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還有三日便回,我故意向李景隆討要十天,最后李景隆果然給了我三天,如此,北平城便能在朱棣回來之前無虞。想到此處,我不禁心花怒放。
重新回到王府之中,三保幾乎是跳著前來接我的,高興地不得了,我既然已經(jīng)辦成了事,也就不怕向其他人宣布了,朱高熾等人得知,也都很是高興。
李景隆果然守信,三日后朱棣如期而至,將神機營和朵顏三衛(wèi)整頓在一起全部引進了城內(nèi),一時間北平城內(nèi)士氣大振!
朱棣對所有人道了辛苦之后,又安排了朱權(quán)的住處和職務,才悄悄將我拉到一邊,神色嚴厲,臉上還有余悸,冷聲道,“我讓你和三保提前回來,確實是想著你足智多謀,或許可以幫熾兒一把,可是誰讓你只身去李景隆營地的?!”
看他臉紅脖子粗,真格的動了氣,我撒嬌道,“怎么了,我替你守住了城,你現(xiàn)在倒要怪我?”
“你……”朱棣一時語塞,良久才一甩袖子,“你如果有個三長兩短,我留著這城池有何用?”
我捂住了他的嘴,“你休要跟我說這種話,我知道你心中的擔當,不過是輔佐你罷了。你也不要把我的好心當成驢肝肺兒了。我很愿意幫準你站到最高峰去看江山如畫。”
朱棣卻搖了搖頭,“江山如畫不如你?!?br/>
我心中感動萬分,握住了他的手,“你帶著大軍回來,路上可觀察了十七王爺?”
“我閉著眼睛都知道他是什么樣的德行,說白了無論如何都不能糊弄他就對了,少不得要把真心待他才行?!?br/>
“你自己掂量著吧。這些天我累得很,現(xiàn)在你回來了,我倒可以好好蒙頭睡個飽覺了?!蔽艺{(diào)笑著說道。
朱棣用食指勾了勾我的鼻尖,“小東西,真是辛苦你了,我今夜還不得眠呢,這些新來的士兵一個個都要重新編派,恐怕要忙一夜?!?br/>
我牽了他的衣角說道,“羅馬不是一日蓋成的,你就是再忙,也不急在這一夜,好好歇息一番再說?!?br/>
朱棣滿臉疑惑,“什么是羅馬?”
我連忙拍了拍自己的嘴,“就是一個大城市,說了你也不知道。”
“哎喲喲,還有我不知道的?”
“你不知道的事兒多了去了,可不要自高自大了?!蔽矣檬持冈谌鶐妥由袭嬃藥椎溃还苄咚?,朱棣見我如此,笑了起來,終于忍不住,一把將我攔腰抱起,轉(zhuǎn)了幾個轉(zhuǎn)兒,才道,“你怎么有這么多奇思妙想?都是我沒見過沒聽過的?”
我連忙收住話頭,“將來你若能做了一國之君,我便告訴你緣故?!?br/>
朱棣撇了撇嘴,“怎么,你還要跟我耍花樣嗎?”
“總是要留幾分神秘感,才能相互間更持久的吸引。”
“諾諾諾!你這又是什么新鮮的念頭?我長這么大,身邊見過的女人無數(shù),誰也沒有跟我說過這種話?!敝扉πα似饋怼?br/>
此時我海吊在他身上,兩只手都勾著他的脖子,便騰出一只手拎起了他的耳朵,輕輕扯了扯,“來來來,說說你都見過什么女人?還無數(shù)呢,真的沒看出來你也是個萬花叢中過的男人??!”
朱棣哈哈笑了起來,“你這個小東西,怎么還會吃醋?!”
我臉一紅,從他身上跳了下來,“誰吃你這糟老頭的醋?我不跟你說啦!”
朱棣一把揪住了我的辮子,將我扯了回來,“你不想說了,我倒是可以允許你打住這個話題,畢竟說到最后,只怕我也討不到好去,現(xiàn)在我要問問你別的,你口口聲聲的說著要我今天別勞作了,早些休息,怎么,你不陪我嗎?”
與他認識這么久,第一次聽見他這么正經(jīng)八百的說出了這么露骨的話,我的臉上燒了起來,啐了一口,“呸,怎么說話這樣不正經(jīng)?”
朱棣突然柔聲道,“我也知道現(xiàn)在這樣很是委屈你,可是開戰(zhàn)在即,實在抽不出空給你名分,我想你不是在乎這些虛名的人,可是也忍不住更心疼你些,等到穩(wěn)妥了下來,我是一定要補償你的。”
我在他胸前拍了一掌,“誰要你補償啦?不跟你說了,越說越?jīng)]個正經(jīng)話,我要走了?!?br/>
朱棣奇道,“咦?你也有害臊的時候?”
我越發(fā)窘迫,背過身子去,“誰害臊了?”
