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頭來,靜靜的凝望著他,看著他一步步走近,俊逸的面容頓時被放大數(shù)倍……
“檀子落,我想跟你談一談?!彼L睫微斂,唇角勾起了一個粲然的微笑?!安恢裉斓氖虑?,你如何看待呢?”他自然的坐在我的身邊,端起我手中的茶盞,放在唇邊輕抿了一口茶水……
“我沒有想法,與其問我如何看待,倒不如問問拂若?!蔽覔屵^茶盞,重新斟滿了清茶,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他沒死。”
“哦?”他側頭看了看我,突然嗤笑了一聲。“你是如何推測……他沒死的?”
“這不是推測?!蔽颐蛄嗣蜃齑?,啞聲說道,“這是……斷定?!?br/>
他長嘆,輕輕地搖了搖頭?!奥鋬?,我在你面前,終究會輸。你就是我唯一的弱點……”
真的是么?!我冷冷的擠出一絲微笑,腦海中仿佛再現(xiàn)了他在密林中設防,殺害韓宮碩,屠殺紫冥軒死士的場景!
我深吸一口氣,終是忍不住,轉(zhuǎn)過身去。
怕再盯著他,會忍不住……忍不住想給他一耳光!!
“……你將尚空羽關在哪里了?”我沉吟片刻,這才打算轉(zhuǎn)移話題。“我,能去看看他么?”
“不能?!?nbsp;他回答的十分絕對,不容許有一絲一毫商量的余地。
我不禁輕笑一聲,不懂他為什么會對一直對他忠心耿耿的尚空羽也設防。
但是既然他不想讓我見他,恐怕自有他所顧忌的。
就這樣,兩個人悶聲坐了許久,本以為會一直這樣尷尬的相處下去,卻恰巧這時有人通報,壽王來訪。
想想,我們也許久未見了。
只是不知道。他們兄弟二人之間的談話,會不會讓我聽到!
“紀王兄……還是,皇兄大人?!”壽王哈哈大笑的走了進來,在見到我之后,嘴角的笑容卻僵硬了,“她怎么會在這里?!”說著,詫異的望向了韓冥閣。
韓冥閣伸出手。示意壽王就此打住?!坝惺裁词??!”
“當然是處理檀子希與那狗皇帝的事情!哥哥這次絕對不能心慈手軟!”
“嗯……”韓冥閣了然的點了點頭,這才又低聲說道?!暗乾F(xiàn)在不是動手的最好時機!畢竟,?;庶h的殘部未除!”
“什么?!”壽王明顯一愣,一把抓住了韓冥閣的手,“王兄的意思是說,目前登基即位還有隱患?”
韓冥閣點了點頭,眉頭緊蹙。
“這不可能!”壽王的目光突然轉(zhuǎn)移到了我的身上,幽幽的詢問道,“難不成是檀子落?!”
韓冥閣起身,只當他這句是玩笑,因此并沒有回答。誰知壽王竟然以為他默認了。拔起長劍便朝著我刺了過來。
韓冥閣猛然轉(zhuǎn)身,一把握住了朝我刺來的長劍!頓時,劍刃割破了掌心,鮮血直流……
我驚呼一聲,難以置信的望著韓冥閣!
“你……”
“趕快。去把夙和找來!”我張了張口,詫異的望著他……誰知壽王聽聞韓冥閣這樣講,竟然立刻會意,走出了房門。
夙和?!他真的沒死?!
就在我對這一切表示質(zhì)疑時,夙和突然打開了房門,大步邁了進來……我強忍著不讓眼眶中的淚水流出,那樣努力的暗示自己,卻在見他的一剎那,還是忍不住崩了!
“哥哥!”我一下子撲到了他的懷中,哽咽道,“韓冥閣……沒殺死你……”
他輕輕地點了點頭,啞聲道:“其實這一切,并非落兒你想象的那樣……”
可就在夙和剛剛要開口時,韓冥閣突然冷咳一聲!
夙和欲言又止,臉色微白……
我抬頭望了望韓冥閣,知道這其中必然有隱瞞。
他卻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fā)。
“韓冥閣,你這又是何苦呢?”
一旁的壽王聽了我的話,突然嘆了口氣?!巴跣?,不如……”
話還未講完,韓冥閣突然一個眼神殺了過去。
壽王殿下張了張口,終是什么都沒有說。我當然清楚,縱使所有人都想讓他把話講清楚,可是他就是不肯開口對我說。莫非,這其中的隱情與我有關?
“我,是不是應該回避一下?”
韓冥閣沉吟片刻,突然抬頭對我說道:“你不是要去看望尚空羽嗎?本王準了?!?br/>
“什么?!”我吃了一驚,但馬上恢復了正常神色。若是被韓冥閣看出了我此時內(nèi)心深處的無比振奮與歡脫,他會不會因為報復而不準我去了呢?
想想平時他的所作所為,這真的是極有可能的。
他斜睨了我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
“子落,有些事我不想讓你知道?!?nbsp;他薄唇微抿,緩緩地闔上了眸子,“趕快去吧,別讓我反悔。”
我趕緊點了點頭,轉(zhuǎn)身逃一般的跑出了韓冥閣的房間,直奔尚空羽那里!
