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三上午,李處耘在清江橋軍堡接到了羅彥環(huán)的捷報,稱已留下陳嘉駐守梯溝寨,率本部繼續(xù)南下攻取地灣口,打算奪取掛牌寨再體整,等待后路主力到來會齊。
李處耘頗為驚喜,馬上飛報給行營,而此時,王景和章鉞率主力正在南下清江橋的路上,因為后勤糧草來得太慢,主力也不能走得太快,否則士兵老早就把備用干糧吃了,遇上缺糧時就麻煩了。
當天下午到達駐營地,晚上又有捷報傳來,羅彥環(huán)和劉重斌又攻取了地灣口,蜀軍潰逃而去。章鉞得報大為欣慰,羅彥環(huán)推進得快,打得順利,王景就不好搶功了,事實上,他也有自己的作戰(zhàn)任務,到時還得分兵。
初四日加速行軍,趕到地灣口宿營,晚上前鋒回報羅彥環(huán)已兵臨掛牌寨,但那處軍堡背靠掛牌山,面臨清江河溝澗,易守難攻,蜀軍也守得頑強,加上到達時是傍晚,倉促進攻,結(jié)果居然沒有打下來。
章鉞不以為意,等趕到掛牌寨時,羅彥環(huán)果然不負所望,經(jīng)過半天血戰(zhàn),當天下午未時成功奪取了軍堡。于是,這天晚上主力與前鋒會師于掛牌寨。
還有兩座軍堡就將兵臨威武城,之后繼續(xù)南下,過清江河南岸的河壩軍堡時,主力大軍走小路繞行,留下羅彥環(huán)在后攻打河壩軍寨。
章鉞和王景率主力到達黃牛埔宿營,前方兩里的軍堡就叫黃牛堡,同樣是依山臨河而建,駐軍有三營一千五百人,與東北面的下河壩、掛牌寨駐軍同屬一個軍。
這兒是威武城西北面三十里的重要屏障,軍城高達一丈五尺,呈南北狹長形,面積約有三四十畝,北面谷口大點,堡墻的寬度約為百步,兵力足夠想要強攻并非難事。
只是天色已晚,章鉞和王景帶著親兵到黃牛堡下走了一圈,察看了下地形也就回營休息了。就在周軍主帥察看敵情時,黃牛堡城頭守將周青臣也在觀察周軍陣容,心下暗暗驚懼。
早在周軍到達關中時,鳳州刺史王萬迪就派了防御使周青臣北上,趕到威武城坐鎮(zhèn),聽說邊境堡寨連連失守,周青臣不敢大意,率一營兵力趕到黃牛堡駐防,加上掛牌寨逃回的指揮使姜暉所部,總兵力實有一千八百人。
“王使君答應率兵增援威武城,黃牛堡是一定要守住的,以你看來,周軍戰(zhàn)力如何?我們能守多久?”周青臣沒什么信心,他是鳳州人,沒經(jīng)歷過什么戰(zhàn)事,心中信心不足。
“看……那邊是鳳翔軍,右邊是禁軍營地,沿路南下的前鋒就是禁軍,所以我們打不過也正常,按說他們禁軍打下了六座軍堡,該鳳翔軍出戰(zhàn)了,那我們應該能守兩三天。只是不知下河壩軍堡能不能守住,要不派人走小路去打探一下?!敝笓]使姜暉心懷僥幸,又有些擔憂地說。
正說著,一名后背插著小紅旗的傳令兵騎馬飛奔到寨墻下,一躍下馬,快步?jīng)_上墻頭,上前單膝跪地拱手道:“稟報周軍主!下河壩軍堡已于今天下午未時失守。周軍先是截斷兩處退路,再行攻城,指揮使孫大郎等全軍被俘?!?br/>
周青臣一呆,伸手撫了扶額頭,這情況在他意料之中,不由長嘆一聲,轉(zhuǎn)身下了墻頭。姜暉面色變了變,隨后跟了下去。
五月初六,一大早,章鉞調(diào)出二軍三個營交由李處耘指揮,王景一路南下還沒打一仗,便也派長子王廷義率牙軍四個營出戰(zhàn),兩部在堡墻下左右展開,還是以弓手壓陣,刀盾手扛梯而進,隨之蟻附強攻。
