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景結束。
言毅像個木偶人一樣，被霓裳提著去河對岸轉了一圈，發(fā)現(xiàn)阿姨不在，幾乎沒有什么好玩的東西后，又提了回來。
“師兄，晚飯是在城里吃，還是說你想吃霓裳做的？”
還有選擇的余地？
言毅聳拉著一張臉，沒有回話，意思很明確：你想怎樣就怎樣，本人既沒有反抗的勇氣，也沒有反抗的力氣。
霓裳見他半天沒有回應，不開心了，嗔道：“還演呢？話都說完多久了，怎么還是這個狀態(tài)，該從戲里出來了！”
言毅慢慢的轉過頭去，有氣無力的道：“我這叫演戲嗎？你難道看不出來我是真的絕望了？”
“......”
絕望了？就因為我破解了你認為無敵的因果之力？你明明自己就明白那是不堪一擊的，還要放出來送死，能怪我嘍？
霓裳板著臉，“看不出來，我感覺你就是在演我！”
“唉……”言毅輕嘆一聲，沉默了一會，緩緩道：“丫頭，你……能不能不要逼我太緊……”
“師兄覺得太緊了嗎？”霓裳眨眨眼。
“……”
言毅嘴角抽了抽，他覺得這丫頭嘴里說出來的話越來越不對頭了，然而自己此刻沒有開玩笑的心思。
“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
言毅抿著嘴，深呼吸，認真看著她，“慕容霓裳，我既已答應你回家，那么其他的事…緩一緩行嗎？”
“……”
霓裳怔了怔，這好像…是師兄第一次叫自己全名？先前不是丫頭就是師妹，或者是霓裳……
明明是自己真正的名字，感覺聽起來卻…好陌生。
她睫毛微顫，小心翼翼道：“師兄，你生氣了？”
言毅本來想說沒有，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留下一聲鼻音的“嗯”。
絕對防御已破，信仰又太過遙遠，最后剩下的能保護他的，只是他心中的自我堅守。所以，他必須最大限度的強迫自己在某些方面強硬的拒絕她。
開玩笑只是開玩笑，總是要有最后的那根線的。她是師妹，自己是師兄，這句話絕對…起碼一段時間之內不會有改變…只要自己不是做得太過分，就行了。
裝一波生氣而已……
“可是，我又沒有做什么過分的事?！?br/>
“那就暫時不要威脅我也不要調侃我，可以？”
霓裳噘嘴，小聲道：“誰能威脅你啊，還不是你自己愿意聽的？傲嬌鬼?！?br/>
“......”
言毅識趣的沒有回話。
“師兄？”
“......”
“師兄，你說句話呀...”
“......”
“師兄~”
“......”
言毅挑起眉頭，堅持板著臉。
“師兄，你真的生氣了？”
“......”
霓裳神色黯淡下去。
你還霸道得不讓人生氣了？我還只是裝的啊姑奶奶！
言毅不為所動，沉默幾秒后甚至扭過頭去，懶得看。
過了一會……
輕微的啜泣聲從腦后傳來。
嗯？
什么聲音？
某人愣了一愣，隨即大驚失色，連忙伸手握住下巴，把頭扭了回去，看到低頭捂著臉的女孩，急道：“什么情況？！”
霓裳沒有回答，還是哭，而且愈發(fā)大聲了。
“......”言毅剛剛的決絕一瞬間不知飛到了哪里，甚至都忘了自己剛剛堅持過什么，“發(fā)生了什么？！乖，別哭，師兄在這里，沒事的！”
霓裳偷看他一眼，哽咽道：“我又沒有欺負你...”
言毅怔了怔，連連點頭，“是是是，是我欺負你?！?br/>
“你干嘛不理我？”
“我的問題，我的鍋，可以吧？”
“......”
霓裳不答，繼續(xù)抽泣。
“都有城的食府你隨便挑，我請客！”
哭。
“晚上逛街，想買什么買什么，咱不急著回去！”
哭。
“我陪你去老家！”
哭。
“我保證半道不跑！跑了是小狗！”
哭聲戛然而止，霓裳抬起頭來，一臉微笑，道：“師兄說話算話哦，上面說的都要做到?！?br/>
“……”
言毅張著嘴，愣住了。
看看這丫頭一臉狡黠的笑意......
