhuǎn)身便走,紫檀看著錢嬤嬤深一腳淺一腳的走的如同被鬼嚇到了一般眉頭一挑,這個錢嬤嬤,果然古怪!
說著又轉(zhuǎn)頭,“表小姐,夫人馬上來帶您去看綠竹!”
搖光聞言唇角微彎,“好?!?br/>
紫檀擦汗的手一頓,看著搖光癡聲道。
“表小姐笑起來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