如此原始的戰(zhàn)術,章鉞看得是直搖其頭,攻堅竟然連個投石機都沒有,這樣傷亡是不會小了,好在帶了軍醫(yī),兩百工匠也該派上用場了。
左右兩軍同進推進,兩隊四列弓弩手向墻頭射箭,初時還有點傷亡,然后竟然將蜀軍弓手壓得死死的,可見蜀軍戰(zhàn)力是有多差勁。
及至梯手靠近堡墻,蜀軍似乎有點慌了,增派了弓手交叉射擊,箭雨的密度頓時加大,周軍再度出現(xiàn)零星傷亡,但禁軍士兵軍紀還行,并不畏戰(zhàn)。
鳳翔軍眼紅軍功,也毫不畏縮,兩軍成排的大木梯搭上墻頭,漸漸開始白刃戰(zhàn)。但蜀軍兵力大部都調(diào)上了這面墻頭,排列密度也相當大,周軍首輪攻擊竟然被趕了下來。
章鉞和王景看了都很生氣,馬上命前軍主將親自帶頭登墻進攻,中軍擂鼓助威,這下周軍士氣大盛。李處耘武藝只能算中規(guī)中距,陳嘉也是如此,另一邊鳳翔軍王廷義也差不多,都算不得猛將。
再次進攻時,兩部都拿出了全力,左右各三十條大木梯密集排列,主將帶士兵如潮水般涌上,蜀軍抵擋了一盞茶的功夫,結(jié)果周青臣和姜暉先帶親兵逃走,致使蜀軍大潰,黃牛寨也輕松拿下了。
當天下午,羅彥環(huán)留派兵力駐守下河壩軍堡,率三軍趕來會合,全軍在此休整,并召開軍議,商定了隨后的進軍方略。
同時,蜀將周青臣南逃威武城,馬上飛報鳳州城內(nèi),刺史王萬迪大驚失色,前往帥府求見威武軍節(jié)度使王環(huán)、威武軍兵馬都監(jiān)趙崇溥。
王環(huán)一聽懊悔不迭,他已于五天前送走了知樞密院事王昭遠,現(xiàn)在鳳州北境八座險寨盡失,這責任就得他自己承擔。三人一商議,決定加強鳳州州治梁泉縣的防務,由都監(jiān)趙崇溥率兵兩千五百人北上增援威武城,同時派使回成都請調(diào)援兵。
而事實上,知樞密院事王昭遠雖然來巡視過,但并沒什么卵用。蜀北四重鎮(zhèn)的秦、成、階三州為雄武節(jié)度韓繼勛節(jié)制;鳳州、徽州為威武節(jié)度王環(huán)節(jié)制;興州、興元府為宣徽北院使、山南西道節(jié)度使韓保正節(jié)制;而源、壁兩州為武定節(jié)度使,由蜀中老將龐福誠節(jié)制。
這四鎮(zhèn)各守地盤,就算是王昭遠是孟昶身邊近臣,也無法協(xié)調(diào)。因為蜀中自孟知祥病逝后,孟昶初即位,李仁罕、李肇、張業(yè)等武將驕橫專權,很有些咄咄逼人。孟昶不動聲色,悄然布置,將三人誅殺后,對武將不再那么信任,每逢戰(zhàn)事皆調(diào)派監(jiān)軍,有點重文輕武。
而節(jié)鎮(zhèn)之下州刺史也有很大的自主權,并不完全聽從節(jié)帥。所以,秦州離鳳州最近卻也不派援軍,否則惹得孟昶生疑,這是吃力不討好,韓繼勛自然就不想插手鳳州,而且趙季札還沒來呢。
鳳州刺史王萬迪派出的使者一路快馬疾奔,經(jīng)過德陽時,遇上一路帶著侍妾親親我我、游山逛水的雄武監(jiān)軍使趙季札,便報告鳳州戰(zhàn)事情況。
趙季札是文官,聽聞大為恐懼,上書請求孟昶解除自己一應職事還朝湊事,先派侍妾和隨從的一千宮禁護衛(wèi)先走,自己單騎匹馬一路狂奔,回成都湊報。(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