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舒泰!
莫舒泰剛睜開眼,視線尚是一片模糊,就聽見了白聞鐘的招呼聲。他手捂頭部,頂著腦內(nèi)的嗡嗡響聲直起了身子,定睛一看,發(fā)現(xiàn)面前盤坐著一圈麻將剛打到一半的白聞鐘和米迦勒。
毫無疑問,他此刻正在自己的識海之中。
“還能在識海里見到你們兩位,看來我以一當百,結(jié)果還沒死?”莫舒泰調(diào)整好了坐姿,拍了拍額頭,問道。
白聞鐘哼出一聲,說道:“沒死,但快死了。舒泰,我明白你經(jīng)受――唉,但你這次實在是太魯莽了!
聽白聞鐘怕再次觸動自己,刻意略去了“喪師之痛”,莫舒泰咧嘴苦笑,搖頭不語。
米迦勒不說話,似乎陷入了沉思,白聞鐘也自覺說教無益,噤口不言。這三者就這么面面相對地坐著,像三尊泥菩薩一樣,與識海中無邊無際的白色一同陷進了沉寂之中。
隔了半晌,莫舒泰忽然發(fā)現(xiàn)了古怪的地方,便打破了沉默問道:“咦?我怎么沒辦法離開識海?”
白聞鐘頭也不回地答道:“你因為過度使用天使狀態(tài),現(xiàn)在處于深度昏迷之中,自然沒辦法脫離識海了!
莫舒泰一怔,忙問:“那你知道我現(xiàn)在在哪嗎?我的意思是,我昏迷過去之后,你們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嗎?”
白聞鐘搖了搖頭,說:“自從跟你徹底融合,我和米迦勒就沒辦法獨立于你的意識之外去觀察外界了。所以在你昏迷之后發(fā)生了什么,你現(xiàn)在正在哪里,我們跟你一樣,一無所知!
莫舒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
白聞鐘見他難掩頹喪,知道他還在為霍安民的死悲傷難過,不禁長長嘆了口氣,腦思一轉(zhuǎn),提起了一個話題,希望能轉(zhuǎn)移他的注意力。
“米迦勒,看那幫白袍人的模樣,是來自西方的勢力。你作為西方天界的前天使長,應該對他們有所了解吧?”
白聞鐘跟米迦勒打牌打得久了,說話時全無先前的拘束,口吻就如跟尋常牌友交流一般隨便。米迦勒聽了,下意識就瞪了他一眼,顯見是不滿意白聞鐘這個凡胎對自己如此輕慢。但他轉(zhuǎn)念想到,自己先前被困在那個山洞中茍且度日,如今跟莫舒泰融合又被困在了他的識海,其實也沒比白聞鐘這個凡胎強到哪里去。
“了解。”
米迦勒就這么言簡意賅地回了兩個字,本意是不愿多說。但白聞鐘和莫舒泰的興趣頓時被它提起,還以為它這是故意賣關子,不住地催促著它多說一些。無可奈可又百無聊賴之下,米迦勒也只有沉著臉開始介紹起這幫白袍人的來歷。
這幫白袍人,隸屬于一個成立于18世紀,名為“圣主教”的教派,說得通俗易懂點,這就是一個極端邪教。“圣主教”的最初創(chuàng)建者,自稱圣主的呂艾波姆就是一個出色的魔法師,他以為自己早就超凡入圣,不能以常人自處,而應該得到世人的崇拜愛慕。他更認為跟自己有著相似才能的人,也應該受到一樣的尊重。因此,他便伙同幾個志同道合的人,創(chuàng)建了以讓術(shù)者獲得超凡地位為宗旨的圣主教。
自圣主教成立以來,他們就憑借著高明的魔法和洗腦技巧,蠱惑了大批信徒,從他們身上榨取了相當?shù)慕疱X,同時又以威逼利誘等種種手段,招攬了大批西方術(shù)者入教,從而形成了一個“核心-術(shù)者-信徒”的穩(wěn)定金字塔結(jié)構(gòu),一直兇猛發(fā)展,迅速成為了西方術(shù)界之中,一個極具規(guī)模和實力的龐大勢力。
圣主教不奉西方諸神為“圣主”,而奉他們的凡胎首腦為“圣主”。這種行為觸怒了西方天界,由是天界責成教廷對他們進行討伐。可惜教廷雖然強大,且有千年積累,但長久的安逸銹蝕了十字軍的鋒芒,再加上過于輕視對手,終于導致他們在跟兇悍如龍虎的圣主教相拼時慘敗而歸。
西方天界并沒有就此罷手,教廷失利,他們便決定親自出手,掉出了大批天使,以求掃平這個日益傲慢的教派。
自知正面交鋒,斷然沒有勝過天使軍團的可能。圣主教機敏地利用了西方天地兩界不和一事,通過接觸西方地獄眾王,順利與他們中的幾人(其中恰恰就有路西法)達成了一樁交易,借調(diào)了地獄大軍的力量,跟天使軍團打了個平分秋色。
自此,西方天界知道無法單純地使用武力處理圣主教的問題了。它們采取了懷柔政策,要求圣主教對外宣示了對天界的信服,而天界則給予了他們一定程度的認可。時至今日,盡管圣主教的依舊被很多人冠以邪教之名,但他們實則已然是能夠跟西方教廷分庭抗禮的大教派了。而近幾十年來,圣主教的野心更是高度膨脹,產(chǎn)生了應由他們統(tǒng)一術(shù)界的想法,仰仗著他們的強大實力,西方術(shù)界除去教廷一家,但凡是沒有順從圣主教淫威歸于他們羽翼之下的術(shù)者組織、教派,基本都被以異端之名掃平了。
莫舒泰聽到這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所以說,這個圣主教是在西方稱王稱霸了,教廷呢,又礙于跟西方天界的關系而不能碰,為了繼續(xù)實現(xiàn)他們統(tǒng)一術(shù)界的野心,這才開始打起了我們東方術(shù)者的主意?”
米迦勒點了點頭。
“這就奇怪了,難道這種事,東西方天界都不管嗎?我們還有地府呢,地府也不管嗎?這場東西之爭,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莫舒泰奇道。
白聞鐘搶先開口解釋道:“這是活人和活人之間的紛爭,用一個詞來形容,這叫做‘歷史走向’。天地兩界,無論東西,都是無權(quán)干涉,也不該干涉的!
莫舒泰一拍地面,反駁道:“這不是放屁嘛!圣主教壯大的時候,西方天界不是就看不過眼去干他們了?”
白聞鐘瞧了瞧米迦勒神色,正躊躇著怎么說得委婉些,沒想到米迦勒倒是大方得很,冷冷地揭穿道:“圣主教壯大,觸犯了西方天界的利益,他們當然要管。而這場東西之爭,東西天地兩界無論誰阻止了都得不到什么好處,反而冒了干涉活人歷史的大不韙。你說,他們會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