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過最大的浪頭,與閻王擦身而過。而船上有另一半的人不幸去閻王殿報了道。
船頭和船尾重新落回到水平面。雖然整個船身依舊被持續(xù)不斷襲來的海浪一浪接著一浪拍打,左右晃動,但至少船體終于是平行浮在海面之上。而不再是那種過一分就有顛覆危險的角度。
甲板上的船員和乘客們關(guān)鍵時刻拉緊帆船的粗繩子,幾乎沒有造成傷亡。大胡子船長很快繼續(xù)將人馬分成兩撥,一隊人留在甲板上收船帆,一隊人下去底艙排水。
在這個時候,每個人都處于精疲力竭的狀態(tài)但他們還是得撐著腰板子全力以赴繼續(xù)賣力做著。相對的平靜并不表示這艘船已經(jīng)完全脫離了危險,除非駛出這片怪異的海域否則絕不能掉以輕心。
一顆顆豌豆這么大的雨滴爭先恐后地急落下來卻濺不起半點的水花,無聲無息地融入大海。成為滄海一粟。海上,人們默默地灑得淚和汗也是如此。
漸漸地雨勢變小,豌豆雨變成了毛毛細雨。海風(fēng)也是強弩之末偶爾撩撥著頭發(fā)絲,海浪停止了猖狂做妖。黑色的海面上布滿了大漩渦,一個貼著一個。船行其中如行在懸崖峭壁,一步生一步死。
直到船長清點人數(shù),蒼狼這才知道船艙里有一半以上的人掉入大海,不知所蹤。蒼狼的臉比海水還要黑,他的心一瞬間吊到了嗓子眼的位置。
不會的,赫連曉絳有武功底子會照顧好自己,她屬于幸存的一方。蒼狼帶著這么想法,急切地一層一層地毯式搜尋下去,又一層層復(fù)尋一遍。那么惹眼的紅發(fā)不容易被忽略。
“赫連曉絳出來!”密閉的空間里喊聲回蕩不散。
赫連曉絳是真不見了!她已經(jīng)不在這條船上了。
大胡子船長覺得這一次遇見的風(fēng)暴和海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在這種情況下,保證了船員一個不少,半數(shù)的乘客存活算得上是成功的自救。
可終究還是死傷很多,船體又損害嚴重,而且預(yù)料內(nèi)的在白霧和風(fēng)暴里他們嚴重偏離航道,迷失了方位。這種情況下自救后怎么都興不起劫后余生的喜悅,頂多只是松口氣。
既然不能繼續(xù)去往去鲬國,只能先回大陸重整后重新出發(fā),再經(jīng)歷一次航程。大胡子船長的這個決定讓船上的氣氛更加低落沮喪,運氣使然也無可奈何。
少數(shù)幾個船員操縱著大帆船小心翼翼得避開一個個張著血盆大口的漩渦,緩緩地開往大陸。剩下的人皆是垂頭喪氣得坐在甲板上,太陽從厚厚的云層里稍稍探出一角。滿船的人都累的不動彈,只有一個神色焦急的男人激動地跑進船艙,一會兒又跑出來在甲板上徹底搜尋,連破木塊都翻過來看一遍。
這個黑發(fā)男人在海嘯中幫了大忙,憑一己之力在大帆船即將被海浪整個掀翻過去的時候,他用強大的內(nèi)力把船體給震落下來。大胡子船長記得男人是和一個長著貓耳的女人一起上船的。
看樣子,女人是兇多吉少了。
被大海吞噬的生命太多,多到來不及去數(shù)。大胡子船長早習(xí)以為常,不管是對逝去的生命本體,還是失去親者的活人,一律麻木,波瀾不興。但是這一次作為感謝,船長決定上前慰問安撫一下救了整船人性命和自己性命的男人。
大胡子走上前去,剛想說話,黑發(fā)高個男人毫無征兆的突然轉(zhuǎn)過頭面對著他說:“停船?!睂Ψ胶端频暮谏劬εc這海中冰冷的漩渦一樣會將人卷入萬劫不復(fù)的深淵。
停船干嘛?刻舟求劍?大胡子船長一頭霧水。只能理解為因?qū)Ψ绞ブ劣H的打擊太大,有點失?;秀绷恕M褪亲约好媾R生命危險也無動于衷的人,在面對親人的離去,輕易就奔潰了。
“請節(jié)哀順變?!鄙豢赡妫賯碾y過也是無法挽回。這種感覺糟糕至極卻只能被動接受,不然還能怎么樣?跳進去把人撈回來?
黑發(fā)男人像是沒聽見船長說話,自顧自走到左側(cè)船沿,低頭陰鷙地盯著急速旋轉(zhuǎn)的海水。然后突然就毫無預(yù)兆地縱身一跳,在空中拉出一個小弧度,一個猛子扎進那個最大的黑色漩渦中。
“啊……”大胡子船長阻止不及,詫異地驚呼一聲眼睜睜地看人跳海了,而后瞬間被漩渦吞噬得一片衣角都沒留。眾人一陣驚呼,紛紛站起來跑到船沿貼著船壁低頭查看。
除了湍急的漩渦什么都看不見。
“怎么辦,船長?”
一個船員無措的問他們船長,大風(fēng)大浪,生生死死見過百千回但還是第一次見人主動的往海中跳,主動找死的。找死前那人還要求停船,所以現(xiàn)在是該繼續(xù)前行,還是該等著啊?
船員面面相視等著船長做決定。
大胡子船長考慮了幾秒道:“停船!”
“啊~”甲板上響起一片哀嚎不滿。難喝的水,干癟的食物,千篇一律的景,潮濕的空氣,有限的空間還有無法預(yù)知的危險,在海上漂泊了這么久每個人都急不可耐地想上岸。
“有誰不愿意等的,可以自己先走。”
怎么走?跳海游回去?這不可能啊,于是誰都不吭聲了。下了船,敦實的船長就是一介普通人,但在船上船長有著無上的權(quán)利。
而船長之所以決定等待靜觀其變。不僅是因為在那場史無前例風(fēng)暴中蒼狼出力救助了他們,更是為了蒼狼他這個人。在九州大陸,強大的人總是受人尊敬和期待。
海水不似表面看著的這般冰冷無情,反而溫吞的包裹住赫連曉絳,就像嬰兒徜徉在羊水中。
赫連曉絳水性極好只是剛開始掉下海被狠狠嗆了一口,然后便穩(wěn)住身體拼命地水面上游啊游。從船上往下看,海水如墨汁一樣濃稠漆黑,身處在海中反而四周異常的亮堂。一點都不黑,海水晃動,銀白色的光芒似一尾大魚跟著游來游去。
赫連曉絳沖著海平面不停的努力游去,卻發(fā)現(xiàn)越靠近海面水流越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