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闊的公路上,一輛汽車飛馳而過,卷起煙塵混雜著落葉紛飛而下。
“不行,這樣太慢了……”
車內,李七生看著窗外極速倒退的風景,遲疑了許久,內心卻還是極為不安,他的語氣有些凝重,猶如重錘敲擊在方定國心頭。
“可是,安南基地地處北方,而曙光基地則在南方,由于現(xiàn)在路上那些廢棄的車輛阻擋,偶爾還會碰到游蕩的深淵生物,這中間再快至少也要花兩天的時間啊”
方定國臉上,也滿是化不開的凝重,雖然他比李七生還要著急,可是他說的,的確是事實。
“好了,先停車…”,后座,李七生的話語傳到了前面正在開車的方定國耳中,聞言,后者也不曾遲疑,車子便在猛的一陣塵土中停了下來。
“詩吟,黃老,方定國,你們三人開車先回去吧,根據你所說的情況,恐怕安南基地已經等不到我們去救援了!”
“而且,你們白銀階的實力在這場戰(zhàn)爭中,能起到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
“我必須加快速度先去了”
“可是首領……”,本來想說怕李七生一個人不安全的將詩吟小姑娘,猶豫著還是將后半句吞進了肚子里。
“好了,就這么決定吧,你們注意安全,爭取早點回到曙光”
言罷,李七生轉頭看著有些局促不安的方定國。
“你也放心吧,以我的速度,最多大半天就能到,我一定會想辦法保住安南的,還有你父親!”
說完,沒等眾人回答,李七生已經打開了車門,身體在一陣黑光閃爍中,一雙巨大的龍翼騰飛,隨機整個人沖天而起,沒入云霄消失不見了!
下方三人在不久后也緩過神來,特別是佝僂著身體黃龍,目光中隱隱透露著些許怪異,不過身旁二人并未發(fā)現(xiàn),在方定國的催促下,幾人也急忙上車追趕去了。
安南基地,已經轟鳴了一整天的炮火之聲,此刻終于停歇了下來,那些怪物的嘶吼聲,人類的慘叫聲,此刻都化作了一個寂靜的血肉戰(zhàn)場。
近五萬人的參戰(zhàn),在十多萬的惡魔攻擊中,血流成河,伏尸無數。
城墻之上,一個年邁的老人,滿身傷痕的坐在了城跺上,一手杵著一把長刀,一手夾著一桿云煙,煙霧繚繞中,讓我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首長,統(tǒng)計出來了……”
后邊兒一個年輕的士兵打斷了老人的思緒。
“哦?還剩多少……”
聞言,年輕的士兵滿是塵土鮮血碎肉的臉上有著一絲遲疑,最終還是說出了結果。
“能站起來的,能拿刀的,五千人……”
老人聽聞,出乎眾人意料的是,他并沒有嘆氣,也沒有悲傷,他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手中的煙,吐出一陣云霧。
約莫一分鐘,手中的煙已經快要燃盡了,感覺有些燙手,老人將其在城墻上杵了杵,扔下了城墻,隨即站了起來。
“阿成,你跟我有幾個年頭了?”
“報告首長,三年!”
年輕的士兵聞言,立刻立正,聲音洪亮而莊重,抬手敬了一個軍禮。
“哈哈哈哈,是我的兵,都是好兵……去吧,叫弟兄們都過來,那些深淵的雜碎……又來了!”
老人看了看遠方密布的陰云,緊了緊手中的大刀,干枯、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兇狠的神色,身經百戰(zhàn)的老兵……從不退縮!
“將軍,您快撤吧……咱們第九師,不能沒有您??!”
老人搖了搖頭,并不有同意身后士兵的提議,反而大笑著拍了拍身邊小年輕的肩膀,而后一把抗起了身邊的大刀。
“哈哈哈哈,撤?老子的字典里,就沒有這個字!”
白銀巔峰的氣勢展露無遺,看著前方襲來的大量的深淵生物,方遠山縱身一躍跳下城墻,激起一陣碎石飛濺,大聲吼道
“小崽子們,今天誰要是把前面的雜碎放進了身后的城墻內,老子回去扣他軍餉,聽到了沒有!”
“是!”,一陣整齊的喝聲,襯托著方遠山臉上浮現(xiàn)的滿意。
曾經五萬精銳的安南駐軍,今日,面對著襲來的數萬深淵惡魔,雖只有五千人,卻依然戰(zhàn)在了前方,將惡魔與身后的同胞遠遠的隔開!
彌漫的煙塵前,五千士兵,傷痕、鮮血、碎肉,低矮的城墻前,斷肢、碎石、殘骸。
一句話,雖死無憾,戰(zhàn)至終章!
可惜,信念的力量雖強,卻依舊改變不了現(xiàn)實,深淵第九層黑河領領主,其麾下,兩個大型惡魔軍團,都以五萬惡魔為一編制,經歷數場戰(zhàn)斗后,也還剩下至少一個軍團的數量,他們……怎么抵擋!