我又太多太多的疑問,或許只有他才能解疑??v使現(xiàn)在的事情他也不清楚,但是與之前的種種聯(lián)立,我相信我會了解此時此刻他所隱瞞的實情的!
無奈的低聲笑了笑,再次加快了腳步?,F(xiàn)在,我甚至有些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韓冥閣,你就等著我來揭發(fā)你吧。不管是好是壞,我檀子落都定然會面對!
既然在這個世界已經(jīng)準備勇敢的愛一場,就定然不會放棄……
在門口輕輕地敲了敲門,里面才傳出了一聲沉悶的咳聲。
“誰?” 茶盞被放置在桌上,“子落?”他試探著問出聲。
我卻對應不應答,頗為躊躇。
“是我?!蔽覄傄崎_門,門卻突然打開了。
“韓冥閣……允許你來了?”
我點了點頭,繞過他走了進去。
“檀子落,求他放你走吧。你需要自由,而并非被困在這里一輩子?!彼蝗蛔プ×宋业氖?,我頓了頓腳步。卻掙脫了他的束縛,徑直走到石桌旁,緩緩地坐下。
“不會。”輕輕地搖了搖頭,握住了那桌上放著的杯子,“我不會離開?!?br/>
頓了頓,我繼續(xù)說道……
“韓冥閣的背后,定然隱藏了某些秘密。若是我們摸不透……想必就不會理解他?!蔽业皖^,望著茶盞中浮浮沉沉的茶葉。悠然一笑,“我想,他之所以會如此。必定有什么難言之隱。”
尚空羽斜睨了我一眼,略表不認同的搖了搖頭?!叭羰侵斑@樣說,我定然會信你。只是現(xiàn)在,我不信了?!?br/>
我詫異的望著他,微微抿住了嘴唇,也難怪如此。畢竟韓冥閣殺死了紫冥軒的眾人,這對尚空羽來說真可謂是莫大的打擊!
只是……若是這背后隱藏著什么秘密呢?
妄下斷言,豈不冤枉了韓冥閣?!
“落兒。如果你想走,我定然傾盡全部力量也會送你出去,只要你告訴我,你想離開這里!到時候,總是賠上了我這條命。我也一定會讓你找尋到自己的幸?!F(xiàn)在的局勢已定,只怕韓冥閣到時候定然殺死我們。而那皇帝縱使可惡,畢竟也是韓冥閣的哥哥。他們之間……畢竟還有血緣關系。”尚空羽在我面前坐下,神色異常復雜。
“不可以,我真的不能走?!蔽艺目粗?,表情凝重。這一次,沒有一絲一毫商量的余地,我必須做出做果斷做決絕的計策。
是走,是留,全在于我。
“落兒, 就算我求你了好么?韓冥閣對你,雖說沒有惡意,但并無好意。況且還有輕絨姑娘,想必你留在這里的話,她定然會為難于你?!?br/>
“我不在乎這些?!蔽逸p輕地搖搖頭,抬頭對上了他的眸子?!澳阒灰阎鞍l(fā)生的種種對我說了便好。其他的,我不需要你來勸我。”
他輕嘆口氣,眸子中蘊藏的光意味深長。“好。我對你講?!?br/>
“當初,韓冥閣得知自己的實力僅與皇帝的實力平衡……若是真的發(fā)起戰(zhàn)爭,朝中的保皇黨必定會護著皇帝,因此,他便連同我,演了一出戲。這出戲,自然包括檀家的種種,高塔的種種,以及無涯谷上的一切。
后來,便是你所看到的一切了?!?br/>
聽他講完,我詫異的抬起頭,怎么這些話沒有關于韓冥閣的一點好……竟全部是!
“就沒有別的?”
他搖頭,表情誠懇之至。
不可能!莫非是我猜錯了?!
我拍案而起,險些將桌上的瓷杯擊碎。“尚空羽……你確定你沒落下什么細節(jié)?”
他搖頭,淡然一笑道:“既然如今已經(jīng)這種地步,我們也不能強求了什么了。落兒,聽我勸,離開這里吧,我借用圣耀山上的殘余兵馬,救你出去?!?br/>
“不可能……”
他微微一愣,突然起身,冷聲說道:“那么請你離開這里吧?!?br/>
“也好?!睕]有太多的遲疑,我沖他微微一笑,從容的轉(zhuǎn)過身子。
剛剛走出他的房間,淚卻突然從眼眶中涌了出來。
我伸手抹去,狠狠地咬住了下唇。
離開了房間之后,這才發(fā)現(xiàn)我根本沒有去處。
韓冥閣那邊定然不想讓我回去,而尚空羽那里……又不能回去!
頓時, 有些迷茫了。
就在此時,突然有個女子走到了我的身邊,含笑說道:“子落姑娘,去菡萏亭與我家主子小聚如何?”
“你主子……”
“輕絨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