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里,張鵬是軍人,戴主任是伙夫,薛白是犯人。要想救薛白,自然得靠張鵬。
“幾位同志,我正帶他去給領(lǐng)導(dǎo)問話呢?!睆堸i走上前,陪笑著說道。
“也不看好點兒?!睅ь^的士兵說道,收起手槍,帶著隊員走了。
“呼……”看著遠去的士兵,薛白呼出一口氣,“嚇死我了。”
接著,三人躲回了草叢。
“現(xiàn)在的當務(wù)之急,是找出脫離的辦法,然后再考慮進一步的探索。”戴主任說道。
“嗯。”張鵬表示了認同。雖然這很形式,但也算明確了方向。
“剛才小鵬的意見,我思考了一下,覺得可能性很大。”戴主任分析道,“幻燈機的制作者,肯定會考慮到通用性。也就是說,任何達到標準的幻燈片都可以被激活。那么,他在設(shè)計的時候,肯定要考慮到脫離的問題。而這個問題,肯定是具備通用性的。在不干擾幻燈片中世界片段的前提下,設(shè)計逃生通道??赡苁且痪浒嫡Z,也可能是某個看起來不和諧的物件。因為逃生通道具備通用性,就不可能顧及到在每個世界中的和諧。比如說,你在沙漠中看見一間雪糕店,肯定不和諧?!?br/>
“說起不和諧,我剛才倒是看到一件東西?!毖Π渍f道。
“什么東西?”張鵬和戴主任同聲追問道。
“一個紅色的電話亭,女皇國電影里經(jīng)常見到的那種?!毖Π妆葎澋溃熬驮谇懊嫫椒康牧硪欢??!?br/>
“走,去瞧瞧?!贝髦魅我慌拇笸龋f道。
沒過多久,犯人薛白就在軍人張鵬以及伙夫戴樂的“押送”下,來到他所說的位置。
果然,一個嶄新的、紅色漆皮的電話亭出現(xiàn)在眼前。大約兩米多高,呈正方形,靠在墻邊,方格形的柵欄,嵌著透明的玻璃,上頂寫著一行字“TELEPHONE”。朝內(nèi)看去,有個銅制的老式撥盤電話機。
張鵬打開門進去,拿起聽筒,能聽到一陣代表閑時的長音。他隨便撥了幾下號碼盤,馬上響起忙音。如果他沒猜錯的話,撥打正確的號碼就能出去了。三人搜索了好一會兒,將電話亭上上下下都找遍了,也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電話號碼的痕跡。
“或許還有什么不和諧的地方,會記錄著號碼?!贝髦魅握f道。
眼看在這里耗下去也不是辦法,三人決定前往凱旋樓查探。原因很簡單,這個幻燈機和凱旋樓都是女皇國的產(chǎn)物,其中或許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
樓道里很安靜,原本作為教室的房間,都打著封條。打開木頭窗戶的一角,里面光線很暗的,似乎都是些很大的石臺,上面堆著些玻璃器皿,看起來是間化學(xué)實驗室。
墻上似乎有人影,張鵬把窗戶開得更大些,終于看清了,是些人體解剖圖。應(yīng)該不是化學(xué)實驗室,而是醫(yī)學(xué)實驗室。
“我想起來了……”戴主任忽然沉吟道,“很多年前,東瀛和我們打過一場仗,曾經(jīng)秘密地抓捕一些控制區(qū)內(nèi)的華國民眾,進行過慘無人道的試驗。”
“那個我聽說過,東瀛七號秘密部隊,什么活體解剖、細菌感染試驗等等?!毖Π渍f道,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這么說來,正在處決的就是那個部隊的人?”張鵬推測道。
“可能性很大?!贝髦魅握f道。
三人繼續(xù)往樓上找,四層的教室,也是各種實驗室,其中有間是存放人體器官的,一排排的鐵架子,擺著半人高的大玻璃瓶,用微黃的液體浸泡著各種器官。刺鼻的氣味從里面散發(fā)出來,不難分辨出,是濃度較高的福爾馬林。
再往上的頂樓,都是辦公室,里面擺著桌子和文件柜,柜門上全貼著封條。右側(cè)通道的盡頭,則是兩間單人的辦公室。
門上纏著鐵鏈,沒鎖。張鵬頓時來了興致,用指甲切開封條,然后解開鐵鏈,推門走了進去。
反正也是要到處翻找的,其余兩人并沒有反對。
這是一個五十來平方米的辦公室,很寬敞,中間擺著一張很大的辦公桌,兩側(cè)是陳列柜。辦公桌的后方,擺著個狹長的矮柜,柜上有兩把精美的東瀛倭刀,一長一短,橫架在刀架上。
張鵬不由自主地拿起了其中一把,只見刀的做工十分精美,刀柄上纏著黑紅相間、扎成梅花狀的布條,刀鞘是木制的,很輕,外面包著一層錦緞,中間的部分綁著兩個大繩結(jié)。
“鏘!”