五千人,僅僅堅持了不到半個小時,就連方遠山這位一生的沙場宿將,也伴隨著惡魔的肆虐……化為了煙塵!
城墻破碎,深淵猖獗,三十萬人,不甘白白等死,許多青壯年舉起了手中任何能充當武器的東西,站在了最前方,盡管前方是吃人的怪物,可身后就是家人,而且安南基地地理位置特殊,根本……沒有退路。
“雪兒,你放心,我會保護好你的,想要傷害你,就先從我身體上踏過去……”
一頭碎發(fā)的男孩掩蓋著臉上的慌張,持著一根鋼棍,緊緊的握住身后女孩的手。
“不……我不要你死,我們一起活下去!”
女孩兒有些害怕,將柔弱的身子靠向了面前高大的男孩。
諸如此類的場景,此刻正在安南基地的各個角落里上演著,不一會兒,反派的主角們,也上場了。
“深淵魔族,劍骨魔”
“深淵魔族,噬心魔”
劍骨魔,類人形惡魔,身軀高大,因背后脊骨處有一柄伴生骨劍而得名,傳說,每一名劍骨魔成年后,都將成為一個極為強大的劍士。
噬心魔,類人形惡魔,手持血色魔杖,身披黑色斗篷,因極其喜食心臟而得名,傳說,只要得罪了一名強大的噬心魔,那將成為你一輩子的噩夢!
“啊……老子跟你拼了,去死吧怪物!”
“噗嗤……”
男子手持鐵斧,面目猙獰的沖向了那個身軀高大的怪物。
怪物手中,陪伴他走過大半輩子的妻子,已經沒有了聲息。
雖然下一刻,他的身軀就被一柄巨大的骨劍所洞穿!
如此,整個安南基地,全部淪陷,這一場屠殺還在進行著,每一次骨劍的揮動,每一陣黑霧的涌動,都會有一個鮮活的生命失去氣息,不是被一劍斬成碎肉,就是被黑霧吞噬,仿佛這個人從不曾在這個世界出現(xiàn)過。
偶爾也不乏有強大的覺醒者爆發(fā),帶走一個惡魔,可是這在成建制的軍團戰(zhàn)爭面前,依舊不堪一擊!
三十萬人,此起彼伏的慘叫聲,煙霧火光下的血肉橫飛,才是這個末世,最真實的寫照!
墻角,一個男孩緊緊的捂住懷中女孩的嘴,盡量穩(wěn)住她顫抖的身軀,雖然他自己也在雙腿打顫,不過,爸爸曾經說過,男子漢大丈夫,不能退縮……
另一邊,一把巨大的白骨長劍映入二人眼簾,赫然便是……劍骨魔!
聲音、嗅覺、心跳聲,這些都不是劍骨魔追蹤獵物的參考條件。
輻射,能量輻射,劍骨魔的大腦,就宛若一個雷達般,對各種能量輻射都及極其敏感,一個不好的消息是,人體的熱量,也是能量的一種。
這也就意味著,二人眼前這個黑色甲胄下的劍骨魔,可能只是在逗趣而已,而興趣沒了,則意味著……要結束了!
一柄巨大的骨劍直接穿墻而過,半截劍刃寒光畢露,就這么突兀的出現(xiàn)在墻后的兩人眼前。
“快跑……快跑……”,男孩嘶吼著,一把拉起還在發(fā)愣的女友,開始狂奔,可惜天不遂人愿,劍骨魔一個踏步,猛的一躍,在一陣煙塵中落在兩只爬蟲面前!
男孩心驚膽戰(zhàn),卻還是撐開雙手將女孩護在了身后,舉起手中鋼棍,準備拼死一搏,雖然這在劍骨魔眼中,就是一個笑話。
“小雪……快跑,我來擋住它?!?br/>
“不,我不能丟下你?!?br/>
看著兩人當眾撒狗糧,士可忍它劍骨魔不可忍,失去了耐心的劍骨魔,一橫手中骨劍,劈向兩人。
若是死亡將至,至愛就在身邊,你會怎么做?
別的不知道,反正……這個名為趙長安的男孩,是沒機會知道了……
就在骨劍的陰影即將覆蓋兩人時,忽而,猶如紫氣東來,長龍橫空,一道手臂粗細青色光柱從頭而降,對著劍骨魔狠狠的轟擊而去,頭頂隱隱傳來一道怒不可遏的大喝聲
“疾風——星隕殺”
“轟………”
在這道青色光柱的照耀下,兩人只覺一陣頭暈目眩,忽而,回過神來,眼前巨大的魔軀已經化作了一片塵埃!
劫后余生的小少年趙長安,抬起頭來,望著天空中的救命恩人,一個清秀的黑甲青年,手中長刀怒而不發(fā),隱隱浮動的光芒,劃破天穹,隨后,便對著其他還在屠殺人類的惡魔殺去,消失在他的眼簾。
這一刻,這個十七歲的少年仿佛打開了一片新的天地,那個強大的人類,在他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
原來,世界如此之大!
強者無敵,弱者茍且,天道不仁,我輩相爭,生如螻蟻,當有鴻鵠之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