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輕輕閉著眼睛,美麗的面龐上安靜如畫,似乎在輕睡般。
幾天以來的種種經(jīng)歷,一幕一幕在她腦海里回放,一條簡單的直線在她心里串聯(lián)起來,卻是斷了幾段,找不著點。
她生在夏府,母親以背叛的名義去世,從而使她深受其父唾恨,府中僅有的溫存便是弟弟夏侯凌與管家方都,在圍場高臺上最搶眼的是越南王,以殺人游戲為樂;又遇上大義凜然的莫開和孱弱的南楚百姓,之后是捉摸不透的殺手玉函,要殺自己卻又救了自己;之后是太子燕懷,與那個世界的聶風(fēng)有著一模一樣的臉,溫度卻截然相反,毫無疑問,他是沖著自己而來,否則以這個世界天子唯尊的制度,他不可能容許自己三番五次對他無禮甚至是刺殺他,下屬楊凡與汗青個個都是頂尖高手,對付自己應(yīng)該是不費吹飛之力,而她直到現(xiàn)在還活著,更是被他放言留在身邊,這其中定是有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玄機(jī)。
可惜她對這個朝代一無所知,看到的僅僅是身在眼前之物、之人,她更不知道夏府在這個時代里所承載了什么樣的恩恩怨怨。
現(xiàn)在的她,就如浮萍一樣飄在大海里,四面一片水茫茫。
唯有的就是活下去,與復(fù)仇這個狹隘的航標(biāo)在推動著她。
想到此,她的眼睛越閉越緊,睫毛越來越顫抖,雙手緊握,指甲都嵌進(jìn)了血肉之中,手腕處露出青色的脈絡(luò)。手指上仿佛還殘留著血肉的觸感,那一夜,她如瘋狂的修羅般,撕碎了差點成為了救命恩人的方都的尸體,她為了免他受罪而親手殺戮,為了震懾他人而親手分肢,他的妻子女兒因此而被凌辱,死無全尸,他們的慘狀他們的鮮血沒有一刻鐘不在她的心里流淌,他們本不該死,卻為了自己,連那么小的孩子都被葬送,他們本不該死,卻因為自己,成為冤魂。
但是,在她的世界里,死不是解脫也不是救贖,死是絕望、死是無能為力、死更是對罪惡的放縱,所以,她不會蠢到要以自己的生命而去贖罪,深諳鬼事的她更是明白,人死了,便什么都沒有,便只能飄著一縷孤魂,游蕩在這個對世人無可奈何的虛無世界里。
看得見,摸不著。
那是一種極盡殘忍的無助。
而且,犧牲的人,也一定希望被救的人好好活著,將他們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
少女的心再次堅定起來,她給了自己暫時的自責(zé)與自薄,從無數(shù)艱難困苦中走過的她,從無數(shù)罪惡尸體上踏過的她,深深知道,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力量小可以訓(xùn)練它變強(qiáng),刀鋒不利可以將它磨快,只要你有堅定的意志與不可摧毀的決心,你就一定,可以做到。
少女的眼睛緩緩睜開,朦朧中射出異樣的尖銳,她偏過頭看向從剛才起就一直沉默不語的燕懷,眉心糾結(jié),眼神鋒利,渾身都散發(fā)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氣息,好似掉進(jìn)了一口萬年冰窖般,就連他周身的空氣,也仿佛結(jié)上了冰,一下子便與她有了萬里之隔。
但是,為今之計,卻只有留在這個男人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