抽刀而出,雪亮的刀光頓時滿屋亂晃。張鵬的第一意識就是,“值錢!”,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帶出去。這樣想著,他把兩把刀都拿起來,放在辦公桌上,開始四處找東西包裹。
“嘶……”這時,在查看陳列柜的戴主任抽了口涼氣。
張鵬湊過去看,柜子里放著數(shù)個標本瓶子,里面浸泡著各種器官,有心臟、脾肺、大腸小腸等等。但這并不是最關(guān)鍵的,那玻璃瓶的中間,擺著一個相架,里面是張少女的照片。
她穿著東瀛和服,約莫二八年華,長得很白,很好看,給人一種清爽干凈的感覺。她正望著鏡頭,露出甜甜的笑容。不禁讓人聯(lián)想到,她就是這些零碎的主人。
但這還不是最關(guān)鍵的……
一股淡淡的酒香鉆入鼻中,令人發(fā)寒。浸泡這些東西的,竟然不是常規(guī)的福爾馬林,而是高度酒!
“倭人真變態(tài)。”戴主任忍不住嘆息道,關(guān)上了柜門。
接著,張鵬繼續(xù)翻找可以用來包裹倭刀的東西。他很快就在辦公桌的抽屜里,翻到一面疊起來的倭旗。
“這個好?!睆堸i自言自語地說道,用倭旗把兩把倭刀包好,再撕出一些布條,揉成繩子扎上,背在背后。
“還不知道能不能拿出去呢?!毖Π渍f道。
“管他呢,不行再說?!睆堸i說道。
“說的也是……”薛白說著,拿起桌上的鋼筆,插進了上衣口袋里。那動作自然無比,就像在拿自己的東西。
“嗯。”戴主任點著頭,將陳列架上的倭軍勛章一掃而空,收進口袋里。
都是人精,自然不會拿些不值錢的東西。
接著,三人又進入另一間辦公室。
“臥槽,王八盒子!”張鵬一進門,就看見陳列架上的手槍,快步走過去,旁邊還有兩個子彈匣和裝著銅色子彈的盒子。
王八盒子,指的是倭軍七十年前的制式手槍,正規(guī)的名稱是“南部十四年式手槍”,由于皮槍套有個圓形的蓋子,因此得名王八盒子。
這種手槍,長得丑,威力差,不過是半自動的,穩(wěn)定性也不錯。張鵬在部隊的老軍人家里見過,還玩過,對其結(jié)構(gòu)和性能還算熟悉,只是缺少彈藥,從來沒試過。
張鵬二話不說,就把手槍往腰上別,然后子彈和彈匣往褲兜里塞。
“兄弟,這可是犯法的?!毖Π滋嵝训馈?br/>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啊,你們是管修者的,又不是警察。”張鵬說道。
薛白還想說什么,卻見戴主任抬了下手,就沒再說話了。
接下來,三個人很有默契地,往自己兜里裝喜歡的東西。沒過多久,值錢的東西被他們搜刮一空,臉上都帶著笑容,出了辦公室。
“去地下室瞧瞧?!睆堸i提議道。他也很想知道,當年地下室是做什么用的。
三人順著樓梯,來到原本小雜物房的位置?,F(xiàn)在這里只是個向下的樓梯口,并沒有房間。走下去,門也沒有鎖。
通道里的布局和張鵬多年以后看到的一樣,兩側(cè)都鐵門,門上開了個用鐵條焊接的小床,應(yīng)該是作為牢房使用的。
走到盡頭,再往下走,地下二層是個開闊的大廳。燈光很暗,到處都是發(fā)黑的血跡,許多帶輪子的病床橫七豎八地堆在一起,不時能看見一些散落在地上的手術(shù)器具,有生銹的鉗子、彎曲的手術(shù)刀、破碎的針筒等等。
墻上能看見彈痕,地板有不少開裂處和爆炸的痕跡。不難看出,這里曾經(jīng)發(fā)生過激烈的戰(zhàn)斗。
再往前走,張鵬看到一具非常大的尸體。正是那天追殺他們,最后被蕭雨諾秒殺的尸王。此刻,尸體看起來很新,皮膚上到處都是縫合的線頭。
“縫合尸!”戴主任瞪圓著眼睛說道。
“什么來的?”張鵬疑惑道。
戴主任隨即解釋道,縫合尸,就是利用大量新鮮的尸體,縫合而成的巨大怪物。施與黑魔法后,再通過高壓電刺激,使其身體機能復(fù)蘇,細胞恢復(fù)活性,從而制造出強壯無比、智商低下的仆役??p合尸的制作方式極為血腥,曾經(jīng)盛行十九世紀的西方諸國,后來被禁止。
“倭人真變態(tài)?!贝髦魅卧俅胃袊@道。
三人轉(zhuǎn)了一圈,沒發(fā)現(xiàn)什么值得關(guān)注的東西,就按原路返回。
“嚓嚓嚓……”
拐過地下二層到一層的樓梯間,前方的通道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張鵬下意識地,落后了幾米。
“站住,不許動!”
一個相貌威嚴的軍人,帶著一群士兵,指著最前方的薛白喝道。
張鵬連忙拔出手槍,從側(cè)面指著薛白腦袋,大聲喊道:“報告首長,已抓到逃犯!”
伙夫戴主任一把扭過犯人薛白的手臂,喝道,“走!”
“做得好,他是一名重要的倭人醫(yī)生,我們正要對他進行審訊?!毕嗝餐赖能娙耸忠粨],兩名士兵立即小跑過來,一左一右地押著薛白。
“炊事員,今晚有重要的慶功宴,還不快回去準備!”那軍人又指著戴主任喝道。
就這樣,薛白和戴主任都被軍人帶走了。張鵬一個人在通道里,忽然有了種劫后余生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