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女的威脅之聲最終消失在夜空里被雨聲掩埋,而此時,懸空的銅鑼突然墜地激起加高亢的音節(jié),就連被苗女之聲震昏的軍士也清醒過來(ww)
眾人心知有異,齊齊注視著墮地的銅鑼只見化作花蕾大小的血色趕尸匠的身體如春雪般由上至下慢慢的消失,先是頭顱一點點的消失,接著脖子,接著臂膀,接著胸脯,接著雙腿,最后縮成了一個點,與血莖相連,如同凋零的花朵
如此還沒完,血莖像陀螺般轉(zhuǎn)了幾轉(zhuǎn),突然如同折斷一般成了三段,三段依次折疊整整齊齊,隨即亦如血色小人般由上至下化為虛無,直到縮到銅鑼表面重變?yōu)橐欢溲牧昊?br/>
六瓣花葉片舒卷,似有風(fēng)吹過,然后紛紛脫落,只留下一點如豆粒般大小的花蕊,花蕊最后驟然碎裂化為點點碎片如星辰般落下
待所有花蕊落盡,銅鑼之上浸出一攤血漬,血水順著銅鑼緩緩流下,只是趕尸匠詭異的消失了,似乎是隨著那朵花去了另外一個世界
一攤血跡觸目驚心,之前還好生生的老趕尸匠就這般消失了陸子羽想起青年趕尸匠,看了過去,只見他神色萎頓,神情凄迷,顯是悲痛非常
陸子羽用手抹了抹臉,輕嘆了一口氣,走到青年趕尸匠的身旁,拍了后他的肩膀道:“逝者已矣,生者…”
話還未說完,青年趕尸匠肩膀一抖甩開了陸子羽的大手沒好氣的道:“祖巫在上,師父定有好報,不須你們安慰”
陸子羽聽言,愣了一愣,似懂非懂,本想再安慰幾句,但想到青年趕尸匠態(tài)度冰冷,知道多說無益,只得收了滿肚子的話退回人群,獨留青年趕尸匠一人對著銅鑼兀自出神
經(jīng)此波折,眾人膽戰(zhàn)心驚,想起苗女臨走時的話是心懼,如此下來雖然長夜漫漫,除了趕尸匠守著銅鑼不睡外,三千軍士以及陸子羽包文個個都處在半睡半醒的狀態(tài),時刻提防著半路殺回的苗女
天很快就亮了,雨也于夜中停了,晨風(fēng)吹來雖然陰寒但是帶來股股清涼之意,倒十分醒神提腦眾人醒來,再無睡意,雖然天色尚早,但對死尸客店多有畏懼,于是起了離去的心思[ww 我搜小說網(wǎng)]
只是老趕尸匠為救眾人而身死,陸子羽心中過意不去,還想照拂一二,于是走到闔夜未動身子的青年趕尸匠身前道:“苗女未除,危險猶在,不如你我隨行,也好有大軍照顧一二,免得落入毒手”
青年趕尸匠聞言抬起頭,滿臉的怒容,大吼道:“滾,趕尸客曉眠夜行是規(guī)矩,縱然身死也得完成死者所托,雖然師父身死,我也會在此等到的接替之人與我一起送他們回鄉(xiāng)”
陸子羽又吃了個閉門羹,本想再說些什么,但是不小心忘了趕尸客的規(guī)矩也怪不得別人,只得訥訥離開,吩咐軍士留下一些酒肉,隨即離開死尸客店
天色未分,加之太陽仍未升起,而且地面經(jīng)夜雨浸潤,不但濕滑而且爛軟,每走一步都泥足深陷,實在難行
就這般只走了數(shù)里功夫,一干瘦弱的兵士就已經(jīng)受不住,氣喘吁吁再也走不動,陸子羽沒法只得停下
包文見大軍停下,使了個眼色,先前一步走到了遠處陸子羽心領(lǐng)神會悄然跟往,方一停下就傳來包文的話:“黑巫與白巫的爭斗你覺得為何?”
沒想到包文突然問起了這事,陸子羽愕然,稍后才遲鈍的答道:“這個,他們大抵也是如小說里寫的殺人奪寶之類的,否則也不會如此糾纏不休”
包文皺了皺眉,踏著爛泥踱著步子,隨即又問了一個問題道:“你覺得他們是修仙之人嗎?”
“修仙?”陸子羽眉毛一挑,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包文,然后以手貼著包文的腦袋道:“沒發(fā)燒啊,怎么能扯到修仙上了?”
包文沒好氣的一手打掉陸子羽貼上來的手道:“不是修仙者,他們怎么會有那么神秘的手段,如同鬼魅的身形,還有種種不為人知的秘術(shù)?”
