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畫的是在下？”

    “是，也不是。”

    鳳見望向裴九，目光大方坦蕩，絲毫無妙齡少女看陌生男子的羞怯之意?！斑@是她們口中的你，我依著描述畫了下來，你這本尊可愿評(píng)點(diǎn)一二？”

    “公主畫技出神入化，裴九驚嘆?！?br/>
    “不對(duì)?！兵P見截住了他的話頭?！澳愕难劬γ髅髟谡f不像?！彼?xì)細(xì)打量了裴九一遍，接口道：“我也覺得不像。如今我知道你的長(zhǎng)相了，這些便燒了，我再重新畫過?！?br/>
    面前明明是一個(gè)柔弱的纖纖女子，為何她的話鋒比小叔叔劍鋒更難令人招架……裴九一時(shí)語(yǔ)塞。

    “你討厭我？”

    “什么？”

    “我們說了這么多話，你口中始終是這不咸不淡的幾句，你不喜歡和我說話？”鳳見眼瞼微垂，似要極力讓自己顯得柔和一些。

    “裴九不敢，只是公主過于坦蕩，裴九自愧罷了。”

    “坦蕩？難道你周圍的人和你說話，都這般遮遮掩掩不成?”

    不等裴九接話，鳳見微微側(cè)身，輕嘆道：“我母妃也總說我，性格太直，不善轉(zhuǎn)圜。可我只想真心待人，為何說真話，也要轉(zhuǎn)圜？”

    她似在問裴九，又似自言自語(yǔ)。忽然，她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轉(zhuǎn)過身來，直面裴九，卻不敢再如之前看向他的眼睛。

    “她們都喜歡你，想要嫁你。你呢？”

    “她們？”

    “鶴舞，鹿鳴，父皇賜婚，她們都希望是自己。”

    “……”

    裴九原本筑起的層層心防，仿似被鳳見的話掀起一股股颶風(fēng)，每一句話都擊在他的耳畔，擊在他的心中。

    真心待人，為何還不能直言？

    她們都想嫁你，你呢？

    “公主想嫁我嗎？”話剛出口，裴九這才清醒過來。可話已出口，收不回了。

    鳳見難得地沉默了幾息。她的眸子亮了一下，卻又明暗不定起來。

    “鹿鳴是個(gè)極好的姑娘，你若娶她，是最大的福氣。鶴舞雖性子急些，我和她言語(yǔ)上有些不對(duì)付，但你若真心喜歡，我也無話可說。你若是此刻告訴我，你喜歡她們兩人中的一人，我只當(dāng)今日沒見過你便是?！?br/>
    還未等裴九開口解釋什么，鳳見一手扶在書案邊緣，仿佛只有這厚重的書案能支撐住她接下來的話。

    “但若……，只要你說，我便寸步不讓。就算是親姐妹也不行?！?br/>
    鳳見說完再無言語(yǔ)，仿佛這句話已用完她余生所有的力氣和勇氣。裴九也沉默不語(yǔ)，一時(shí)間閣內(nèi)靜到極點(diǎn)，只有那裊裊沉香還在默默暗示時(shí)間的流逝。

    “我明白了?！弊罱K是鳳見忍受不了這死一般的寂靜，聲音略帶顫抖。她強(qiáng)讓自己慢慢走出小閣，再也沒有回頭。這閣內(nèi)的一人一物，她不想再看，也不敢再看了。

    閣內(nèi)只留裴九一人，腦中一遍遍沖蕩著鳳見方才的話，就連鳳見何時(shí)離開竟也毫無知覺，連她臨走對(duì)宮婢說的話，他也完全都聽不見了。

    “裴公子走后，連閣帶著里面的東西都燒了吧?！?br/>
    （第五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