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熊珊就早早的起了床。一個人來到房外,悄悄摸摸穿過了小院,來到圍墻旁。瞅瞅周圍沒人看見,熊珊一擰身跳上了圍墻,從頭上拔下一根發(fā)簪,插在了墻頭,緊接著又跳了下來,回到房中開始梳洗。
不管古代還是現(xiàn)代,女人打扮都相當?shù)暮馁M時間。半個時辰后,天邊剛剛露出魚肚白,太陽還沒露出來。熊珊就打扮的花枝招展,又去廚房打了一盆熱水,便來到了王啟年門前,敲門道:“年大哥,該起床了。”
王啟年正在做春夢呢,緊要關頭卻被吵醒,自然滿臉的不高興。聽到門外熊珊不停的叫喊,無奈掀開了被褥,套上衣服后便打開了房門。
今天熊珊的心情卻出奇的好,竟然親自把熱水端進房間,服侍王啟年漱洗起來。王啟年自然受寵若驚,終于過上夢寐以求的生活了??上н@熊珊出身豪門,卻根本不懂得怎么服侍人。擰干熱毛巾后,直接就往王啟年臉上抹來,既不知道冷熱,也不知道輕重。王啟年只感覺到臉上又燙又疼。
難得美人親自動手,雖然又燙又疼,王啟年也只得忍著。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以減輕臉上的難受,王啟年便順勢把雙手摟在熊珊的小蠻腰上,上上下下的撫摸,這手感,確實是難得的享受。這一舉動自然惹的熊珊嬌嗔不已。好不容易才梳洗完畢,門外,方漢已經在候著了。
三人出了春風得意樓,沿著街道開始逛了起來,王啟年、方漢經歷的事情多,自然沉穩(wěn)。而熊珊則像一只早起的小鳥一樣,蹦蹦跳跳,嘰嘰喳喳。畢竟對女人來說,逛街本身就是一件開心的事情,和自己的心上人一起逛街,更是令人開心。(單身狗們注意了,想認識女孩子,多逛街吧!想泡上女孩子,多陪她們逛街吧?!?br/>
天色還早,街道上行人稀稀疏疏。和后世生活不一樣,此時京師的生活,卻是真正意義的慢節(jié)奏。除了經營早點的早點攤和茶樓外,其余的貨鋪都要辰末巳初才會開張。
沒有店鋪可逛,王啟年便領著兩人先找了一家茶樓,先吃點早點填飽肚子再說。
此時的早點卻是十分豐富,連煎餅果子這種后世鼎鼎大名的早點都有。
上次吃過了五兩銀子一頓的早點,王啟年自然不會再上當。帶著二人來到樓上的雅座,要了普通的早點,三人美美的吃了起來。
一邊品著香茗,一邊享受著美味,再聽著茶樓里面茶客們天南地北的海侃,這種生活真好。
可惜再有十來年,這里便會變成一遍尸山血海,這滿樓的茶客,也不知道有多少會死在李自成手里,有多少會死在建奴手里。
吃完早點,時辰已經接近辰末,街道上的店鋪已經陸陸續(xù)續(xù)的打開門來。
熊珊卻對這些店鋪沒了興趣,建議前往京師郊外的白云寺一游。
聽到此話,王啟年心中有數(shù)了,怪不得熊珊這么早就把大家轟了出來,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估計白云寺外,已經有一場好戲在等著自己欣賞。
為了確認,還是要試探一下,王啟年便開口道:“白云寺離此地有十里之遙,看看時辰,街上的店面也快開門了,要不咱們再等等,據(jù)說這琳瑯閣新來了許多首飾,等會咱們去看看?”
熊珊卻是不依,開口道:“人家一定要去白云寺敬香許愿,據(jù)說那里可靈驗了?!闭f完后,又放低了身段,也不顧方漢就在身邊,拉著王啟年的袖子便撒起嬌來:“年大哥,你不是說今天一整天都要陪人家的么?人家就是想去白云寺嘛?!?br/>
王啟年笑了笑,心里說道:“連琳瑯閣的首飾都吸引不了你,還說沒有圖謀?你再演?。∧阍傺莅?!”還真別說,這熊珊的演技當真不錯,倘若不是前幾天被方漢跟蹤時露了馬腳,再加上自己又為人謹慎,這才看出破綻來。要是換做一般人,還真可能被騙過去。
王啟年也不再多說,起身結完賬后,便領著二人走出了茶樓。既然此時的店鋪開門都差不多在同一時間段,和后世一樣,自然也有早高峰和晚高峰,不過時間相比于后世要來的晚一些。既然是出行高峰,臨時馬車自然也很多。
王啟年便揮手攔下一輛馬車,掏了一錢銀子租賃下來。三人登上馬車,前往京師郊外的白云寺而來。至于坐法,自然是王啟年和熊珊坐車廂,方漢和趕車的漢子一起坐車轅。
且不說這對狗男女在車廂內卿卿我我,大約半個時辰之后,馬車來到了白云寺。
白云寺身為京師郊外第一大寺廟,平時也十分熱鬧。山門前面,一個非常巨大的廣場,上面人來人往,甚至已經形成了集市。集市上面,賣香火的,打把勢的,耍雜技的,各種各樣的人都很多。
其中最多的自然還是女子。豪門貴婦也好,小家碧玉也好,有事沒事都喜歡來白云寺轉轉。
一方面對此時的女人來說,深受宋儒禮教的洗腦,平時都是三步不出閨門,唯有進香的時候才能出來轉轉。另一方面,古代的女子深受才子佳人小說的毒害,都夢想著私定終身后花園,落難書生中狀元的橋段。而窮書生住不起客棧,不得以便會借宿寺廟。沒出閣的大姑娘自然希望能在白云寺碰到一個現(xiàn)在的落難書生,將來的狀元爺。至于貴婦么,興土豪包二奶,就不興貴婦養(yǎng)面首?