陸子羽繞著包文來來回回的轉(zhuǎn)圈,然后摟著他瘦弱的身體,附在耳邊小聲的道:“唉,別害羞,告訴我,你是不是看上了那個妞,想要泡她啊”
包文聞言出肘,猛的一下撞在了陸子羽的小肚子,然后氣憤的道:“泡你娘個球啊,老子只求神仙之道,不求女人”
被包文一撞,陸子羽蹲了下來,一手揉肚子,一手指著包文大聲道:“不泡就不泡嘛,至于下手這么狠毒嘛,你娘的,小心我告你蓄意殺人”
包文理也不理,扭轉(zhuǎn)了身子不看他裝模作樣,接著道:“你娘的自找的,老實說他們到底像不像修仙的?”
“像,怎么不像呢?你也可以學(xué)他們一樣啊,天天整什么巫術(shù),施什么蠱,最后你就可以跳大神了,沒事還能出來裝裝神棍,混混銀子啥的呢”陸子羽憋住笑,陰陽怪氣的調(diào)戲,到最后實在忍不住,哈哈大笑出聲
包文受他譏笑,擂出拳頭就要掄上,陸子羽才止了笑意道:“別啊,怎么說打就打呢,他們不是修仙之人,真心不是”
“證據(jù)呢,你怎么知道他們不是修仙之人?”包文收起了拳頭,看著篤定的陸子羽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證據(jù)你個毛線啊,感覺唄,你看到哪個神仙像他們這樣啊,分明就是一些江湖術(shù)士才搞的下三濫,連這你都信,真是秀逗了你”陸子羽當(dāng)然不能說他真的見到過修仙者,但是還必須說出一些理由,只得信口胡謅
“感覺?這是什么理由?”包文顯然不相信陸子羽的胡言亂語
陸子羽得瑟的抱著臂,上眼皮搭著下眼皮,點著小步子得意洋洋的道:“至于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你娘的不老實,是?”包文掄起了胳膊,咬牙切齒,作勢欲打
“沒,沒,怎么敢呢,你老人家這老胳膊老腿的,萬一沒打到我反而不小心折了身子,那可是罪過,罪過”陸子羽連連后退,擺擺手,又是作磕頭狀又是作揖的十分滑稽
“你就不能有個正形?”包文又被陸子羽調(diào)戲一番,但是見識慣了他的各種無賴,現(xiàn)在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過,一時倒奈何不得
“吭吭”陸子羽連續(xù)清了清嗓子道:“你又不是沒看出來,他們只是蠱術(shù)獨特,你聽說過哪個施蠱的成神了啊,還用問我?”
包文聽聞陸子羽的解釋也不答話,若有若思的走回了隊伍陸子羽看著這個奇怪的而又有些神秘的家伙搖了搖頭,也回到了隊伍
歇息夠了,此時天已明亮,遠方的地平線一抹紅霞燃紅了東邊天際,朵朵金黃泛粉的云彩浮動,煞是美麗
事情總是這么奇妙,同樣的溫度只因為升起了太陽眾人的心里就有了溫暖,似乎寒冷一下子就被趕走了,而也因為太陽的升起,多日的旅途勞累也于瞬間煙消云散
道路雖然因為太陽的升起而變得又黏又稠,每一走一步都要粘起一大塊泥巴,但是眾人心里高興,這么丁點困難始終沒有看在心上,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
說長不長,日懸中天,天近午時,他們一行終于踏上了官道,牽著瘦馬,踢踏掉厚厚的泥巴,渾身舒泰
而陸子羽是身心大爽,嗅著泥土的芳香,和著鮮的空氣,仿佛又回到了后世的家鄉(xiāng),那種熟悉的感覺揮之不去,再看著生龍活虎的瘦弱軍士,心中開懷道:“將士們加把勁,趕到鳳陽府就可以洗去身上的塵土好好享受一番”
“嚯嚯嚯”眾軍士聞言齊舉右臂高聲呼喝,一時之間士氣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聽在陸子羽的耳中也熱血沸騰
“那好,眾將士聽令,出發(fā)鳳陽府”
眾軍踏著整齊的步子,雖然緩慢,但士氣高漲,約摸一個時辰之后終于看到了鳳陽府寬廣的青石街道雖然不能與汴京城相比,但是干凈整潔,倒覺得分外的親切
三千軍士走在大街上,旁觀的百姓早就自覺的退回了一旁,他們走來倒不覺得擁擠,而陸子羽事先與他們約法三章,軍士倒也守規(guī)矩,既沒擾民也十分安穩(wěn)
鳳陽府,宅子不大,但也裝飾一,尤其是衙門之上三個大字分外耀眼陸子羽來來回回在府衙前踱著官步,不出多時就出來了一群人,為首的是一個獐眉鼠目、八字胡、臉蛋圓圓、頭戴官帽,身穿絳紅官服的人
那人見到陸子羽一身華貴道袍,連忙跪伏于地,接著其他人也跪伏于地道:“鳳陽府縣令李德全叩見道君,道君萬歲,萬萬歲”
“諸位免禮,貧道今日來此只是暫住,麻煩你們準(zhǔn)備好湯水好泡個熱水澡,洗去身上塵土”陸子羽執(zhí)拂塵于手,輕輕一擺示意他們起身,并吩咐縣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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