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位還是十分的不識相,將我從頭到腳的摸一邊,一邊摸還一邊“嘖嘖”有聲兒的感慨。
“瞧著這臉龐,唉喲,真是漂亮!這頭上戴著的是什么呢,真好看啊!蘇蘇啊,你在我們村里那會兒,還是一件洗的沒了顏色的衣裳,一年四季的穿著!看看現(xiàn)在,這料子,這花紋,真真是好看的不得了啊!哎呀……真真是好看的不得了啊!”
這一位滿眼都是羨慕,嘴里不停的感嘆那一句“真真是好看的不得了”。
我看見上面何玉靈的臉色忽然變得有幾分不自然,望著我的眼神有些莫名的顏色,微微的垂下了眼瞼,估摸著大家閨秀的,看不慣鄉(xiāng)野村婦的粗魯行為。
身后的嬤嬤本因著夫人都未曾發(fā)話,本不敢輕舉妄動的,可是此番看何玉靈臉色不太對了,忙不迭的上前拉開那婦人,輕斥:“休得無禮,驚嚇到蘇蘇表小姐?!?br/>
那婦人被拉開,臉色十分的不好看,粗著嗓門喝道:“哪里這樣子柔弱?蘇蘇小時候被蘇一打成那樣,皮都掐紫了!那么大的酒壇子砸在背上——”
婦人比劃一下那酒壇子大小,向著嬤嬤瞪了一眼,怒氣沖沖的:“也沒見蘇蘇怎么樣啊!那樣的驚嚇都受了,我拉一下怎么就驚嚇了?”
上面本無言的何玉靈此番卻開了口,聲音有些晦澀不穩(wěn):“……蘇蘇,不是蘇一的女兒嗎?天下怎么……怎么會有這么狠心的娘呢……”
那婦人聽見是何玉靈問話,立馬又擺出諂媚的笑來,屁顛屁顛的回道:“可不是嗎?連我們這些外人都看不下去了,要我說啊,這蘇蘇真是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蘇一的親身女兒,哪有那么狠毒的娘親,只是把女兒當死了打嗎?好在蘇蘇竟有丞相夫人這樣的親戚,真是那什么的……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br/>
婦人說得高興,言畢,小心翼翼的看一眼何玉靈,約莫不知道這馬屁拍得可是地方。
我懶怠再聽這人的胡言亂語,若不是為了那一句“劉嬤嬤傳話的人”,我才不會拂了南蕭師父那般好玩兒的事兒,來聽一個早就忘記七七八八的女人提我那些舊事兒!
遂問道:“不知道云夫人來,可是劉嬤嬤怎么了?”
那一位聽聞我這一句“夫人”,立刻大著幾乎炸破我耳膜的聲音,將我重重一推!
做含羞狀,嗔道:“這孩子真真胡說,我哪里是什么夫人?沒那個命??!蘇蘇,你真是到了大戶人家,連說話都文縐縐的,哎呀,大戶人家教出來的孩子,說話就是不像我們小門小戶的,真是好聽!”
身后的嬤嬤簡直看不下去了!
扶著我往一邊,離那婦人十分的遠,道:“好放肆的婦人,表小姐問你話,只管回答就是,哪里就動手動腳,失了體統(tǒng)?”
我委實覺得嬤嬤這話說得有些過分,遂輕輕道:“嬤嬤不得無禮。”
那婦人訕訕的,這才回話道:“我這次巴巴的從湘州趕過來,正是給劉老婆子傳個話,老婆子去年冬天就得了病,只是咯濃痰,請了大夫看,大夫說是什么‘痰疾’,本來那老不死——”
婦人本說在興頭上,似乎忽然覺得那“老不死”三字委實失了幾分“體統(tǒng)”!
故而小心翼翼再瞥一眼何玉靈,扯著嗓門傻笑幾聲,繼續(xù)道:“劉老婆子以為沒什么,就不肯讓大夫給治!說什么那些大夫就是會夸大,好騙錢,哪里就那么嚴重了——守著丞相府給的大把金銀也不花,守財奴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