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陽把她扶到床邊坐下,然后拿出一把刀,往自己手上劃了一刀,冒著藍火的血液滴到她的掌心中,頓時被吸收。
血一滴一滴順著葉陽的手掌滑落,白的臉色漸漸穩(wěn)定下來。
葉陽帶著白離開后,她就開始逐漸靈化了。神罰那一槍,對白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傷害。
葉陽一直在用血為她維持生命。
他總算是理解了羅索瓦爾家為什么會用那樣的方法為維爾莉特延續(xù)生命了。
葉陽想要白活著,即使他知道,她最終也還是會死去。
他打算用這段剩下的時間,帶她游歷世界。
“好了,沒事了?!?br/>
葉陽柔聲對白說。
“我們下一站,去哪?”
“去英國。”
幾天后,他們坐上了去英國的飛機。目標(biāo)是,愛丁堡,一切開始的地方。
葉陽凝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空出神。
幾年前,葉陽是一個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一個徹頭徹尾的廢柴
卻偏偏作為天賦最好的人進入學(xué)院。
從一個普通人,到一個獵靈人,再到現(xiàn)在
只是區(qū)區(qū)幾年時光。
毋庸置疑,葉陽變了很多。
葉陽不再期待那樣的平淡生活
因為他知道,那些日子,都已經(jīng)隨著樂正離的死而遠去了。
他曾經(jīng)一直在逃避
但樂正離的死真正讓他意識到了自己的身份,和降臨在自己身上的命運。
“師兄,我真的很害怕死亡?!?br/>
葉陽忽然想起那天,他在飛機上對樂正離的哭訴。
“啊,師兄。”
葉陽疲憊地笑笑,低聲自言自語
“我也很害怕,失去啊。”
“嗯……”
坐在他旁邊熟睡的白發(fā)出一聲無意識的呻吟,和他靠得更緊了些,雙手緊緊抱著他的手臂,靠在他肩膀上,露出些許安心的笑容。
“睡吧?!?br/>
葉陽為她理了理頭發(fā),任由她靠著自己。
在這段日子里,他的腦海中開始多出許多記憶,零散的記憶。
他知道,這份記憶來源于血脈中。
但他并不清楚太多。
初代王曾經(jīng)有六個仆從。
除去殮碧落,已經(jīng)有五個人被殺了。
那么白,又到底是誰呢。
或許,可以問問她。
在他們重新回到愛丁堡之后,葉陽帶著她,去走了當(dāng)初他們四個人旅行時,走過的路。
“哈哈,還當(dāng)初卡瑟一個勁的吹大象咖啡館,結(jié)果喝過萱萱的咖啡之后,一直說大象咖啡館的咖啡完全沒有萱萱泡的好喝?!?br/>
葉陽和白一邊走著,一邊聊天。日落時分,白忽然拉住他,說
“我們?nèi)ガ旣惤鸾职桑サ鹊瓤?,安妮的傳聞是不是真的??br/>
“嗯?”葉陽一怔,然后反應(yīng)過來
“好啊。”
兩人來到瑪麗金街等待。
街道上一個行人也沒有,他們一直等到深夜,直到葉陽有些困倦,一個瘦弱的小女孩才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
小女孩衣衫襤褸,渾身瘦成了皮包骨,骨碌碌的大眼睛看著他們,似乎沒發(fā)覺他們能看見自己,好奇地靠近白,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嘗試去碰她。
這應(yīng)該就是傳聞中的那個小女孩,安妮的鬼魂了。
“喂,小姑娘,能聽見我說話嗎?”
葉陽放低聲音,盡量友好地問道,在他出聲的時候,安妮看了他一眼,瞬間露出驚恐懼怕的表情,退后了好遠,縮在一個角落惶恐地看著他們,隨時都有可能跑走。
“你把她嚇到啦?!?br/>
“我怎么知道她膽子這么小……”
葉陽也是無奈,畢竟他是第六代王,世界上所有的靈體都會對他產(chǎn)生畏懼感,這是來自血脈中的王者的威壓。
“別怕,小姑娘?!?br/>
白對著安妮伸出手,纖細的指尖泛起淡淡的,銀白色的光,與戰(zhàn)斗時不一樣,異常柔和。
這道光如同黑暗中的一盞明燈,散發(fā)著淡淡的光暈,讓人覺得安心。
安妮被這道光束安撫下來,慢慢地,一點一點的再次靠近他們,然后像乞求著什么一樣,伸出手去觸碰白的指尖。那種目光,是那么急切,那么歡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安妮的手指在碰到白之后,白的指尖傳來了冰涼的觸感。她下意識地握住她的手,想將掌心中的熱度傳遞給她。
隨后,她看見安妮的身體,逐漸開始發(fā)光。
“這是開始,消失了?”
白看向安妮,這個可憐的小女孩,已經(jīng)露出笑容,脫離了她的手,朝空中飛去。
葉陽的目光隨著她飛上天空,最終變成一團光點,消散。
“她解脫了。”
葉陽輕聲說。
白轉(zhuǎn)頭看向他
“她,解脫了?”
“是啊?!?br/>
葉陽感慨地嘆了口氣
“其實我有時候也會想,獵靈人們,一直都在獵殺靈體,但是有些靈體,真的應(yīng)該被獵殺嗎……”
“我不知道?!?br/>
白搖搖頭
“但是獵殺靈體,不就是獵靈人存在的意義嗎?”
“也有道理。”
葉陽晃了晃腦袋,不再去想這個問題
“我們走吧?!?br/>
葉陽選擇的旅店,還是當(dāng)初他們四人住過的那個旅店。
葉陽打開新買的筆記本電腦,登錄qq空間。
他翻到了一張合照。
他們四個人的合照。
卡瑟,樂正離,白,還有他。
他們站在亞瑟王寶座的最高處,拍下的照片。
現(xiàn)在,葉陽重游愛丁堡
只剩下了他和白。
師兄死了
卡瑟……
葉陽沒有一點關(guān)于卡瑟的消息。
樂正離對與葉陽來說是十分重要的人,他教會了葉陽許多戰(zhàn)斗的意識與技巧。可是就算是樂正離這樣不怕死的人,在訓(xùn)練的時候也告訴過他
“葉陽,有一點十分重要。如果在戰(zhàn)斗中遇到無法戰(zhàn)勝的敵人,千萬不要逞英雄,逃,一定要記住,逃。只有逃掉,才能活下去,活下去,才能有做任何事的可能性?!?br/>
“師兄,即使面前是重要的人,也要逃嗎?”
樂正離當(dāng)時,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回答
“葉陽,如果有一天我們一起出任務(wù),遇到了無法抵抗的敵人,我希望你逃?!?br/>
樂正離無疑是葉陽敬重的一個人,而卡瑟,更傾向于插科打諢的朋友。
如果說樂正離教會了葉陽如何去戰(zhàn)斗,卡瑟,就教會了葉陽,如何去享受生活的樂趣。
即使是一根廉價雞腿他也能吃得津津有味,即使被所有人貶低也絲毫不在意,即使畫出來的畫沒人能看懂也依然堅持,卡瑟擁有的,那顆灑脫的,自由的心,葉陽很羨慕。
在葉陽想起這些沉重的事時,序靈學(xué)院,某個重癥監(jiān)護室
“……”
懷格將一束花放在桌上,雙手插在兜里,凝望靜靜躺在床上的那個人。
那是卡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