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影一直招收天地間無根的人,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原以為,沒有根源,便不會同那些人什么糾纏,但他忽略了人的欲望。
人都是有欲望的,哪里會有人做到無欲無求,六根清凈?欲望的種子一旦在心里埋下,無論歷經(jīng)多久,它都會成長為一株參天大樹。
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那人還在地上不住的磕著頭,用力到額頭滲出殷紅的血液,嘴上不住的求饒,可即便如此,何紂也無動于衷。
求饒有用嗎?道歉有用嗎?道歉有用的話,要律法做什么?道歉有用的話可以把玄二一行人救回來嗎?
對不起,是這個世界上最無力的語言。
所有人都在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誰也不敢說話,這件事他們自然是聽說了,自他們進(jìn)入玄影的那一天,就要明白一個規(guī)矩。
絕對服從,絕對保密!
他壞了規(guī)矩,誰能留住他?
駱曉天雙手呈上刀刃,一個好好的苗子,偏偏是不遵守規(guī)矩。
何紂握緊手中的劍,周身散發(fā)著逼人的寒意,眼神中透露著戾氣,宛若地獄走來的神。
手氣,刀落!
鮮血染紅了一地,濺了周圍人一身,他的頭顱在地上滾著,不知何時停在了其中一個人的腳邊,眼睛就那樣睜著,死不瞑目。
在場的新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看向何紂的眸子里帶著恐懼。
“你們進(jìn)入玄影,這是你們的選擇,絕對服從,絕對保密,就是規(guī)矩?!焙渭q面無表情的擦拭劍上的血,將手帕扔在地上。
不守規(guī)矩的,就是這個下場。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跪著也要走完!
不得不說,這一招殺雞儆猴的效果還是很顯著的,此后再也沒有人敢出賣玄影的情報,這些都是后話,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救出玄二一行人。
駱曉天做好計劃,萬事俱備只欠出發(fā)。
二人回了府上,何紂的臉色很難看,一見江月,便假意倒在江月身上,扶額,一副頭疼的樣子。
江月哪知真假?見他這樣,自然只剩了擔(dān)憂,連忙派春華去找李天麟。
只片刻,李天麟便到了,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就像何紂得了什么不治之癥,馬上就要不行了一樣。
“去,拿我那顆千年雪芝,順便把我珍藏的千年人參拿過來,這怎么突然頭疼了,快把我那些值錢的都拿過來,快去啊,愣著做什么?”
駱曉天確認(rèn)好門外沒人后,關(guān)上門,出去取藥了。
一瞬間,何紂的神色便恢復(fù)了自然,幾人對視一眼,心中了然。
李天麟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自顧自的倒了杯茶,吹了口氣,茶的水汽升騰到空中,消散不見。
“說吧,這次是什么事情?!?br/>
江月也正翹首以盼,等著何紂開口。
何紂起身,對著李天麟鞠了一躬,“京城有些事情需要我回去處理,這段時間要勞煩你和江月替我瞞一瞞,不出五日,必定回來?!?br/>
李天麟一幅思考問題的樣子,良久才點點頭,從懷里拿出他隨身攜帶的金瘡藥,對著那個玉瓶摩挲了一陣,十分不舍。
到最后,還是把那瓶金瘡藥給了何紂,眼神十分不舍,想當(dāng)初,這個玉瓶還是娜可給他的,他一直珍藏到現(xiàn)在,里面放的是上好的金瘡藥。
現(xiàn)在也算是,物歸原主了吧。
他又派人取來一些瓶瓶罐罐,里面裝著各種丹藥,都是一些應(yīng)急的丹藥,娜可死在了他得背上,他不希望再看到娜可的兒子出現(xiàn)什么意外。
整個世上,大抵只有他能夠這樣深情吧。
叮囑了幾句,李天麟才離開,將剩下的時間,交給這對又要分離的戀人。
房間里只剩下了何紂與江月。
他把江月攬入懷中,這是離別前的擁抱,江月在他懷里抬頭,對上他的眸子,“你這次去是處理什么事情?!?br/>
“一些……小事,很快就回來?!?br/>
他越是這樣回答,江月就越覺得事情沒有那么簡單,她的直覺告訴她,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可她猜不透何紂,不知為啥,她心里總是懸著一塊大石頭,總是有一種要發(fā)生什么大事的預(yù)感。
“真的只是一些小事嗎?”
