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六章響水觀里再施回春手
剛才在晚課時兩人已經(jīng)搭上話了,現(xiàn)在,看小道士沒走,就想再找他說幾句話。
以便了解一下這里的情況。
所以,杏兒哥告訴了師父一聲,就走出寢房。
聽小道士正在對面的屋子里講話,于是,敲了一下門,得到人家的允許,就推門進去了。
這屋里也是點了一盞油燈,房間大小與自己住的那間差不多。
這時,只見小道士已經(jīng)脫了道袍,盤腿坐在炕上。
在他的對面,倚墻也坐著一位道士,身材魁梧,留著絡(luò)腮胡子。
穿著一套白色單衣,兩條腿伸著,一只腳用白布包著。
看起來,年齡比他稍大一點兒。
杏兒哥知道:這一位,就是小道士所說的把腳崴了的那個道士。
此刻,兩人正坐在那里說話。
看杏兒哥推門進來。
兩人停止了說話,一起看著他。
既然進來了,就得沒話找話說呀。
于是,杏兒哥問道:
“兩位道兄可好?
叨擾一下,我想問一問:洗漱所用之水在哪里?”
“道兄不用客氣。
我們平常洗漱所用的水,都是到觀外面的小溪中去取。
但是,現(xiàn)在大門已關(guān),黑燈瞎胡的,你就不用到外面去了。
你們寢房的隔壁就是廚房,那邊水缸里就有?!?br/>
小道士很熱情地告訴道。
“哦,謝謝了!”
按理說,事情打聽清楚了,就該走了。
可是,杏兒哥來的目的,是要找小道士說話,好用進來了,哪能就這么輕易地走了?
于是,他指著那個年長道士腳上包著的白布,問小道士:
“道兄,這位道兄的腳可是受了傷?”
見杏兒哥來問,小道士說道:
“可不是嗎?這位王道兄就是剛才我對你說的:
昨天上山一不小心,把腳給崴了。
不知怎么了?
從今天早晨開始,這傷越發(fā)有些重了,整個腳面都腫得不敢下地了。
怕與其他師兄在一起睡覺碰著,這不,主持讓我今晚與他一起搬過來住。
一來別碰著他的腳,二來晚上起夜什么的,也好有個照應(yīng)?!?br/>
“哦。道兄,我能看看這王道兄的腳嗎?”
杏兒哥又問道。
“別客氣了。我與王道兄親如手足,無話不談。
你來到我們這里,就是我倆的朋友。
他的腳,你隨便看。
若是你能給看好了,明天我就不用陪著他,我跑去陪你師父與你逛山去?!?br/>
小道士很爽快地說道。
“那,王道兄,我可要看你的腳了。”
杏兒哥笑著對王道兄說道。
“看吧,看吧,只要你不嫌臭,你就看吧。
這腳,哎呀,這一天可把我疼了個半死!”
那王道兄一邊甕聲甕氣的說著,一邊疼得齜牙咧嘴的想把腳往這邊挪一挪。
杏兒哥看他疼得那個樣子,趕快一步跑上前來,嘴里說著:
“王道兄,你別動,別動!”
說著,就用雙手輕輕扶住了那只傷腳。
當看到王道兄臉上開始稍微放松下來了,他才開始熟練地打開包著的白布。
又讓小道士找來一只干凈的小木片,把油燈拿過來照著。
輕輕刮去敷在腳上的黑色藥膏,仔細看那傷處:
此刻,只見整個腳面一片紅腫,腫得厲害之處,甚至在油燈底下都映出了亮光。
由于包扎的太緊,有些地方已經(jīng)顯出了青紫色。
杏兒哥伸出手去,在傷處,小心地按摩了幾下子,疼得那王師兄幾乎叫出聲來。
然后,他問王道兄:
“王道兄,現(xiàn)在,你是不是覺得好受了很多?”
“是的,腫脹的滋味輕了一些。
不過,腳還是疼得不敢動?!蓖醯佬终f道。
“你放心,王道兄,你這是因為脫了臼,沒有很好的復(fù)位。
剛才,我只是把你傷處的積水揉出去一點兒。
現(xiàn)在,我去把我?guī)煾附衼恚屗先思覟槟阒委煛?br/>
我敢保證:你明天一早晨,就可以拄著棍兒下地行走了?!毙觾焊缬终f道。
“真的嗎?道兄,若真如你說,明天,我一定會陪著你師徒倆去逛山?!?br/>
那小道士高興地說道。
也不答話,杏兒哥反身回到對面的屋里,看師父剛剛脫下道袍。
走到面前,小聲地告訴了那邊屋子里的情況。
清風(fēng)道長歷來就有個習(xí)慣:一聽到哪里有了病人,他會飯不吃,覺不睡,也要先去看病人。
現(xiàn)在,當聽到杏兒哥告訴他:那邊有人崴了腳。
他立即說道:“杏兒,拿上我的背家,我們過去看看!”