“你既不愿陪我,我還歇息什么,你走吧,我正好做事了。”朱棣見我是真的害了羞,也就不再為難于我,笑著說道。
我見他不接方才的話題繼續(xù)說了,才轉(zhuǎn)過身子一本正經(jīng)道,“你好沒良心,走了這兩個月,難道就我回來這幾天辛苦嗎?王妃替你白擔驚受怕了兩個多月,你好容易回來,怎么也不去安慰安慰?”
朱棣皺了眉頭,“你是說她呀?”
“豈不是就是她。怎么,我看你這些日子,似乎對娘娘很是疏遠,不怕背了罵名嗎?”
朱棣嘆了口氣,又搖搖頭,欲言又止,終于還是沒說話,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只管發(fā)起了呆,見他這樣,我倒驚訝起來,猴到他面前反而不愿意走了,“王爺,你這是唱哪一出?王妃娘娘含辛茹苦,倒得罪你了嗎?”
“她擔驚受怕這些天,恐怕不止是為我離開了,城中無主吧?!敝扉恼f道。我越發(fā)的驚訝起來,兩手扶住了他的肩膀,“你快告訴我,到底是因為什么?”
朱棣笑了笑,“被你一說,今夜我倒真的不想做事了,累得很了,你先回去歇息,我也按照你的意愿,去看看云華吧?!?br/>
他這么一說,明顯的下了逐客令,又是接著徐云華的名頭,看來我問的話對他來說,是極其不愿意提起的了,便也不再啰嗦,便磨磨唧唧的離開了,直到自己的屋子躺在床上了,也依舊奇怪得很,朱棣這樣一說,必有我不知道的隱情。再一聯(lián)想自我回來后徐云華待我的那一番情形,好像確實和徐云華平日里的作風不大相符。她待我這樣好,甚至把兒子的口都改了,豈不是莫名其妙?我總以為她是為著我回來后能幫他們做些事,現(xiàn)在想想,她堂堂一介王妃,這北平城半個主人,大可不必為這點小小的人情賣我這么大的面子,究竟是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呢?
如此想了半夜,竟忘了疲憊,說好要好好歇息,也一點沒歇到,天色微微亮,我便爬了起來,往朱棣的書房趕去,本來也沒有想到他會在,一進去卻發(fā)現(xiàn)夜里點的蠟燭還沒熄滅,剩下一點點兀自亮著,滿燭臺的燭淚,這個情形看來,他昨天一夜倒是沒歇息,在這里坐了一夜的事了。
我吹滅了蠟燭,走到他跟前質(zhì)問道,“你把我轟走了,不是說要去看王妃的嗎?怎么在這里呆了一夜?”
朱棣見是我興師問罪來了,臉上歉然一笑,“誰說我沒去看她,看了看便回來了。免得擾她歇息。我看她氣色不佳,經(jīng)不住人煩呢?!?br/>
“自己的老婆氣色不佳,不說在身邊端茶倒水的伺候著,倒躲得遠遠的,還這樣冠冕堂皇的找理由,我看你啊……”說著,我雙手掐了腰,一只腳伸出來,在地上不住的點著,一副女流氓的樣子,朱棣見我如此,走過來,趁我不備,一把將我箍住,“你病了我保證端茶倒水的伺候你,不過你這東西矯情得很,嘴巴也厲害得很,來,讓我看看,你這舌頭怎么長法,這么會說?!闭f著,他便伸出手來要掰我的嘴巴,我一邊掙扎,一邊閉著眼睛擺著腦袋。
冷不防覺得唇上一軟,好像有兩片冰涼覆了上來,睜眼一看卻是朱棣吻了上來,我一把推開了他,只把他推了個趔趄。他驚訝的看著我,“反了嗎?”
“誰叫你耍流氓?”我用袖子擦了擦唇,“昨晚上的話還沒告訴我,就想來討便宜?沒有這樣便宜的事情?!?br/>
朱棣笑了,“力氣這樣大,還像個姑娘嗎?你既說是因為我沒告訴你緣故才不能一親芳澤,那我告訴你了,是不是就能隨便的親熱了?”
“呸呸呸,現(xiàn)在跟你說話怎么這么難了!不說就算了!”說著,我便惱羞成怒的扭了頭往門口跑去,到了門口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上了當,轉(zhuǎn)過身來才見他還站在原處,抱著兩只胳膊看著我,一臉狡黠的笑,我把兩手背到身后,大步的又走回到他身旁,裝作一副傲嬌的樣子,“不成,我不能走,你不告訴我,我今天就不走了!”說著,便端了一把椅子,往他的書案前一放,一屁股坐了下去,雙手托起下巴,抿著嘴朝著他看去。
朱棣無法,只得走了過來,“好好好,服了你這個小姑奶奶?!?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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