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鄔已經(jīng)好多年沒有過情緒波動,獨自在滿屋子尸體的山門獨活了很多年。看著尸體一點點的在面前腐爛發(fā)臭生蛆,最終變成一具具白骨。
這個過程,正常人是無法體會的。
在這個過程中,昌鄔想過自殺,有過無限的恐懼,經(jīng)歷過精神崩潰的時期。最終他還是活了下來,并且武道之心堅硬無比,很少有事情能夠在讓他的情緒產(chǎn)生波動。
可是今天。他真的有些憤怒,并不是說柳文川殺了他的手下們。而是他的手下在這關(guān)鍵時刻,居然被兩個如此年輕的江湖愣頭青給殺了。
后續(xù)他要做的事情非常重要,關(guān)乎...
廢物!一群廢物!
想到這兒昌鄔靜如止水的心一下子就變得暴躁起來。情緒的暴躁嚴(yán)重影響到了真氣的運轉(zhuǎn),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正是因為他古井無波的心境,讓他能夠打破他們門派的魔咒。不需要通過年輕武夫的血液作為輔助修煉,還能一路穩(wěn)妥的突破。
原本上乘的武道心法,讓他門派的掌門一代硬生生另辟蹊徑修成了邪功。只要心境如止水,斬斷情欲就是心法修煉的捷徑。但是上一代掌門貪戀淫*色*情*欲,最終導(dǎo)致走上了一條不歸之路。
心情受到影響的昌鄔眉頭皺起,因為體內(nèi)的真氣居然出現(xiàn)了一絲紊亂。又是一道劍光激射而出,卻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威勢。
身在空中的柳文川強(qiáng)行扭轉(zhuǎn)身形,躲開昌鄔的一擊,可就是這個轉(zhuǎn)身,他看到面前粗壯的樹干,砰的一聲就撞在了臉上!
藏在樹后的無戒抬手擋住眼睛,實在不忍心看下去,瞅著都疼。
他這一有動作,體內(nèi)真氣默默運行。昌鄔立即意識到他的存在,本來已經(jīng)到了預(yù)定的偷襲地點。
可當(dāng)無戒滿含威勢的一拳從樹后轟出的剎那,昌鄔向后踏出一步。拳罡如猛虎帶著撕裂空間的威勢與之擦肩而過。
昌鄔豎著眉,看著從他身前穿過的無戒。而無戒則是錯愕的眼神看著旁邊好似看熱鬧的昌鄔?
啥情況?怎么可能判斷錯誤,明明就是在這條軌跡上啊。
“找死!”昌鄔冰冷的牙縫擠出兩個字,一步踏出朝著無戒就沖了過來,手中的長劍更是光芒綻放,怕是這一劍劈下,無戒機(jī)會便會碎尸萬段。
“跑!”滿臉是血,很是狼狽的柳文川對無戒大聲吼道。
可無戒這時卻并未逃跑,雙腳蹬在前方大樹上,直接轉(zhuǎn)身雙拳迎著昌鄔的劍光就沖了過去!
柳文川有些短暫的失神,這個小和尚關(guān)鍵時刻還是很有魄力的嘛。嘴角露出絲絲笑容,他站起身調(diào)動體內(nèi)真氣,一刀劈出。
前有雙拳打算硬碰硬,后有威勢不凡的一刀襲來。昌鄔此時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兩個看似只有四境的武夫居然能逼著自己暫避鋒芒?