何紂點頭,玄二被抓這件事情,他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他低頭,在江月唇上落下一吻,二人纏綿,難舍難分。
分開之際,他聽見江月說,“我等你回來?!?br/>
她轉(zhuǎn)身身去,眼角的淚順著臉頰滑落,克制著自己不發(fā)出哭腔,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以前受那么重的傷都沒什么,現(xiàn)在只是一個不痛不癢的分開,就要掉眼淚。
江月啊江月,你到底還是變了,變得這么多愁善感。
何紂自身后環(huán)住江月的腰,低頭在她耳邊道:“等我回來,給你帶京城的杏仁酥?!?br/>
說罷,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離開。
他安排的人稍后就到,只是這時,房間里空落落的,一如江月的心,有些空。
待春華回來時,房間里只剩了江月一個人胡亂的抹著眼淚。
“小姐,這……”
“東西放下,這件事對外不許說,明白嗎?”
為了能夠瞞住譚永強(qiáng),江月對外謊稱染病,再加上有李天麟在一旁打掩護(hù),對外宣稱是一種極強(qiáng)的傳染病,連江月都被傳染了。
譚永強(qiáng)一開始對何紂染病這件事表示懷疑,本想著去一探究竟,但得知他染上的是傳染病,立即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可不想染上什么病,好好活著不香嘛,反正七皇子在這也不管什么事情。
于是,一連兩天,譚永強(qiáng)都沒有過來,他巴不得離江月越遠(yuǎn)越好,甚至他看見李天麟都繞著走,生怕染上病。
正巧,這兩天的時間,何紂也進(jìn)京了,第一件事,便是去了青樓,沒錯,就是原來的紅院,只不過嘛,現(xiàn)在背后的人是何紂。
何放以為買下紅院是要做些什么呢,沒想到竟然是又開了一個青樓,用的還是原來紅院的人,差點沒給何放氣吐血。
查了好久,也沒有查到幕后的人是誰,最后還是何放放棄了。
落雪正畢恭畢敬的跪在他的面前,看著這個給予她新生的人,“主上想知道什么?落雪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r/>
一路風(fēng)塵仆仆,正巧有些渴,桌上的茶正好給他潤了潤喉,“你知道大皇子府上為何突然出現(xiàn)了一位高手嗎?”
“這件事啊,落雪知道,大皇子府上這高手據(jù)說是深山里來的,腦子有些不好使,大皇子一直哄了一段時間,才有了這么一個高手,也就是您離開京城的那段時間,這件事也是落雪最近才知道的?!?br/>
原來如此。
怪不得,何放府上突然出現(xiàn)了這樣一個高手,原來用的是這樣的手段。
“你知道他身處何處嗎?”
“這……落雪只知道他這段時間經(jīng)常去大皇子的別院,別的就不知道了。”
何紂對她揮手,示意她退下,起身,看向窗外熙攘的人群,繁華的街道,吐出一口濁氣,今晚去探探虛實。
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夠一下子攔住玄影三個人。
很快,夜幕降臨,何紂一行人換上夜行衣,戴上面具,趁著夜色去了何放的別院。
他們見到了那位高手,他體型寬大魁梧,身高八尺,肌肉發(fā)達(dá),體型之大,就像兩個尋常男子加在一起的重量。
他的手掌大,握起拳來有一個出生嬰兒的頭那么大,倒也不能怪玄二他們打不過,屬實是他一拳頭打在玄二身上,玄二疼的受不了,玄二打在他身上,就像是給他撓癢癢一樣。
身形龐大,不一定笨拙,這是一個值得重視的對手。
為不打草驚蛇,何紂決定今晚先回去,明日再派三個人一起。
幾人再看向原來高手處,早已不見了人影,只是一瞬間,那人便來到了他們背后,誰說體態(tài)大,行動就遲緩了。
剎那間,何紂就反應(yīng)出來不對勁,一轉(zhuǎn)身便對上了高手的眸子。
在彪形大漢的面前,他們也只能仰望。
何紂先一步發(fā)動了攻擊,其余人也紛紛動起來,試圖找出他身上的弱點,高手見狀立馬開始反擊,他腦子不好使,又不是傻。
這些人一看就不簡單。
何紂手中的劍劃過高手皮膚的時候,明明用了極大的力氣,好像就是沒有用什么力氣,并沒有出多少血。
他就像感覺不到疼一樣,一招一式的跟他們過著招。
這到底是什么怪物?流血也不覺得疼,他一把抓住玄五甩了出去,砸在墻上,一聲巨響后,他順著墻體滑落下來,吐出一口鮮血。
也正是這個時候,何紂一劍刺穿了他的右臂,這次他終于感覺到了令他無法忽視的痛,他一腳踹在何紂身上。
何紂向后退了好幾步才停下,他的劍插在了高手的肩膀處沒有拔出來,這一劍似乎打開了什么開關(guān),讓高手抓狂。
他自己抽出劍,甩向一旁,對著身邊的人肆意攻擊,勢要殺了他們,一個不留。
越是憤怒,就越容易忽視什么,憤怒燃燒了他的理智,他的后背露出來了。
在打斗中,最忌諱的就是露出后背,一旦露出后背,極易被人突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