是裝的……
“師兄答不答應？”
“……”
“師兄發(fā)呆也沒用的，既然不說話，我就當師兄答應了！”
“……”
言毅知道自己又中計了，卻是毫無辦法，臉色蒼白，整個人從內到外漸漸腐爛……
原來自己被搞破防…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這就叫拿捏？
為什么還要惹她呢，真不想看直接跑不就行了？在她面前，裝什么生氣??？
“走啦，去最好的食府訂最好的包間！”
……
夕陽西下，萬家燈火。
到了在家吃晚飯的時間，街上終于不那么擁堵了。
言毅被霓裳拽到一座特大號的食府門口。
“錦江食府”四個大字映入眼簾。
言毅丟掉那種無意義的情緒，看著現(xiàn)實中的食府，覺得這是來到這個世界上見過的最騷氣的一個飯店了，雖然根本沒去過其他的。不過說是最騷氣的絕不為過，光是門口這……
詞藻有限，就不詳盡描述了，總之就是相當特么的奢華！
“走吧?！?br/>
言毅嘆了一聲，牽著霓裳邁步前進。
門口衣冠楚楚的小二躬身微笑：“歡迎光臨！二位貴客可有預約？”
“還要預約？”
“是的先生，我們這里的包間都需要預約的。”
“這怎么預約？又不能打電話?！?br/>
“在下不知先生說的電話是何物，不過我們這里的預約十分簡單?！闭f著，小二掏出一張名片，道：“都有城每個街區(qū)都有我們的分店，如果客人想要提前預約這邊總部的房間，可直接前往分店進行預約?！?br/>
“有點東西?！?br/>
言毅笑了笑，接過卡片，正反翻看了一下，道：“沒有預約就不能訂包間了？你們這里還天天滿客不成？”
“回先生，的確是天天滿客?！?br/>
“……來個豪華包間。”言毅砸了一袋金幣過去。
大食府就是大食府，這讓某某辣條店老板回家過年的一袋金幣，門口小二卻連眼皮都沒動一下，還是微笑看著他。
言毅挑起眉頭，很是贊賞的點了點頭，然后……掏出一人之高的袋子。
“這里我包了！”
小二素質極高，仍舊不為所動，“不好意思先生，如果沒有預約的話，只能勞煩您二位坐大堂吃飯了?！?br/>
言毅很是欣賞他的職業(yè)素養(yǎng)…然后掏出了令牌……
“不是為難你，是我家?guī)熋孟朐谀銈冞@里的豪華套房吃飯，所以，操作操作？或者帶我去見預約的人，我這個人很好說話的，我親自與他交易?！?br/>
小二看到令牌，怔了怔，先是恭敬的行了一禮，然后道：“先生，操作應該是不用了，剛剛有一位先生也是咱們神宗的弟子，不知…你們是不是一起的？”
“也是神宗的弟子？”
言毅下意識好奇的問了一聲，然后下一秒，老臉一板，淡淡道：“不用了，換其他房間?！?br/>
“額，先生，那位先生讓我告訴您，如果您來了，就去他們的房間一起吃飯?！?br/>
“……你既然早就要這么說，怎么還問我們是不是一起的？”
“那位先生吩咐過，如果您說不用，那就直接告訴您他的原話?！?br/>
“……”
言毅轉頭看著霓裳，道：“怎么辦？”
霓裳知道“那位先生”就是小劍，微笑道：“那咱們就去呀。”
“你不煩嗎？”
“煩什么？”
“就是…就是那種煩。”
“？”
“推薦不去?！?br/>
“唔，我好像有點明白了。不過之前的時候，不是師兄一直……”
“行行行，那就去吧，你既然不介意，咱們就去?！?br/>
言毅揮了揮手。
“二位上仙請隨我來。”
說完，小二轉身帶路。
三人經過寬闊的大廳，上了樓梯，進入了404包間。
“二位請進，有什么需要，盡管吩咐樓梯口的下人?！?br/>
小二行了一禮，畢恭畢敬的離去。
言毅開門走入。
一眼望去，便看到兩張飯桌上嘿嘿笑著的臉，很是惡心，驚悚！
“師兄，你們來了？”
言毅待霓裳走入，將門摔上，淡淡道：“少說廢話多吃飯?！?br/>
言小劍對于師兄的這類言語向來是過耳不入，偏頭直接對劍三使了個眼色。
劍三意會，“噌”的一聲站起來，“啊哈！師姐，多日不見甚是想念，來，咱們敘敘舊！”
霓裳：“……”
言小劍也站了起來，“師兄，多日不見……”
“滾！”
言毅隨手一劃，一道黑暗隔音屏障將桌子“切”成兩半，隨即看著霓裳，淡淡道：“坐下，吃飯。”
“哦?！?br/>
霓裳乖乖點頭，坐到了椅子上。
言毅坐到她旁邊，端著飯，開始進食。
言小劍與劍三對視了一眼，然后對言毅傳音道：“師兄，你和師姐吵架了？”
言毅怔了怔，很是不爽的回道：“你怎么還能說話？！”
“我是問道后期啊師兄，你如何阻擋我的神識？”
“……”
“讓我猜猜，應該不是吵架。師兄你應該是被師姐套路了很多次，然后迫于壓力答應了不平等條約，以至于現(xiàn)在的師姐已經很滿足了，就一臉聽話的樣子?！?br/>
話說完，言小劍本以為師兄會很驚奇自己的判斷能力，誰知道……
言毅停下筷子，挑眉道：“你那么懂你來寫？”
“……”
言小劍覺得以此人目前的狀態(tài)，跟他說話那就是在點引線，雖然根本沒有什么威脅，但是絕對在談話方面找不到那種勝利和預判的快感。于是，他直接轉頭對霓裳道：“師姐，我知道夜晚的都有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咱們一起去？”
“好呀！”
哐當！
一門心思吃完飯就回宗門的言毅，雙手一顫，餐具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