越想心里越是煩躁!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心情剛有些波動,體內(nèi)竅穴就好似巨獸撞鐘般傳來震耳發(fā)聵的共鳴聲!仿佛體內(nèi)的竅穴在這一刻要崩塌似的。
正在遭受攻擊的節(jié)骨眼兒上,體內(nèi)的竅穴居然要崩潰,這對昌鄔來說絕對是雪上加霜,來不及多想,此時最好的辦法就是趕緊撤。
要是自己一個小隊都栽在這兩個毛頭小子的手里,怕是到了陰曹地府都是個沒臉鬼。
劍光反卷,在面對磅礴而來的拳罡,昌鄔直接來了個反身一劍,身體直接高高躍起。有些散亂的劍光朝著柳文川就奔襲而去,前方攻擊的無戒被昌鄔的反應(yīng)也是有些措手不及,雙拳撲了個空。
昌鄔接著劍光的推力,踩著頭頂?shù)臉渲?,彈射到上方樹葉密集之中,在一個陣悉索聲后,遠(yuǎn)遠(yuǎn)逃遁離開。
柳文川刀光擋住了襲來的劍光,可他蓄勢一擊就像一頭猛虎撞上了一只兔子,勢如破竹的繼續(xù)前沖,迎面而來的正是無戒同樣威力無匹的拳罡。
“哎呀我去...”無戒驚呼一聲,趕忙轉(zhuǎn)變雙拳路數(shù),朝著右側(cè)就沖去??墒侨f萬沒想到,柳文川還挺有默契,也跟著朝右邊沖了過來。
結(jié)果,雙拳與金色的刀光碰撞。幸好倆人都有及時收力,并沒有對彼此造成太大的傷害。倆人直接被相互彈飛,柳文川再次撞在一顆大樹上,無戒則灰頭土臉的在地上滾了十來圈兒。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劍客,就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柳文川坐在大樹下,呲牙咧嘴的揉著胸口處,這會兒他才感覺到鉆心的疼。剛剛僅是被昌鄔踹了一腳,自己的肋骨就被踹斷了一根。慶幸的是那家伙沒有上來就動殺心,否則這會兒自己肯定已經(jīng)身首異處了。
想想都覺得后怕,這江湖也太嫌惡了點。走到哪都碰到六境的武夫,天澤王朝的江湖都這么人才濟(jì)濟(jì)了嘛?
“哎哎哎...喲...疼死我啦...”灰頭土臉的無戒從地上爬起來,一步三晃的朝著柳文川走過來,嘴里還在不停的哼哼唧唧。這家伙絕對是個演技派。
柳文川現(xiàn)在深度懷疑,腦袋锃亮的無戒到底是不是個真和尚?
剛剛危急時刻,只顧著幫著無戒一下前后夾擊那劍客了。沒意識到身上肋骨斷的問題,現(xiàn)在終于屁股著地,是真疼。伸手在右側(cè)肋骨處摸了一下,找到了斷口處的位置,索性沒有傷及沒有傷及臟腑。
豆大的汗珠這時候從他額頭滾落下來,無戒走到他跟前,看到他真的不像自己一樣‘裝的’。腿腳馬上就利索了,快步來到柳文川跟前,“真的受傷啦?”
“肋骨斷了!啊...”
“哎喲我去,你嘛呢?”
“接骨...?。 ?br/>
只聽咔嚓一聲,柳文川居然直接手指扣緊肉里抓著斷了的肋骨,自己直接給接在了一塊兒。隨著一聲慘叫,他已經(jīng)汗如雨下。
這一舉動,看得無戒頭皮發(fā)麻,渾身雞皮疙瘩起了一層,顫聲問道:“不,不疼嘛?”
“疼!真疼!”
......
浮林劍宗,坐落在平遙東部冠啟山中。
如今浮林劍宗已經(jīng)傾巢而出,宗主向天歌親自帶隊,前往圍剿大齊余孽,因為他的兒子向俊奕死在了拜劍山莊。
如若還讓以諸葛秀為首的大齊余孽在天澤王朝的土地上逍遙法外,浮林劍宗就趁早搬離天澤吧。其他江湖門派倒是不會說什么,但是玄天劍宗的下宗們,怕是用吐沫星子都能把向天歌淹死。
人言可畏!