這樣,清風(fēng)道長師徒二人就來到了對面的屋子里。
那屋里的兩個小道士,特別是那個崴了腳的道士,看到杏兒哥領(lǐng)著一個仙風(fēng)道骨的老道士進門時,有些慌張。
那小道士因為已經(jīng)與師徒二人見過面了,他還表現(xiàn)得有點從容。
趕快跳下炕來,向清風(fēng)道長抱拳行禮,并且嘴里問好。
可坐在炕上的王道士就慘了:
腳疼得不敢動彈,本來腳上包著的白布,又讓杏兒哥給揭去了。
無奈,只得伸著個腳丫子,在炕上向清風(fēng)道長抱拳施禮了。
至于嘴里嘟噥了些什么,那就聽不清了。
清風(fēng)道長是個豁達的人,他也雙拳一抱,給這二位還禮。
然后,就直接坐到了王道士的面前,讓杏兒哥端過油燈來,用手摸著那傷腳,仔細看了起來。
看了一會兒,他也做出了與杏兒哥同樣的診斷:
這是因為脫臼,沒能很好的復(fù)位,現(xiàn)在關(guān)節(jié)腔里有些積水,所以,導(dǎo)致了疼痛紅腫。
而治療原則很簡單:那就是重新調(diào)整一下關(guān)節(jié)復(fù)位的位置。
但是,因為現(xiàn)在在關(guān)節(jié)腔里已經(jīng)有了積水,導(dǎo)致了關(guān)節(jié)周圍的紅腫,肌腱被拉緊了。
所以,治療的時候可能比較疼。
不過,那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你,只要堅持一小會兒,就可以了。
這樣一來,再用上我的藥膏,等到明天早晨,你就能初步下地走路了。
這王道兄,是個閑不住的人。
今天這一天,獨自一人在觀里,別人都在忙著什么事情,就是他一點兒事也沒有,看著干著急,他覺得已經(jīng)悶得受不了了。
現(xiàn)在,聽眼前這老道長說:能讓他明天就下地。
盡管可能很疼,可是,比起悶在觀里,哪里也撈不著去,那算什么呢?
于是,他高興地對清風(fēng)道長說道:
“老道長,只要你能讓我明天下地,你就給我治吧,疼痛我不怕!”
“好小伙子,這才算作是一個男子漢的話。
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太疼,明天一準兒讓你下地。
不過,咱們可要說好了:
我是指讓你可以初步下地走路,上茅房,在院子里溜達,都不成問題。
可決不是讓你滿地亂跑,畢竟是腳上受了傷,若想恢復(fù)照常,怎么地也得過了三天。”
清風(fēng)道長說道。
“老道長,真是謝謝你了!
原說我這傷,少說也得養(yǎng)半個月。
現(xiàn)在,你老人家就讓我等三天,太好了!我能等。”
王道士更加高興的說道。
“好吧,那我,就給你治了?!?br/>
說完,清風(fēng)道長打開自己的背家,從背家中拿出了一小瓶燒酒,又拿出了一塊白布。
將瓶中的燒酒倒了一些到白布上,拿著白布將腳上原來的藥跡擦洗干凈。
然后,讓杏兒哥把油燈遞給小道士拿著,自己過來幫著他。
雙手按緊王道士的小腿,他則雙手抓緊了王道士受傷的腳,低聲說道:
“我要開始了!”
話音沒落,就在王道士剛一愣神的時候,清風(fēng)道長的手猛地一動。
同時,兩手又在腳面上極迅速地拂了兩下,只聽腳的關(guān)節(jié)處“咯吱”一聲輕響,說了一聲:“好了!”
雙手松開,王道士的腳已經(jīng)放到了炕上。
這時,只見王道士才剛剛反應(yīng)上來,“啊呀!”地叫了一聲,人,已躺到了炕上。
雙手抱著那條受傷的腿,疼得在那里直顫抖。
過了好一會兒,他漸漸平靜下來以后,清風(fēng)道長問他:
“小伙子,你現(xiàn)在覺得怎樣?
試著把你的腳稍微活動一下,看能不能動了?”
再看那王道兄,此刻,真是疼得汗流浹背,頭上的汗珠像雨點子一樣的落了下來,牙齒都咬得“咯咯”直響。
聽到清風(fēng)道長讓他活動一下腳,心里覺得這老道長也太難為他了吧?
剛才自己差一點就疼得死過去了,剛覺得緩過勁來,又讓自己動一下,那不還得疼得死了過去呀?
可是,人家那么大的歲數(shù)了,不怕麻煩,來為自己治腳,哪能抹了人家的面子?
于是,吸了一口氣,牙一咬,自己干脆豁出去了,就再疼得死過去一次吧。
真的就把自己的腳,猛地動了一下子。
說也奇怪了,剛才沒治療之前,自己的腳,就像是凝固到一起了,根本就不敢動,稍動一下就疼得鉆心。
可現(xiàn)在,雖然也是很疼,但,那腳卻真的能動了。
看著自己的腳,他抬起頭,向清風(fēng)道長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嘴里說道:
“老道長,你真是神醫(yī)呀,妙手回春。
只這一下子,我這腳竟然就敢動了?!?br/>
“不得亂說,什么神醫(yī)?你這只不過是平常的小傷。
以后得記?。褐灰前l(fā)生脫臼現(xiàn)象,不是骨頭跌壞了,而只是關(guān)節(jié)嚴重變形。
這時,一定要自己想辦法讓它復(fù)位,越早越好,省的皮下已經(jīng)充血水腫了再復(fù)位,這時候,可就特別疼了?!?br/>
清風(fēng)道長說著,又從背家中取出他的藥膏,用藥匙挖出一些,涂到王道士的腳背上攤平,然后,用布包好。
看王道士身強力壯的,也不需要服那“長白大補丸”了。
只是告訴他,這幾天不要活動得太劇烈,也不需要換藥,等藥敷滿三天以后,解下藥布也就好了。
你別說,這藥真是太好用了!
只敷上了這一會兒,王道士就感覺到:
那腳傷處,似有一絲清涼的溪流,順著腿向全身流動起來。
痛意,正在一點兒一點兒的逐漸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