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秋板著臉瞪了他一眼,她自然可以看出他的那個父皇很喜歡小奶包,即便如此她還是忍不住警告他,“要是我兒子出了什么問題,我絕不會放過你的?!?br/>
北翎月笑笑道,“好,要是他出了問題,我拿命賠給你,這總行了吧?”
冷清秋將頭往旁邊一扭,“這可是你說的?!闭f完她便自顧自的往前走了。
御書房里一老一小坐在椅子上,北翎曜看著小奶包柔聲問道,“軒兒,你認(rèn)識字兒嗎?”
小奶包眼珠子一轉(zhuǎn),想了想緩緩說道,“認(rèn)識,但也是不是全認(rèn)識,師公倒是教過我一些?!?br/>
北翎曜聽完面色一沉,“你父王沒給你請師傅嗎?”
“父王給軒兒請了一個師傅教軒兒念書,昨天師傅還教軒兒做人要誠實,不能撒謊,也不能為了討好人就說一些諂媚的話來。”小奶包認(rèn)真的說道。
北翎曜聽完,這才滿意的點(diǎn)點(diǎn)頭這孩子天資聰穎,就連他看了都很喜歡。北翎曜順手拿起桌上的一道折子遞給小奶包,“你來看看這個,看看上面的字兒,你能不能認(rèn)全?!?br/>
小奶包便乖巧的接過北翎月手中的折子,從頭到尾的看了看,看完之后,他將折子往桌子上一放,抬頭看著北翎曜說道,“皇爺爺,師傅說了不能撒謊,但是寫這個東西的人分明就是在撒謊,皇爺爺你該找?guī)煾到探趟??!?br/>
北翎曜聽罷饒有興趣的挑了挑眉,這孩子說話倒是有意思,他竟然說這寫奏折的人在撒謊,他倒是想要聽聽他說的,這到底撒的一個什么慌,“那軒兒你說說看,他怎么撒謊了?”
小奶包將折子攤開,用自己的小手指著奏折結(jié)尾的地方奶聲奶氣的說道,“皇爺爺你看,這個奏折里面寫的是邑縣今年大旱,農(nóng)民顆粒無收,現(xiàn)在五千人已經(jīng)鬧饑荒了,然后讓皇爺爺你給他撥款賑災(zāi)?!?br/>
北翎曜點(diǎn)了點(diǎn)頭,自己剛剛卻也是在看這個奏折,這折子里確實寫的也是這個事兒,沒想到他還真的全都看懂了。“好像說的是這么個事兒,然后呢?”北翎曜饒有興趣的挑挑眉,他倒要看看他能說出什么所以然來。
“邑縣那個地方我跟娘親前些日子曾經(jīng)去過,那里有時候天道確實不大好,經(jīng)常年年都會鬧旱災(zāi),但是官府對此卻是不聞不問,正因為如此,邑縣的人大多全都搬遷了,如今剩下的人口已經(jīng)不足千戶,哪里還有什么五千余戶需要救助,他這分明就是在撒謊。”
北翎曜聽完微微蹙眉,雖然這些話只是出自這四歲小孩的嘴里,但是他說的偏偏有理有據(jù),不像是胡亂說的,但是一般這種奏折遞上來的時候,奏事處一般都會在往下核實情況,情況屬實的時候才會遞上來,若是真按軒兒所說,那這朝中的問題可就不是一般的嚴(yán)重了。
北翎曜蹙眉想了想,然后沖著門外喊道,“來人啊。”
小奶包睜著眼睛盯著自己身邊這個威儀的男人,這就是北興的皇上,戲里經(jīng)常出現(xiàn)的人,看起來也不像那些人說的那么恐怖嘛,想到這里,小奶包懸在空中的腳,不由的晃了晃。
門口的人聽到北翎曜的聲音便推門進(jìn)來,看著坐在龍椅上晃著小腳的孩子,不禁微微一愣,隨即跪在地上,“奴才在,皇上有什么吩咐?”
“你去將奏事處的徐大人給朕叫來?!北濒彡壮林曇粽f道。
“是,皇上。”那人領(lǐng)命正準(zhǔn)備退出去。
小奶包聽到小臉直接皺成一團(tuán),然后大聲的吼了一聲,“慢著?!?br/>
那正準(zhǔn)備退下的宮人聽見,猛地頓住腳步,而后疑惑的看了看這個孩子,他竟然敢當(dāng)著皇上的面這么大膽,宮人為難的看了一眼北翎曜。
小奶包的一聲不禁叫住了那準(zhǔn)備退下的奴才,就連北翎曜也被嚇了一跳,他先示意那奴才等一等,然后低頭看著小奶包,“軒兒還有什么事情嗎?”
“皇爺爺……”小奶包直接翻身起來,站在椅子上,然后俯在北翎曜耳邊小聲的說了幾句話,北翎曜猛地大笑出聲,然后對著下邊的人說道,“好了,徐大人就不用叫了,你去把戶部的張大人給朕找來就好了?!?br/>
“是,皇上。”
等到那人退下之后北翎曜狐疑的看著眼前這個小娃娃,沒想到他這般小小年紀(jì)竟然將朝廷的運(yùn)行方式了解的這么透徹,莫不是這些都是那個丫頭教他的,可是那個丫頭又怎么會將這些了解的這么清楚,北翎曜輕聲問道,“這些都是你娘親教你的?”
小奶包搖了搖頭,然后說道,“這些都是師公教我的?!?br/>
北翎曜蹙了蹙眉,師公?“你師公叫什么名字?”
聽到他的詢問,小奶包又是搖了搖頭,極為天真的說道,“師公就是師公,我從未聽說他又什么其他的名字,他身邊的人也從未叫過他其他的什么名字。”小奶包如實說道。
北翎曜聽罷愣了愣然后隨即笑了起來,這江湖中人混的好的,大多都有個什么外號,怕人找自己家人尋仇就連姓名都鮮少提及,所以他的這位師公想必大約也是如此吧。想到這里北翎曜便沒再追問下去。
“哦,那依你看,朕該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呢?”北翎曜饒有興趣的問道。
小奶包揚(yáng)了揚(yáng)腦袋,而后緩緩說道,“讓戶部命人將這受災(zāi)的五千戶的戶籍全部調(diào)出造冊,然后命專人帶著賑災(zāi)款,按著戶部給的戶籍信息挨家挨戶的發(fā)放?!?br/>
“你不是說的邑縣現(xiàn)在所剩的人已不足千戶了嗎?”
“是啊,我們是按他們報上來的發(fā),至于怎樣湊夠五千戶,或者怎樣把五千戶變成一千戶,那就是他們的問題了。再說了,皇爺爺您總不能因為我這個小孩子的話,將朝廷一品的大官給抓起來,或者殺掉吧。”小奶包一副你怎么這么笨啊的表情,北翎曜看著他的模樣不禁覺得好笑,他這堂堂的一國之君,竟然被一個四歲的孩子鄙視了,說出去恐怕也沒人能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