王啟年對佛教的寺廟一向抱有三分的反感,前世去南岳進香,拜的干爹崇黑虎也是道教人物,和佛教扯不上關系。
于是王啟年也不進去進香,便帶著熊珊、方漢在白云寺外逛了起來。
也就在此時,建奴派出的細作也到了白云寺前,今天早上熊珊在圍墻上插上簪子后,守在圍墻外面的建奴細作看到信號,第一時間便跑回了據(jù)點,稟報了熊珊和王啟年即將出門的消息。至于選擇在白云寺演戲,則是幾天前熊珊和建奴細作首領商定好的。
細作們遠遠的看見了王啟年和熊珊,建奴首領便做了一個手勢,吩咐眾人按照事先演練過的情形,各自找好了自己的位置。
廣場上,一對青年男女悄悄的向三人靠了過來。
到了離王啟年十來步遠的地方,異變突生。二人前面,一前一后兩名路人,突然同時掏出一塊濕手帕,捂向青年女子的臉蛋,得手之后,迅速扒開人群,朝遠處逃出。青年男子見狀,拔腿就追了上去。也不知道手帕上沾染的是哪種液體,見效卻是十分的迅速,幾個呼吸之間,青年女子的腳步便開始蹣跚起來,迷迷糊糊中看到遠處的王啟年三人,便叫踉蹌著朝三人走了過來。
見此情景,沒有什么比自己主人的安全更重要了,方漢第一時間便把王啟年護在了身后。其他人,死光了由于我何干?
女人的同情心比較重,看到青年女子站都站不穩(wěn)了,熊珊趕緊走了過去,扶住了年青女子。
旁邊,青年男子已經趕上了行兇的二人,三拳兩腳之后,便把行兇的二人打倒在地。
正在此時,旁邊又跳出十來個漢子,看模樣明顯是行兇二人組的同黨。這些人看到同伙被打倒在地,為首的一招呼,便一窩蜂的朝青男子攻去。
白云寺外人很多,眾人看到有人開始打架,便一窩蜂的往后退去,遠遠的圍觀。空出中間好大一塊地盤,好讓雙方打的盡興。
眾人的這一退,便把王啟年三人以及扶著的青年女子給顯露了出來。
十來人圍成了一個圈子同青年男子打斗,自然有人擠不進圈子去。這些兇徒看了看扶著青年女子的熊珊,便分出幾人,圍攻了過來。
方漢還是老規(guī)矩,一門心思的護著王啟年。
熊珊卻是個火爆脾氣,看到二人用濕手帕迷暈青年女子之時,便已經怒不可遏?,F(xiàn)在這群兇徒又圍了上來,自然忍耐不住,怒喝道:“哪里來的強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強搶民怒。”把青年女子往王啟年身邊一推,挽起袖子便迎了上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熊珊身手太好的關系,圍過來的三五人被熊珊砍瓜切菜般,三兩下便隨便放到。旁邊,圍攻青年男子的眾人也沒討到好處,倒下了三五個,還剩下幾人在勉力支撐。為首的兇徒一看形勢不妙,大叫了一聲:“跑吧!”,便回身帶頭就跑。
青年男子也既不追,也不理會倒在地上的兇徒,第一時間便往王啟年這邊跑了過來。
從王啟年手中接過青年女子,掐了掐其人中,看到其悠悠醒來,這才長嘆了一口氣,放下了心來。
起身朝著眾人抱拳行禮道:“在下杜文遠,舍妹杜文若,謝過眾位援手之恩?!?br/>
王啟年正要客氣幾句,旁邊的熊珊插嘴道:“等等,你叫杜文遠?我好像在哪里見過你。”
杜文遠盯著熊珊看了幾眼,突然驚喜的叫道:“大小姐?”
熊珊遲疑的說道:“你是?”
杜文遠便開口道:“你當真是大小姐?小人乃督師帳下千總,杜文遠啊。當年王化貞大敗,督師把帳下士卒和親衛(wèi)都交與了王化貞,自己率領民眾撤退。軍隊被打散之后,小的便留在了遼東,隱姓埋名度日。后來沒想到被同伴出賣,建奴派兵殺光了小人全家,只剩下小人和舍妹逃了出來,卻沒想到今天能遇到大小姐?!?br/>
王啟年看看旁邊的方漢,心里說道:“這演技,太不專業(yè)了吧!對白太生疏,演技流于表面,沒有深入到靈魂。論演技,怎么比得上自己??磥斫窈笞约旱呐_詞要改一改了,謀略第一,演技第二,格物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