況且,死的可是他的親生兒子,唯一的兒子。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感覺,著實是錐心之痛。所以,他必須親自帶隊,諸葛秀他必須手刃。一起同行幫助他的還有古臻王朝,玄天劍宗的下宗門凌劍派的大供奉。
劍圣并沒有著急返回玄天劍宗,而是在與齊十一大戰(zhàn)結(jié)束后就直接來到浮林劍宗,一直閉關(guān)到現(xiàn)在。
身在浮林劍宗的還有柳文川的一位老熟人,這個人不是被俘,而是自愿跟隨來此。好吃好喝招待著,只等著劍圣出關(guān)親自與他談話。
這個人,就是跟隨老宦等人一路的齊羽。
落幕城,老宦戰(zhàn)死之后。劍圣并沒有直接攻擊落幕城,后來落幕城大戰(zhàn)開打之前,齊羽獨自走出,并沒有任何人阻攔他。因為這是老宦最后的交代,他要還齊羽一個自由之身。
并且告知了他的真實姓名及出身,他本是大齊禁軍炫武軍的右將軍林無疆之子。炫武軍右路軍全部戰(zhàn)死在平遙,而他是林無疆主動送進(jìn)皇宮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其可以作為齊羽的替身之一。
逃亡之路上,無論是受傷的老宦,還是至緣,都未曾放棄過他。從他記事起就知道自己是個替身,就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并非齊羽。也正是因此,他每次看到柳文川都不會有好臉色,因為他痛恨柳文川。
為什么自己的命運要和這個人連在一起,他不喜歡做別人,不喜歡被人擺布,不喜歡明知現(xiàn)實是殘酷的,卻還有硬著頭皮面對。
所以,他知道自己不是齊羽卻不得不成為齊羽時,心中的積怨越來越深,就好像身上的傷疤,柳文川的每一次出現(xiàn),都是在將他結(jié)痂的傷疤撕開。
老宦死后,終于給了他自由。
在決戰(zhàn)之前,老宦讓他自己選擇,可以離開落幕城去投靠天澤王朝或者投靠玄天劍宗。以他的武道資質(zhì),在玄天劍宗拿一個內(nèi)門弟子的名額一點都不難?;蛘咧苯恿粼谄竭b,以天澤皇帝的作風(fēng),定然會賞賜錦衣玉食,從此衣食無憂。當(dāng)然了,還有一條路就是繼續(xù)做柳文川的替身,并且繼續(xù)跟著眾人一起東躲西藏,過著風(fēng)餐露宿的日子。
最后的選擇,就是他現(xiàn)在身在的浮林劍宗。
“齊羽?”
正坐在院子里發(fā)呆的齊羽,身后突然傳來陌生的聲音。
他轉(zhuǎn)身看去,趕忙站起身,一身青袍的他看起來像個柔弱的書生,厚重的眉宇間并未有似乎的畏懼,躬身行禮,喊了一聲:“小子林盛,拜見劍圣大人?!?br/>
來人正是出關(guān)的劍圣司徒尉。
在出關(guān)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來到這個院子,見一見主動來投的‘齊羽’。
“來的時候,你不是說自己是齊羽?”司徒尉有些詫異的問道。
他當(dāng)然知道眼前之人并非真正的齊羽,所以他才會好奇,這個小子為什么冒死前來。
已經(jīng)正式換回自己名字的林盛,筆直的站著,眼神從容不迫的盯著當(dāng)今天下當(dāng)之無愧的第一人劍圣說道:“在過去的十五年里,我的名字是齊羽。因為我是他的替身,要隨時準(zhǔn)備為他赴死。但是現(xiàn)在,我的名字不再是齊羽,我叫林盛。父親曾是大齊平遙炫武軍右將軍林無疆?!?br/>
司徒尉嘴角噙著笑,上下打量了一番,坐在石桌旁,對著林盛抬了抬手,示意他也可以坐下。
“既然你不是齊羽,對我來說就沒有任何意義了。你難道不知道,來此的結(jié)果很可能是死么?”
林盛坐下,臉上難得露出笑容,“過去的十五年,我都是以別人的身份而活?,F(xiàn)在終于可以擺脫,哪怕我只是為自己而活十五天,我也愿意?!?br/>
“既然如此,為什么不直接偷偷逃走,那樣你可能會活得更久。為何要來此?”
“因為我想成為您的弟子,我想在武道上超越他!我想在未來的某一天,親自手刃他,齊羽!”林盛的眼中,精光四射,滿含怒意的眼眸無比的堅定。
“哈哈哈...”司徒尉仰天大笑。
“好!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關(guān)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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