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去蓬江的路,走了兩個時辰,看到一個名歇馬的驛站,江畫卿讓大家都下馬休整,給馬補給些草料,各自也都喝上一杯熱茶。這一路上吹著冷風(fēng),人仿佛變成了一根冰棍,從里到外都僵了。
有人敲門,驛站的驛丞丁戈被驛卒從睡夢中搖醒,他一邊打著哈欠,一邊不耐煩地抱怨道:“深更半夜的不讓人睡覺,是什么人啊?”
走出來一看,人數(shù)眾多,個個身強力壯,心中抖了抖,這些是朝廷的人,不過他這里是官驛,料他們也不敢亂來,懶洋洋地開口問道:“請問可是官差?可有傳牒?”
江畫卿扔了一錠銀子在桌上,“給我們上些熱茶,給馬添些草料即可。我們歇息片刻就走!"
“好勒!”見到銀子,丁戈的瞌睡就沒了,不是來白吃白喝的官差,那可就有油水撈了。他立即換上了殷勤的笑臉,讓驛卒按吩咐去辦。
茶水端上來,他親自給江畫卿倒了一杯,“客官您請用!”
“小哥,這兩日可有往京城去的孕婦帶著侍衛(wèi)從此路過?”江畫卿借機向驛丞打探消息,顧妍路上若要歇息,一定會去官驛,況且她隨身帶的侍衛(wèi)不少,如果來過,驛丞應(yīng)該會有印象。
“這天寒地凍的,各位是從京城出來尋人的?我這驛官雖說又小又破,可來來往往的人也不少,記得不太清,好像……”說到這里,他賣著關(guān)子,搓著手指,眼里帶著算計。
江畫卿又掏出一錠銀子,“要說實話,要是有半個字是誆騙我的,小心舌頭!”
丁戈有些驚訝,這位小公子年紀(jì)雖小,卻有一種攝人的氣勢,但看到銀子就兩眼放光,舔了舔嘴唇繼續(xù)說:“自暴風(fēng)雪以來,驛站來往的人就少了,偶爾會有災(zāi)民來討口水喝,這幾天更是冷清,連災(zāi)民都不見一個。據(jù)說,災(zāi)民們都聚集到西邊的雁回山當(dāng)山匪了,您要是找人,或者您找的人從西邊來,很有可能被山匪給截住了?!?br/>
所有人心中一驚,喝茶的動作都停滯了,江畫卿壓下心中的驚疑,問道:“朝廷已經(jīng)著手賑災(zāi)了,為何那些人還要去做山匪?”
“雖說朝廷下了賑災(zāi)的旨意,可要真正落實下來,也得一些時日呢,那些人都快要餓死了,哪里等得了?自然誰給吃的,就跟誰混,先活下來,保住命再說了。”
“雁回山距此地有多遠(yuǎn)?”
“您騎馬的話,大概一個多時辰就能到?!?br/>
“那小哥可知道,他們大概有多少人?”
“那就不清楚了,實在上幫不上公子的忙?!?br/>
銀子扔給他,江畫卿不再耽擱,翻身上馬,讓其中一人回去向江安稟告消息,她則帶著人往雁回山趕。
丁戈擦的一把頭上的冷汗,他這小小驛站,怎么就來這么多大佛呢,且都是不簡單的角色。天黑前好不容易打發(fā)走一伙人,折損了一些財物口糧,他正氣悶?zāi)?,這半夜又來一個,不過從先前那伙人那里聽到的消息,換來的這些銀子,倒也能彌補先前的損失了!
一個時辰后,江畫卿一行人到達(dá)了雁回山腳下。雁回山并不高聳,但占地面積很大。此時正是三更天,只能看出山的輪廓,被白雪覆蓋,一眼看上去蕭索荒涼。官道從山腳下穿過,兩旁殘留的冰雪上面,馬蹄印清晰可見。道中間的積雪已經(jīng)化得差不多了,只留下融化的雪水在車轍印里結(jié)成冰,由此看來,這條路定有不少車馬行人走過。
順著車轍印和馬蹄印,找到了進山的路。讓侍衛(wèi)將馬栓在離路邊稍遠(yuǎn)的樹桿上,只要馬兒不嘶鳴,也不容易被人發(fā)現(xiàn)。一行人借著雪光,尋著蛛絲馬跡,悄悄地往山里摸。
翻過一座小山坡,遠(yuǎn)遠(yuǎn)地看到一處有火光,江畫卿立即示意所有人隱蔽起來。
那里是一個山洞!有兩個精瘦的男人圍著火堆在烤火,手邊放著大刀。而在遠(yuǎn)離火堆的地方,還有兩個大塊頭,在瑟瑟發(fā)抖,沒有去烤火,也沒有進洞避寒。
江畫卿帶著侍衛(wèi)們,在雪地里爬行,悄悄向他們靠近。
“給老子打起精神來,守衛(wèi)要有氣勢,震得住旁人!”烤火的人看著兩個大塊頭喝道。
“天這么冷,手腳都要凍掉了,又冷又困又餓……”誰能打得起精神來?兩個大高個臉上不滿的小聲嘀咕著,也不敢跟精瘦男子硬剛。
“啰嗦什么!想睡覺,要不要老子送你下黃泉睡個夠?”
兩個大塊頭臉有懼色,挺直了背,目不斜視,連抱怨也不敢了。
看來,那兩人與這兩個大塊頭之間有沖突。
不知道洞里有多少人,他們的領(lǐng)頭人又是誰?
“他娘的,這山里的夜晚實在太冷了,大人也太謹(jǐn)慎了,三更半夜的,怎么可能有人來,還讓我們出來受凍?!?br/>
“可那個老肖安排咱倆守夜,咱們能怎么辦?在大人面前,咱們地位可不如他!”
“咱們先在這里挨凍挨餓,提前把這些人和東西安頓好,他一來就耀武揚威,真特么欺負(fù)人!老子現(xiàn)在就要進去睡覺,看他還有膽真把老子砍了不成?”
看著一人走了,另一人也不想留在外面,追著進去了。
兩個大塊頭這才開始抱怨起來:“要不是為了口吃的,我才不跟著他們那樣的人混。說白了,他們也不過是大人面前一條狗,卻拿我們的命不當(dāng)命!他狂什么狂?”
“可咱們一家老小都靠要活命,說白了,他們只是利用我們壯大聲勢,等他們強大起來,不需要我們的時候,我們就成了他們的刀下亡魂……”
刀下亡魂四個字一落,脖子上被人架上了刀,嘴也被東西堵住了。
江畫卿讓侍衛(wèi)將他們拖到不易被人發(fā)現(xiàn)的大石頭后面。
那兩人都驚恐的看著他們這些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人,瑟瑟發(fā)抖,有一人還尿了褲子,融化了他屁股下的一堆積雪。
“不用怕,我們不會害你性命,只是要問你們幾個問題。你們是因雪災(zāi)失去家園的難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