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巒,雄偉壯闊的浮生殿前站滿了弟子。
守衛(wèi)弟子杖幡佩劍,十步一人,從殿門口一直立到千級階下。
鳳凰林內(nèi),護峰鈴不知何時被撤了去。
正對千級階處的鳳凰樹分退兩邊,茂密的林間憑空生出一路。
這一路直通主峰天華,硬是將兩峰之距縮短了三分之二,本應(yīng)放眼無影的天華主峰,此刻居然出現(xiàn)在路的盡頭。
白靄茫茫的景致中,貫穿林間的清明小路顯得格外圣然;鏡妖嬈站在立于天際的浮生殿上,透過窗欞驚嘆地看著林間發(fā)生的這一切。
即便是她眼神模糊至此都能輕而易舉地發(fā)現(xiàn),那些云霧似乎被什么力量束縛了,單單困擾在鳳凰林間。
“師妹,師父要我?guī)闳プ鎺煹??!?br/>
鮮有來人的浮生殿里,天山派的首座弟子一襲灰袍立于外殿;云落凡一張笑臉似早春暖陽,年少有成的仙人,僅僅十七歲便成了掌教傅音的得意門生。
“哎呀!”
小差開到一半,鏡妖嬈忙從鳳凰林的景致中回過神來,林間的景色居然讓她忘了正事,云落凡今日來,是為了帶她完成一項非常重要的儀式。
一雙小手還糾結(jié)在腰間,一枚清紫琉璃佩被纏得胡亂;她和這個腰佩已經(jīng)纏斗了一盞茶的時間,但即便如此,卻依舊沒能將它系在腰帶上。
今日是她的拜師宴,天山一派但凡首座弟子之上的位分,收徒之時都會有相應(yīng)規(guī)格的儀式,盡管傅音不喜歡她這個妖孽,卻還是一早讓云落凡送來了琉璃佩。
落凡師兄說,傅音早在她回來的當(dāng)日就開始籌備此事,而通常,哪怕是傅音座下,從籌備到舉行,也僅需一日。
宿陌塵并未向她昭示仙位,她自然不會聯(lián)想到自己是因為沾了師父的光,宿陌塵在她眼中始終保持著“恰好能夠治好她眼睛”的位置,小女娃子只認為傅音是因為覺得錯待了自己,因此才如此細心地準備自己的終生大宴。
“落凡師兄……”
“嗯?”
“嘿嘿……這個我不會……”
小小的人兒笑容有些尷尬,一雙小手并用卻只能勉強扯開糾結(jié)到一起的琉璃佩穗子,小得可憐的手兒,要兩只一起才能承受琉璃的大小,云落凡失笑,從她手中接過穗子,從頭至尾一拂,糾結(jié)一團的穗子又恢復(fù)了先前的垂順。
“師妹不會系腰佩?”
小女娃笨手笨腳,系個腰佩都能亂了流蘇。
“嗯啊……”
當(dāng)事人睜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睛,無比單純忽閃忽閃。
其實她會解扎肉啦……嗯嗯!
小繩子一抽小葉子一去,香碰碰油膩膩軟軟酥酥……
“師妹,這是我們天山的腰佩。”
云落凡看著鏡妖嬈一臉向往的表情,如果他知道她腦子里想的是扎肉,估計臉色就沒那么好了。
“這腰佩上刻著你的名字?!?br/>
“不同顏色材質(zhì)的腰佩代表著不同的身份和仙位?!?br/>
他蹲下身子,將琉璃佩仔細地系在鏡妖嬈的腰間,一穿一扣,連個結(jié)都不曾打就牢牢掛住了。
“???這么復(fù)雜?!”
鏡妖嬈將已經(jīng)扣上的琉璃佩拿在手中翻看,沒有驚嘆云落凡系佩的手法卻驚訝于腰佩中的學(xué)問,她瞇起不怎么清晰的眼睛,細細端詳,果不其然在其中一面上看見了自己的大名。
清紫琉璃的腰佩冰涼,自己的名字比水晶還要晶瑩剔透。
“嗯?!?br/>
云落凡認真道。
“本門之中,但凡已經(jīng)收徒的,腰佩的材質(zhì)都是玉,沒有收徒的,材質(zhì)則為琉璃?!?br/>
“玉佩又按各位師長的仙位區(qū)分顏色,尚未取得仙位的為青色,金仙之位為黃色,上仙之位為白色;琉璃佩的顏色則隨弟子所在的主峰,天華為黑色,白川為赤色,青巒為紫色?!?br/>
“師妹你看,每塊腰佩上都有弟子的名字和所屬殿閣,方便出入查看驗明身份,好比我的;因我尚未收徒,又在天華座下,琉璃腰佩色為黑,刻長華主殿之名,而你也是新入的弟子,在青巒座下,因此為琉璃佩,紫色?!?br/>
云落凡解下自己的腰佩,遞到鏡妖嬈的跟前;鏡妖嬈點頭稱是,這樣的確一目了然清晰分明。
可是師父是什么佩來著?
青玉佩?黃玉佩?
“其實袍子的顏色也是有分的?!?br/>
云落凡繼續(xù)道。
“除了分支在外的十八長老外,天華弟子隨掌教,皆為灰袍,白川則隨莫護教,為碧袍,至于青巒……”
“我知道!我隨師父!白袍!”
“嗯?!?br/>
“孺子可教也!”
云落凡贊道。
“可是師兄,為什么我的腰佩上沒有殿名呢?”
她看看自己的琉璃佩,腰佩的另一面空有紋飾,本該刻著“浮生”二字的地方空空如也,就像是工匠粗心大意忘了刻一樣。
“這個稍后你就知道了?!?br/>
云落凡賣了關(guān)子。
“走吧,先去祖師殿。”
“嗯!”
天山的祖師殿鏡妖嬈一早就來過了,就在浮生殿的主殿,殿門正對著千級階,前幾日她大鬧浮生殿時宿陌塵就告訴她,祖師殿里供奉著的三位是天山一門的開山祖師。
聽師父說青巒原先是沒有護峰鈴的,弟子們都可以自由出入,那時的青巒也是為歷練之用,峰上還養(yǎng)著妖靈和魔獸。
護峰鈴是后來師父封山的時候才有的,但是宿陌塵卻沒有告訴她為什么要封山,封山之后妖魔被驅(qū)逐了,除了青巒的人外,其他弟子未經(jīng)允許也一律不得入內(nèi)。
不過照鏡妖嬈看來,師傅口中的“青巒的人”,應(yīng)該指的就是他自己。
幾日以來,除了那位只來了兩頓的送飯師兄和那日消失后再沒出現(xiàn)過的女子,鏡妖嬈確實沒在青巒峰看見過除自己和師父外的第三人,她也問過師父,師父說那女子是擅自到來的客人,因此驚動了護峰鈴。
云落凡算是在青巒待得時間最久的了,都一個時辰了,鏡妖嬈的眼睛掃過千級階上站成兩排的守衛(wèi)弟子,這么多人,對于青巒而言簡直就是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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